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呼吸,在空氣中有不同花香,可是她卻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不同的味道,或者清純,或者高貴,或者濃郁。
世界上最難辨別的,恐怕就是人的情感吧。
她把所有的明信片夾在厚厚的辭海中,插入自己的藏書中。
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這樣一天,她坐在搖椅上,爐火熊熊燃燒,膝下靠著一個頑皮的孫兒,從辭海里找出這麼疊明信片,非要讓她講一講關於美麗的巴塞羅那的故事。
將來,將來,太遙遠了。
她輕輕地嘆息,溫柔地笑了起來。
巴塞羅那的三月,是乾乾淨淨的,讓人忍不住微笑的三月。
劉少康在郵局門前站的時候,發現在冬天時光禿禿的樹木,現在卻一片嫩綠。
是什麼在悄悄地改變?是什麼又從來沒有改變過?
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他在街頭的一位大鼻子中年男人手中買下了幾張明信片,其中的一張,一個綠sè的湖泊讓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又回過頭來問:“這是什麼地方?”
大鼻子男人聳聳肩,把明信片拿在手中看了許久,搖搖頭。
入夜,在飯店中輾轉難眠的他跑到陽臺上看仙人掌,在深夜中黑綠的仙人掌卻突然化成一片綠sè的湖泊。
第二天,他在朋友的介紹下,和一位本地導遊,驅車六十公里來到叫做立巴的小鎮。
“這個湖泊叫做poweroftheheaven,是千禧年才被重新開發出來的,但因為地勢太險峻了,所以現在都很少有遊客要去的,”高個子導遊開著車,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去呢?”
“感覺。”他幽幽地說。
是的,在他的內心中,有一種強烈的莫名的衝動,那是被壓抑的火山。
上山之前,他們要準備睡袋,食物,攀山工具,還請了一位山下的居民同行。
成行的時候,他才清楚地知道困難xing之高。
要抵達目的地,必須先翻過一座山峰,並不高峻卻是造物者一個奇怪的創意,山上並沒有路,只是厚實的黑紅sè土地,隨處可見山上突兀的一塊大而重的褐sè岩石,橫在路的前面,有時候,可以繞過岩石,有時候卻只能攀爬過這一塊巨大的攔路石。
他們是在涼涼的傍晚,站在山峰之上的,俯望下去,就可以看見那一片湖泊,墨綠sè的,有些渾濁,並不像是明信片的那種純淨的綠sè。
滑下山的速度快一些,但也花了兩個小時,在夜晚和疲倦中,他坐在湖泊邊,慢慢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恰好望見天邊的一道明媚的sè彩。
那是太陽快要升起的前奏吧。
他站起來,走到湖旁,湖泊在微明的清晨中現出一種浪漫,像明信片中的那片湖泊一樣,如一個美麗的少女。
他深深地呼吸,清新的綠sè湖泊似乎隨著氣流進入了血液,是久違了的一種熟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