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吃飽喝足,挺了挺肚子,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年輕人,又害得你餓了肚子了?”老人笑眯眯地問著。
歐陽啟明只是搖了搖頭,抿著嘴笑著。
老人點了點頭,又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仗義呢?”
“沒有。”歐陽啟明仍舊是笑著回答。
“你這個人啊,很老實,但,這一句話,卻絕對不是實話。”老人很肯定地說著,見歐陽啟明似要辯解,又搖著頭,說,“年輕人,我這一把年紀,不是白長的。可能,你心裡面真的也沒有這樣想過,但,你有一股子勁兒,讓你不由自主地就仗義著。”
“可能吧。”歐陽啟明搔首說著,又問老人,“難道,仗義不應該嗎?”
“應該,也不應該。”老人認真地說著。
歐陽啟明被老人這樣的回答倒上來了認真的勁兒:“這,老人家,我可真的就不明白,怎麼又應該,又不應該呢?”
老人半眯了眼睛,說:“不光這仗義之舉是這樣,這世間的任何事情,都是這樣。都不能說一定是好的,或一定是壞的。”
“這個我倒是明白,任何事情都是要一分為二地看,”歐陽啟明明明白白地這樣說著,又糊里糊塗地問,“只是,這仗義也有不好的時候嗎?”
老人又點著歐陽啟明,說:“凡事,凡事,即世間萬事萬物。這仗義難道脫得了這凡事嗎?”
歐陽啟明仍舊固執地說著:“別的,我倒也都想得通,唯獨這仗義,我想不通會有什麼不好。”
老人的臉上先是顯出了幾分的無奈,隨後又帶著和藹,給歐陽啟明指出:“就比方說現在吧,你不是因為你的仗義餓著你自己的肚子?”
見老人又提到這個上面,歐陽啟明又撓了撓腦袋,說:“我年紀輕,少吃上一頓兩頓,沒有事兒的。”
“你可真是一個木頭腦袋啊,虧得你師……”老人的話說到這裡,趕緊拿手使勁兒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虧得什麼?”歐陽啟明追問著。
“虧得,虧得……”老人眼珠子轉了幾圈兒,才搪塞地說,“虧得你實在得過了頭!我也就是給你舉這樣的一個例子,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呀,你會在這上面吃很多的虧的。”
“可能吧。”歐陽啟明雖然仍舊對老人的那一句話心存疑惑,倒也沒有再深究什麼,還是堅持著說,“真的因為仗義吃一些虧,我也覺得值。”
“只是,”老人更嚴厲地說著,“更加要命的是,不光你自己會吃虧,還會連累你身邊的人跟著你遭罪。”
這話,這麼一說,歐陽啟明真的有些受不了了,自己怎麼都可以,如
看;
老人往後猛地一撤身,眼睛同時也瞪得大大的,受了什麼驚嚇一般,反問歐陽啟明:“幹什麼?這樣看著我?覺得我說得不對的話,只當我什麼都沒有說就是了。瞪著一雙牛一樣的眼睛,是要頂人,還是要咬人啊?”
歐陽啟明以為自己真的嚇著了老人,連忙解釋說:“我做什麼事情,從來也不會拖累任何的人,老人家,我就是不明白,您說我身邊的人會跟著我一同遭罪,是什麼意思呢?”
