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真小姐。”
一聲溫柔的彷彿春風般輕盈的呼喚叫醒了還在夢裡的我,我睜開睡眼朦朧的眸子,映入眼簾的是空姐那姣好的面容和甜美的微笑,她微微低著頭在我面前輕輕說道:“馬上就要到小月池島了,你和鹿晗少爺也請準備一下吧。”空姐的手裡還拿著兩套夏天清涼的服裝。
我打起精神點了點頭,接過空姐手裡的衣服,轉頭看著坐在身邊睡覺的鹿晗,他的睡顏看起來實在太過美好了,漂亮的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精緻的五官讓他看起來就像畫報裡的俊美模特一樣,這個人,真的就是我的丈夫嗎?跟做夢一樣。
只要是在清醒的狀態下總會在心裡這樣反覆問自己,我的視線不捨的從鹿晗臉上移開轉向機窗外面,只是一眼,頓時整個人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雲海,在看不到邊的蔚藍天空裡,一排排潔白的雲海就像凝固在半空中的天堂瀑布一樣,這不是阿凡達裡的3d畫面,卻比電影裡看到的更加壯觀,我在想這層層疊疊的雲海裡會不會住著神仙,或是突然游出來一條滿身鱗甲的小金龍,顯然我是想多了。
在蔚藍高遠的天空下是寶石般碧綠的海洋,一座座形狀各異的小島分佈在海面上,看來這一切都不是我在做夢,我和鹿晗在婚禮結束後,老爺子就讓我們這對新婚夫婦代表本家去參加位於加勒比海域上的一座私人島嶼主人的六十大壽,而這座私人島嶼的主人就是老爺子的親弟弟,他在退休後以260萬英鎊買下作為養老的地方。
我在教堂的休息室裡脫下婚紗換上便服的時候,表姐就在旁邊不滿的嘮叨:“老爺子實在太抽風了,幹嘛讓你們剛舉行完婚禮連洞房都還沒入就飛去那麼遠的熱帶海島啊。”
我默默的把婚紗交給小桑,臉頰滾燙的像火燒雲一樣,洞房這兩個字讓我不由自主的緊張。
“再說加勒比海域那一帶不知道有沒有海盜,萬一你們被挾持了怎麼辦?希真啊,你可千萬要多小心一點,沒有海盜的話那就皆大歡喜了,你可以跟鹿晗順便在那邊度個蜜月,不過二爺爺(老爺子的弟弟)這個人很讓人擔心。”表姐幫我整理行李,無非是些夏天的衣服。
“為什麼?”我疑惑的看她。
表姐臉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像是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滿臉嫌棄的說:“形容他只有三個字,龜仙人,你到時候就知道了,記住千萬不要讓他佔到便宜,額…我是說語言方面。”
龜仙人吶,我會知道龜仙人是因為在婚禮前我和鹿晗都住在表姐家裡,表姐夫每天都在客廳裡帶著自己兩歲的兒子看動漫,他不是看可愛的麥兜或是櫻桃小丸子,而是在電視機裡打的熱火朝天的七龍珠,那是表姐夫童年裡非常重要的回憶,表姐為此很生氣,怕小米粒(兒子的乳名)耳濡目染長大之後很暴力,表姐夫每次都嗆她:“你還不是嫁給從小就看七龍珠的老公,話說我是用暴力威脅你嫁給我的嗎?”
表姐每次都被嗆的沒有反擊能力,只能恨恨的罵一句:“無聊。”
表姐夫在表姐離開客廳之前也會回一句:“無知。”
那個時候我和鹿晗坐在沙發裡都很尷尬的看了眼彼此,總感覺表姐會從廚房裡拿一把菜刀衝出來和他拼了,可結果是他們很快又和好了,並且更加的甜甜蜜蜜,把局外人的我們看的雲裡霧裡,不知道我和鹿晗結婚後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當所有**和新鮮都歸於生活裡的時候,還有當初的怦然心動嗎?
