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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神紀-----一八九、舉族西遷

作者:笨笨熊
一八九、舉族西遷

站在山頂,望著漸漸西去的太陽,“送別”了掉著往南的魔界大軍,斬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中有著些許蕭索。

在他身邊,靈長興忍不住說道:“怎麼會這樣呢?如此英氣逼人的風臨少爺,怎麼可能淪為魔族呢?這太讓人意想不到了吧!”

奇醫緊皺著眉頭,道:“我早就知道他體內有魔氣,也算到他有魔緣,只是我想他畢竟是一個冰雪聰明,意志堅定的人,真沒有想到他也會入魔!而且還是東聖大陸上第一個入魔的名人!唉!輕蟬有魔緣,怎麼會是這樣一種表現形式呢?”

靈蘭忽然問道:“大哥已經入魔這件事,要告訴給輕蟬姐姐嗎?”

斬劫介面道:“不要。我們也不能肯定魔尊是不是就是風臨大哥,如果不是,如果大哥已經不幸,而這個魔尊僅僅是借了他的身體呢?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前,我們不能把這件事張揚出去,以免人類不安,也免得輕蟬再起事端!”

眾人都點頭稱是。過一會兒,羽子空忽然又問道:“總軍衛,我們為什麼不追擊魔界大軍呢?剛才你不是已經把魔尊打敗了嗎?”

斬劫先笑笑道:“你還是不要叫我總軍衛,就像以前那樣叫我三哥吧。我們不追擊魔軍,只因為我們打不過魔軍。剛才你也看到了,我雖然比魔尊要強大那麼一點,但那是因為法寶的關係,而且因為我的極靈火罡可以剋制魔族。論實力,魔尊與我不相上下。而你們兩兄弟,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拿下地魔和心魔。其他的人,只有奇道長能夠一戰,靈茜兒要護住別人。以我們這些人的力量,能夠打敗魔尊、地魔、心魔和魔界六元帥嗎?當然不行。縱然我們把藏英谷中的法士隊全部調出來,他們也許可以把那些白骨兵和人魔一舉全殲,但他們完全不能傷害到六魔帥。對戰局的影響不會很大。所以,為儲存實力,再圖進取,我們現在不能追擊他們。”

羽子空沒有再說話,奇醫道:“總軍衛的想法是正確的,他心思縝密,排程有方,你們要多聽他的話,絕對做到令行禁止!”他後面這句話,是對羽氏兄弟和靈長興等少年說的。眾少年聽了,都點了點頭。

斬劫笑道:“好了,敵人退卻,我們也該進谷裡,去做我們自已的事情了。”

藏英谷內,剛剛打了個大勝仗,正在這兒訓練的三千多法士,都在谷底十分高興地談論著。另外一些法士,則忙著殺豬宰羊,預備晚餐。當然,這兒殺的豬,是野豬;宰的羊,也是野羊。他們還沒有能力訓練出家豬和家羊來。

在谷中形成的一個小小城鎮的東頭,一座較大的院落裡,谷中的頭領們都匯聚到了一起,圍著一張大桌子坐著。在他們中間,除了前來救援的斬劫等七人外,還有靈千焰、靈靜永、靈馳、靈棄遠、靈虎等法族首領,和抱著一個四歲小女孩的靈小月。而這個小女孩,不是別人,竟是輕蟬救下的乾女兒徐嵐。

彼此述說著這分別三年多以來的經歷,大家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道不完的情。你說一句,我談一陣,他再插一些,都在說著,笑著,哭著,感嘆著。

斬劫與奇醫、靈茜坐在桌子的一頭。斬劫含笑望著談笑風生的眾人,沒有多說話。靈茜則與堂妹靈小月一起,談得正熱鬧。奇醫也望著大夥,一會兒與身旁的靈千焰低聲談論幾句,一會兒又舒適地靠在椅背上,一會兒望望斬劫。

藏英谷裡面的人們,已經即將四年沒有出過谷了。靈千焰與靈虎一起,帶領著一千多名子弟,進入谷內,是第一批創業的人。他們斬草為蓋,伐木當梁,起造了房屋、宮室;他們開荒種地,打獵捕魚,在整個藏英谷中興起了家業,還進行著艱苦的法術訓練。而他們的年紀,最大的不過十六七歲,最小的則只有七歲!

