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敗自忖【血封四野】抵擋不住這一記雷霆巨象,是以才動用了更為霸道的【血魔罡氣】。
恍如神祇的雷霆具象撞擊在【血魔罡氣】之上,發出震天價響,猶如百萬口洪鐘齊鳴。
雷霆巨象受到阻礙,萬難前進分毫,巨象似有自己的意識,振聲長鳴,顯得心有不甘。
“滅!”獨孤敗眼中血色更甚,整個人如癲似狂,狂發在風中亂舞,幾乎就要忍不住手舞足蹈。
【血魔罡氣】瞬間奔湧如潮,如決堤江水四散而去,雷霆巨象發出驚恐吼聲,陷於血色真氣之中不能自拔,宛如溺水之狀。
【聖魔結界】
陸雲雙等暗道不妙,急忙變陣,東轉南,南轉西,西轉北,北轉東。人影倏動,四人就已換了陣位,手中法印不斷,各以強大念力支援,薛不凡嘶吼道:“聖魔結界!”
四人之中每兩人間柔光流動,聖潔之光鋪展為四面光幕。
光幕晶瑩剔透,薄如無物,但那股聖意卻頃刻間填塞天地,重重地轟向人的心口。即使是作為佈陣者的陸雲雙等人都被這股氣息轟擊得七葷八素,忍不住就要撲地跪倒,頂禮膜拜。
潮水般的【血魔罡氣】湧至結界處,便不再向前,就像千軍萬馬遭遇了天險,於懸崖處勒馬而停。
邪煞之血氣,似乎是本能的畏懼這神聖之光。
【血箭沖霄】
“給我破!”獨孤敗暴喝聲中,右眼中一道血色精光破出,凝練為一隻強勁血箭,猶如烏雲間的一縷光明穿透【血魔罡氣】,轟向結界光幕之處。
血箭在結界處只微微一顫,便打破光幕,穿透出去,轟擊在遠處山脈之上,“轟隆”聲響,山脈被直直洞穿,伴隨著山體猛烈地搖晃。
結界原有自動修補功能,血箭洞穿的竹筒大小的空洞卻遲遲不能縫合,洶湧的【血魔罡氣】從空洞中爭先躥出,漸漸侵入外部空間。
結界內外【血魔罡氣】相互呼應,力量迭加,成倍上漲,薛不凡等壓力陡增。
【玄機護】蒼不慧咬緊牙關,展開神念,道:“還不動手麼?”
【黃翼護】雲不見:“大哥,還等什麼!”
【天羽護】薛不凡:“我們氣海真氣即將枯竭,如果使用出那一式後必無力再戰!沒有十足的把握便不能隨意施展!”
蒼不慧雖居四大護衛的第三位,但無論論頭腦還是修為皆勝其他人一籌,他心念一轉,道:“大哥,我有一計!獨孤敗身上揹著一個女人,處處束手束腳,我們攻向這個女人,就是攻向他的死穴!”
獨孤敗聽得親切,臉上已變了顏色,由不以為然變為了震怒。
龍有逆鱗,忤之必怒!
“妙極!”薛不凡大喝,“天維式——白雷月!”
佈陣四人運轉最後一絲玄功,發出禁忌之術,自身皆是身心俱傷,萎頓在地。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聖魔結界】的四面光幕無了外力維持,瞬間崩裂,如潮的【血魔罡氣】肆無忌憚地席捲天地。
【血魔罡氣】中宛如溺水的雷霆巨象一瞬間恢復了生命力,身形變得更加巨大。碩大的身軀沉至實地
,白塔般的象鼻奮力一揮,一記弧形的白雷破開【血魔罡氣】,以萬鈞之勢飛射向侍劍。
白雷如月,電光一閃!
“白雷沖霄搖日月,暴風捲玉裂星雲!”
【四靈陣】初陣【天地玄黃四維式】之總訣:“紫炎擊敵三千破,水龍驚魂一聲吟。白雷沖霄搖日月,暴風捲玉裂星雲。”
四維式之中,威力最為恐怖的便是【天維式——白雷月】。可以說【天維式】的威力,遠遠超出了其他三維式的總和。
【天維式】由絕代高人使出,其威力足以毀滅星辰,重塑宇內!是以才得名為【禁忌之式】!
如耀眼的啟明星衝破黑暗,弧形的白雷準確無誤地劈中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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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罡氣】逐漸降沉,歸於虛無。
一隻如魔似神的身影頂天立地般站立,七尺之軀給人的感覺卻雄如山嶽。
背上的侍劍仍然毫髮無損,只是水綠色的衣裙缺失了一片衣角。
侍劍雖然無恙,魔神般的人卻已怒了!