“你這個年輕人啊,腦子總不能開竅兒!跟你再說什麼,也如同是對牛彈琴。你呀,真遇了事兒,或者,自己才會明白,才會認同我這老頭子今晚和你說的這一番話。”老人說完,將身子一扭,又走向了歐陽啟明的床。
……
歐陽啟明自然是仗義地又把自己的床讓給了老人,自己卻心事重重地走出房間,一面在走廊裡踱著步,一面還想著老人的話。
雖然,涉世過淺,世間的恩怨,人情的厚薄,多多少少地,歐陽啟明倒也聽了一些。
歐陽啟明並沒有想過自己要做什麼大人物,行事為人,所求的就只有問心無愧。
“自己這一身皮囊,好不好也就罷了,如若連累了別人,實在就太不應該了。”歐陽啟明一面踱步,一面還想著,“難怪很多行俠仗義之人一輩子都孑然一身,老人的話,或者真的就是對的。”
“你怎麼又沒有睡呢?”不遠處,冷月娘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你也沒有睡?”歐陽啟明低聲地反問著,就向冷月娘輕步地走了過來。
歐陽啟明知道,還有人在睡著。
冷月娘被歐陽啟明這樣一問,方覺得自己的問話有幾分滑稽了。
彼此都沒有睡嘛。
歐陽啟明這時已經來到了冷月娘的身前,而身子一旦站在了這裡,忽然又覺得,自己太唐突了一些。冷月娘問自己話,不過也就是和自己打一聲招呼,自己這樣鄭重其事地走到人家的跟前,要幹什麼呢?
冷月娘儘管一直看著歐陽啟明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也是在歐陽啟明這樣近地站下來之後,才感到了一陣惶恐,夜闌人靜,這樣面對面地站著,讓誰看了,都免不了要混亂地猜測。
“這些天,真的是辛苦你了。”歐陽啟明沒話找話地說著。
“哪裡?不辛苦。”冷月娘回答著,心跳在劇烈地加速。
“其實,是我要給你們家做工的,倒給添了這樣的麻煩。”歐陽啟明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很多事情是這樣的。讓人始料不及。”冷月娘說著,就低下了頭。
“我會加倍補償你們的。到時候,我給你們做雙倍的工。”歐陽啟明認真地說著,滿心裡,都是感激。
“就只怕,還要添出更多倍的麻煩來。”冷月娘說著,莞爾一笑,笑得自己更燒紅了雙頰。
冷月娘的話,一直擊到了歐陽啟明的心,但,歐陽啟明卻沒有絲毫的痛楚,倒覺得,有什麼言說不清的東西,在自己身體裡來回地蕩著。
“你如果找到了她,會娶她嗎?”冷月娘忽然又問起了這樣的話,恐怕,不但聽著的歐陽啟明,就是說著的她自己,也會震驚。
老人的話,似乎還沒有在歐陽啟明的頭腦中完全地消除,歐陽啟明絲毫不假思索地就回答說:“不會。”
聽了歐陽啟明如此乾脆的回答,冷月娘不由得就抬起了頭來,提醒著歐陽啟明一般,說:“你不怕那個女人會來找你嗎?”
令狐莎的帶著凜凜寒光的劍,立時,又好像頂到了歐陽啟明的咽喉!
歐陽啟明被觸及到了什麼一般,沉重地轉回身,嘆息地說:“她如果在我身邊的話,也會被我所連累的。”
“你的心裡面,究竟有沒有她呢?”冷月娘又問,好像,對此格外地關注。
“有是有,但,不是那樣的一種有。”歐陽啟明回答著,似乎,這一句話出了口,他才真正地找準了東方瀅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冷月娘不會聽不明白歐陽啟明的話,但,只想得來更加明確的答覆一般,還是,又問到:“從來,你就沒有真正地喜歡過她嗎?”
歐陽啟明想了想,仍舊堅定地回答:“你如果說的是那一種喜歡的話,不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你既然沒有喜歡過她,那,今晚的那個女人究竟又是什麼意思呢?”冷月娘誓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一般,追問起歐陽啟明。
歐陽啟明又嘆息了一聲,才帶著幾分的沉重,說:“其實,算上今晚的這一次,我也不過就見過她兩回,她為什麼這樣,我實在也說不清楚。”
“你不按她說的去做,你你難道就不怕她……”冷月娘的話也只說到了這裡,再無力說下去了。
歐陽啟明對著前方又點了點頭,說:“如果,只殺了我一個人,這怪異的事情也就可以結束的話,我不怕。”
“你不怕?”歐陽啟明的話音還未落地,半空中,忽然就傳出一聲斷喝,兩個人影“呼呼”地,縱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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