為了這一批孩子的長成,靈千焰與靈虎是煞費苦心,又當爹孃,又當師傅。整整三年多來,他們為了這些孩子的安全與訓練,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總是戌時就寑,丑時查夜,卯時便起。直到後來,靈馳等三大長老率領著一批有作戰經驗的法士到來之後,他們的擔子才稍稍鬆了一點點。

思霞城淪陷後,撤退到北崗峽谷裡的法族眾人,靈千燁與靈芫在靈長興等人的護衛下去了秀春城,後來輾轉到了武族立志村。而法士隊的主力,在三大長老的指揮下來到了藏英谷中,與靈千焰帶領的大隊人馬會合,一起訓練法士。

魔界肆虐,四處出擊。在思霞城淪陷後的半年以內,又有許多法族子弟,有的一個人,兩三個,成群結隊地來到寶石村,透過靈千焰留在那兒的探子的引領,進入藏英谷;有的則的一家人甚至一村人集體來到藏英谷,在裡面開荒種地,子弟們就修習法術,參加法族軍隊。

到一個月以前,因為魔族處處緊逼,太西法族的人民絕大多數都已經進入藏英谷,安頓了下來。為了避免寶石村遭到災難,靈千焰把整個寶石村的人都搬進了藏英谷,劃了一個山坡給他們安頓。這樣,在藏英谷裡的法族子民已經達到五千多名,法士隊也有了三千餘名,都已經具備了一定的作戰能力。

這才有了今天的殲魔之戰:靈馳與靈靜永各帶了一隊女法士,成功地製造了幻覺,把黑魔、血魔率領的兩支白骨兵困了足有一個時辰。然後靈虎與靈棄遠就各帶了一隊法士合力殲敵,一舉消滅了五六千名白骨兵!而靈千焰則拿著二哥帶給他的紫金法杖,給了黑魔一個教訓。雖然今天他們成功的主要原因是靈永河以生命作代價的及時報信(他因為強運千里傳意**,銳減了十年以上的功力,慘死在風臨的血網禁錮中了),做到了攻敵不意,但是也證明了法士隊不可小覷的力量。

因此,他們幾個法族長老的談興更濃,與羽氏兄弟談笑著,就剎不住話了。

直到談到入夜時分,奇醫才好不容易打斷了眾人的談興,等眾人都靜了下來以後,他才問靈千焰道:“靈老三,整個太西法族的人民,是不是都到了藏英谷裡來了?”

奇醫年老輩尊,他叫靈千焰為靈老三,聽者不以為怪,反而覺得親切。靈千焰對這位老人十分尊敬,連忙答道:“沒有全部來。有兩三個山村,因為地勢偏遠,魔界沒有到過,還在原地安居樂業呢。因為他們那兒現在還相對比較安全,我也就沒有嚴格要求他們搬遷到谷裡來。”

“這幾個村子,到底是幾個村莊,都有多少人?”

靈千焰微微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也不大好回答:這些具體數字,他一向沒有多在意。幸好,靈靜永接過了話頭:“一共是三個村子,五百七十二人口。這是今年年初的時候,我去了解到的數字。”

“這些村子離這兒有多遠,幾天可以把他們召到這兒來?”

靈靜永算了算,道:“最近的要三天才能一個來回,最遠的要五天左右。”

奇醫望著斬劫,後者正在皺著眉頭,算道:“五天?魔軍回到魔都,大概要三天,整頓人馬,再來這兒,至少也要八天以上。看來我們還有時間。”

羽子空也點頭道:“是的。三天時間,我們可以越過飛流河了。”

靈千焰忍不住問道:“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啊?什麼三天五天的?”