沒有人看清獨孤敗是如何出手的,蒼不慧的身影已經遠遠飛出,撞破入山體之中,又從山體另一側飛出。
獨孤敗的身影緊緊貼上,待蒼不慧重重落地,獨孤敗又是重重一腳踏在蒼不慧的胸口。
薛不凡等終於反應過來,怎奈有心相救,卻已是身受重傷,自身難保。
獨孤敗面目猙獰,嗜血的目光看得蒼不慧直打寒戰,寒意從腳底瀰漫至頭頂。
蒼不慧浴血的身軀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獨孤敗燃起暴戾神色,足下加勁,左右**之下,蒼不慧胸骨碎裂,胸口竟然活生生地被踩穿,形成一個血洞,內臟流了一地,殷紅的肺葉一半還在體內,一半卻已掉落,猶如倒掛的臘肉。
蒼不慧一時卻還未死,五官極其扭曲,呻yin之聲微不可聞,場景血腥而恐怖,陸雲雙等見了,心中既是悲痛,又忍不住作嘔。
“蒼師兄!”“蒼師弟!”嘶啞的聲音滿含無奈和悲憤。
獨孤敗殘忍地笑了。
他雖然想吐,卻更想笑。
他已是地獄的使者!
血與毀滅,便是他的全部!
陸雲雙猛然想起一事,忽然大聲道:“還不出來!”
“好姑娘,我就來!”聲音自水澗之底傳來,澗水激盪而聲音渾厚不亂,足見修為高深。
一隻杏黃色身影從水底魚貫而出,身形輕靈,出水之際竟然未帶起半點水花。
這人戴著一隻判官面具,落至陸雲雙的身前。
陸雲雙顫抖著指向獨孤敗,恨恨道:“就是他!”
“好姑娘,我這就動手!”面具人似乎對陸雲雙言聽計從。
話音一落,面具客便鬼魅般出現在獨孤敗的身前,簡直是快得不可思議!就算是空間瞬移恐怕也不及這般迅捷!
面具客身著破爛的杏黃道袍,身手貌似不弱,可是言語卻顯得格外幼稚:“小兄弟,你殺人太多,終究不是一件好事。我本來也不想管你的閒
事,只是好姑娘要你死,我就只能殺你了,”他的聲音頗有些委屈,“記住了,殺你的人不是王害瘋!我不是王害瘋!”
面具客語言顛三倒四,末了還此地無銀道“我不是王害瘋”,等於是不打自招了。
陸雲雙趕往神霄山的途中,遇到了正在樹林中的王害瘋。
他蹲在地面,手拿一隻樹枝,向樹下一個小洞掏來掏去,自言自語道:“小螞蟻們,瘋道長今日要收你們為徒,快給我出來!師父給你們好吃的!”
陸雲雙聽爹爹講起過,王害瘋曾在獨孤一生手中救了爹爹一命,“王瘋子”的修為簡直是深不可測,驚世駭俗。
陸雲雙暗忖,我們雖已練成【四靈陣】,但未必就是獨孤敗那廝的對手,如騙得王害瘋相助,豈不妙極?
陸雲雙蹲在王害瘋面前,道:“你看我是誰?”
王害瘋頭也不抬,道:“小姑娘快讓開!”他手下仍是不停地撥弄著樹枝。
陸雲雙移動腳步,氣凝足底,用力往下一碾,便將蟻窩給真氣催得飛灰煙滅了,只餘一個大洞和數千百萬的螞蟻死屍。
王害瘋跳將起來:“你幹什麼?”
陸雲雙眼珠子一轉,道:“你不記得我了?我爹爹大壽之日還請了你喝酒吃肉呢!”
王害瘋抓耳撓腮,望了望陸雲雙,又望了望天,不斷撓頭,好似在努力回想。
“啊也,好大一隻跳蚤!”他在頭上刨來刨去,揪了一隻跳蚤出來。
陸雲雙暗歎:“果然瘋得不輕!”
“你是我爹爹的朋友,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王害瘋一屁股坐倒在地,扯著鬍子道:“不幫不幫!你把我徒子徒孫全部殺了,我才不幫你的忙!”
陸雲雙展開甜甜的笑容:“只要你幫我,我就給你找來更多的徒子徒孫!”
“我的徒子徒孫可是經過我的千挑萬選,天下無對!你找來的蝦兵蟹將又有什麼用!”
陸雲雙不想在“徒子徒孫”一事上與王害瘋夾纏不清,心念轉動,佯作發怒,眼圈已紅:“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王害瘋大為不解,瞪大了眼望著陸雲雙,嚷道:“我害死了你爹爹?讓我想想……不對不對,好像是我救了他!”
“你一定記錯了,是你害死了我爹爹!”
王害瘋不住拍打腦袋:“我記錯了?”
陸雲雙幾乎要哭出來了:“如果不是你,我爹爹就不會死了!”她憶及爹爹慘死,忽然悲從中來,竟然真的簌簌下淚,梨花帶雨,尤其楚楚動人。
王害瘋不知所措,誠惶誠恐:“好姑娘,不要哭了!如果真是我殺了你爹爹,你就快殺了我報仇!你別哭了……”王害瘋雖然瘋癲,卻改不了生平最怕之事。
——最怕女人哭泣。
“我不殺你,”陸雲雙話聲哽咽,“我只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只要好姑娘不哭了,我自殺都行!”
“你答應了!”
“王瘋子從不騙人!只不過你不能告訴別人我殺了人。我們拉鉤鉤!”
陸雲雙破涕為笑:“好,我們拉鉤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