奇醫笑道:“這是千燁給你的信,你先看看再說吧!”順手遞給靈千焰一封信。

靈千焰拆開信封,取出信紙看起來。信果然是靈千燁的親筆。除了一些套話與問候之外,要緊的只有兩句話:一切問題聽從奇醫道長和斬劫總軍衛的命令,限期完成他們交給的任務,然後迅速到立志村來。未盡的事,到立志村來再說。

他看完信,望著奇醫道:“二哥要我聽從你們的命令,然後到立志村去。”

奇醫笑著訂正道:“不是你去立志村,是你們全部,整個太西法族所有的人!具體的命令,由斬劫總軍衛下達。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行動都要聽他的!”

靈千焰轉過頭,滿臉疑惑地望著斬劫。斬劫沒有說話先笑了笑:“三叔,我被趕鴨子上架,當了這個三族總軍衛……”

靈千焰打斷他的話道:“斬劫你就不用這麼說了,現在你是上級,我是你的部下。你就直接下命令吧!我法族上下,保證執行!”

奇醫也道:“是啊,斬劫,你就甭客氣了,直接下命令吧。我想,等你下達了命令,都該出去吃飯了!唉,想到外面的豬羊,我就流口水呢!”

他一句話把人們都逗笑了。斬劫忍住笑,道:“那我就乾脆利索地說了。道族全部人口,都已經在半年多以前,搬遷到了武族東北部。武族還能夠控制的力量也全部會聚到那兒去了。我們商議,現在的三族必須融為一體,集中所有的力量,才可能打敗魔族。所以我命令,在五天以內,把整個法族能夠帶走的人,全部集中到藏英谷裡來,然後與我們一起往東面,到舞龍城東北去會合。”

靈千焰立即接過來道:“遵命!靜永,這事就交給你吧。五天以內,把三個村的人全部集中起來!我派給你六個輕功最好的法士,明天一早開始執行!”

靈靜永答應一聲道:“是!”

斬劫又道:“另外,明天一早點起五百個身強力壯的法士,準備二十艘船隻,我們要去寶石村後面,把那兒的那些寶石全都裝運起來,運回武族去。要知道,那些寶貝可是整個東聖大陸上都難得一見的煉製器物的必備原料啊!”

第二天一早,斬劫與靈千焰帶著五百名精幹的法士,乘著二十艘大船,順著大江而下,向寶石村方向前進。

到了寶石村後面,他們下了船,帶起船上裝運的一百架大車,向寶石山進發。

許多法士都是第一次到寶石山來,包括靈千焰。當看到後山那一片蔥鬱的樹林中間,扒開草皮,展現出來的那晶亮耀眼的一塊塊寶石、靈石、晶石時,所有的人都張大了嘴巴,發出了一聲驚歎:“哇!”

斬劫笑了起來:“這寶石山是個非常奇特的地方。在其他地方,也許也可以找到這些寶貝,但是都只不過是一點點,一座山裡有兩三塊寶石已經不錯了。但是隻有這個地方,整個山都是寶石、晶石、靈石。四年前我為了給靈茜找綠玉作法杖,曾經來過這個地方。但是那時候我只知道找寶石,卻忽略了對我們煉製寶物更為有用的靈石和晶石。現在我終於知道了這些晶石和靈石的作用了。我想如果魔尊果然就是我們想到的那個人的話,他也就一定知道這個神奇的山峰,一定會派人來到這兒,尋找晶石和靈石去煉製器物的。所以我要來這兒,儘量把這兒的寶貝運走,最好一點都不給魔族留下!”

靈千焰笑笑道:“這山峰有五六十丈高下,方圓十里,雖然算不得什麼大山,也不可能把整個山峰都帶走吧?再說,我們只有五天時間呢!”

斬劫笑道:“當然不可能。但是我知道晶石的走向。我們順著走向開採,專門開採最珍貴的晶石和靈石,對我們沒有多大用處的寶石,我們只找我們想要的就行。其他的,就算留給魔族也沒有什麼作用。”

於是,在斬劫的指導下,法士隊分成五隊,帶起鋤頭、鐵錘等工具,向山峰的五個方向前進。他們來到指定位置,便用起工具,開鑿起這些寶貝來。

到當天下午,藏英谷中又支援來十艘大船,二十輛大車,三百名法士,由羽氏兄弟帶隊前來。其他的人馬則全都集中在藏英谷裡,隨時準備應付有什麼情況發生。

不過直到他們開採完晶石礦,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到第五天快黑的時候,所有的大車都裝滿了寶貝:整整五十車晶石,其中有十車是最為珍貴的紫晶石;三十車靈石,四十車寶石。雖然沒有找到極為珍貴的寶石英,但也是所得不菲了。斬劫看著這些裝得滿滿的大車,高興得合不攏嘴。他知道,單憑這些寶貝,加上在兩顆證情戒指裡的那些原料,只要有時間,他可以煉製出上千樣寶物來!

回到藏英谷裡,三個村莊的人,除了幾位實在不願離開家鄉的老人之外,全都集中到了藏英谷中。雖然這些人民都不理解為什麼要讓他們離開祖祖輩輩生活著的故土,也不知道首領們要讓他們搬遷到什麼地方去,但是他們仍然沒有任何怨言,靜靜地站在谷底,聽從著行進隊伍的分配。斬劫與奇醫、靈千焰一起,已經分配好了前進的序列:前面後面都是一千名法士隊,分別是羽氏兄弟帶著靈長興、靈蘭指揮;奇醫、斬劫與靈千焰居中指揮,其他人跟著隊伍前進,保護隊伍裡的老幼婦女。

時間很快過去。到分派完成的時候,五天時間已經過去。

整個藏英谷裡現在已經聚集起了近六千人,並且把所有的家當都裝載到了一千輛大車上,套上了馬匹與大牛,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法族最後三個村子的居民都召集起來了,斬劫與靈千焰也把寶石山上的寶石裝來了十大車。現在,他們都集中在藏英谷後面的葫蘆狀尾巴中,準備出發了。

要離開這個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了,人們心中都有著許多不捨。三年前,他們來到這兒的時候,這個巨大的山谷裡還全都是荒山野嶺,茅棘遍地。是靈千焰帶領他們不怕艱難,興建起一個個家業,還把一些全是小孩子的人群,鍛鍊成了一支精銳的軍隊!然而現在,他們又要毫不猶豫地丟掉這個已經建設起來的地方,開向另外一個新的地方去了。

有什麼辦法呢?這是抗魔大業的需要。人們都知道,魔界不除,人類是怎麼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居樂業的。為了明天的美好生活,今天就註定要奔波勞累,甚至要付出血的代價!

谷中的法士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三年前,那是八月的一天。那一天,他們看到他們的副城主、藏英谷主靈千焰,哭了。

原因呢,不過是因為幾個少年上山伐木,遇上了老虎。他們打死了老虎,卻負了傷。而靈千焰就因為看到他們負傷,不但傷心地哭了一場,還把自己的弟子靈虎給狠狠地訓了一頓。而就在第二天,靈谷主一個人上山,打回來兩頭野豬,讓全體法士都飽餐了一頓。從那以後,人們再也沒有獨自進入過森林,但他們都記住了那一頓野豬肉!

今天,四月十八日早上,他們就要離開藏英谷了。谷裡的房屋、莊稼,能夠收走的都收走,不能收走的全都放了一把火。熊熊火光中,法族人群在法士隊的帶領下,帶著對魔界的深深的恨,踏上了去武族的道路!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靈虎,靈千焰則走在最後面。離開藏英谷的最後一步,他停下來,掉轉頭望望谷裡,毅然轉身,走出了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