身邊鹿晗的身子動了動,把我拉回了現實,鹿晗醒來睜開眼睛看著我,香檳色的眼眸裡纏著薄薄的霧氣,睫毛纖長,我知道我不可能會厭倦他的,鹿晗無時無刻散發出來的迷人氣息總是讓人無法抗拒。
“小月池島快到了,把衣服換上吧。”我把手裡的衣服拿給鹿晗,自己站了起來往洗手間走去,剛才鹿晗看我的時候,讓我莫名的心跳加速,主要是兩個人離的太近了。
我在洗手間裡把衣服換上,這是一條印著櫻花圖案的連身長裙,果然是熱帶啊,初春的天氣竟然熱的身上冒出了汗絲,等走出洗手間的時候,鹿晗已經換好衣服了,這架私人飛機是老爺子的,他對鹿晗向來都很溺愛,是很心疼他的身世吧,在他的成長歲月裡,幾乎把最好的都給了他。
鹿晗身上也穿了件櫻花圖案的襯衫,配上他那張好看的臉毫無違和感,要是穿在別人身上,看起來就很女氣了,下身是白色的長褲和拖鞋,你別懷疑,這個地方如果穿皮鞋的話,肯定會被悶壞不可。
飛機在空中飛了十多個小時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停在了海島上一塊專門為小型飛機建的跑道里,艙門開啟,隨行的管家先走出去,然後鹿晗牽著我的手從艙門出來,走下飛機,迎面而來耀眼的陽光刺的我們眯起了眼睛,鹿晗從空姐那接過帽子戴在我的頭上,他把一副足以遮住他半張臉的大墨鏡戴在自己的臉上。
第一次來熱帶的私人小島,我的心裡一直砰砰砰的跳,這座島真的很漂亮,放眼過去都是大片大片高大筆直的棕櫚樹和椰子樹,椰子樹林出去就是金色的沙灘和寶藍色的大海,海水清澈見底,海里還有美麗的珊瑚礁和各種各樣色彩斑斕的熱帶魚,二爺爺之所以把這座小島取名叫小月池島,是因為這座島從高空鳥瞰就像是半月形的彎月一樣。
“歡迎鹿晗少爺和希真少奶奶。”來機場接我們的是二爺爺的管家,一位四十來歲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我還沒從緊張回過神來,少奶奶啊,聽著好老氣的感覺,面前的人不熟,我也不好意思說,鹿晗戴著黑超墨鏡的表情裡看不出任何表情。
“飛行辛苦了,老爺已經等候多時了,這邊請。”管家笑嘻嘻的開啟車門,我和鹿晗坐了進去,他和老爺子的管家坐一輛車,他們似乎會熟,也許老爺子交代了什麼,兩個人很快就坐在車裡聊起來了,我們坐在後面一輛車上,鹿晗拿下墨鏡看著我,擔心的說:“你看起來很緊張。”
我很不淡定的點了點頭,來這裡後總是莫名的心慌。
“沒關係,有我呢,你只要在我身邊就好。”鹿晗冰冷的臉上浮起了淺淺的微笑,他的這句話真的好熟悉啊,就像暖流一樣灌進我的心底,我出神的看著他,曾幾何時,我們真的也曾相互給對方依靠嗎,幸好是在一起了,不然哪天突然記起你的時候,沒有你在身邊,我該怎麼辦?
小車穿過椰子林往海邊開去,十多分鐘之後車子停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度假別墅面前,下車時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建築愣住,這位沒見過面的二爺爺不是來這裡退休養老的嗎?他這麼高調,真的不怕海盜來洗劫他?
在管家的帶領下,我們走進了別墅金色的大門,別墅裡到處都是昂貴的傢俱和藝術品,院子裡有長相英俊的外國園丁在修剪花草,幾個穿著吊帶長裙的黑面板女傭在大廳裡來回走著,她們手裡端著鮮花和水果,看見我們時輕輕的點頭微笑,露出了一排白色整齊的牙齒。
我們走過大廳來到了後院,後院裡是一個大泳池,泳池裡面有六七個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各種膚色的都有,她們和一個六七十歲,光頭,清瘦的臉上長滿白鬍須的老爺爺在嬉戲,泳池邊站著兩三個拿著浴巾和水果紅酒的僕人們。
“老爺,鹿晗少爺和希真少奶奶來了。”管家恭敬的對泳池裡的老爺爺說道。
老爺?我不敢相信的看著泳池裡,難道說和這些辣妹玩鬧嬉戲看起來色眯眯的老爺爺會是鹿晗的二爺爺,終於能理解表姐為什麼叫他龜仙人了,真是絕,打扮的簡直一模一樣。
“喲!鹿晗乖孫來啦~!”二爺爺和辣妹們聽到聲音游到泳池邊看著我們,我一身不好的感覺,二爺爺不是老爺子的親弟弟嗎?和嚴肅古板的哥哥比起來,他真的是活潑多了,鹿晗臉上帶著微笑,是的,我敢說,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依然能做到保持優雅,說道:“好久不見,您的身體還是這麼硬朗。”
“那當然,其實我的身體年齡才30歲我會說,哈哈哈…。”二爺爺說完轉身看著辣妹們,又誇誇其談:“看到沒有,他就是我們家族中最帥的一個,像我!我年輕時就是這個樣子,不信你們問他。”
我徹底無語了,真是厚臉皮的老人家。
辣妹們看鹿晗的時候,眼神裡都有一種迷離的光,看的鹿晗額頭上冒出了淡淡的汗津,我認為這是天氣熱的緣故,二爺爺笑著把視線放在了我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不由得嚥了口口水,整個後背都僵硬了。
“你是誰啊?鹿晗,她是你的女傭嗎?”二爺爺手指著我,一臉嫌棄的問道。
鹿晗伸過手來牽住了我的手:“她是我的老婆希真,希真,快叫爺爺。”
不是我聽錯吧,鹿晗他剛剛叫我老婆?
鹿晗挑了挑眉向我示意,我立刻把精神重新集中在二爺爺的身上。
“爺爺~。”我的嘴角在抽搐,看來還得要時間去適應面前這個花樣爺爺。
“哦,是啊,你剛剛結婚了,怎麼?她就是新娘子?”二爺爺的話似乎還不夠打擊我一樣,接著說道:“怎麼這麼難看,個子這麼矮,身材也不怎麼樣,大哥怎麼會挑到你做孫媳婦的?”
我的臉唰的就蒼白了,望了眼旁邊的花園,要是那個英俊的園丁還在那,說不定我會衝過去把他手裡的大剪刀拿過來把二爺爺的毒舌剪成一段一段的扔進海里喂鯊魚,以上都是我的想象,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二爺爺已經跟辣妹們從泳池裡上岸了,他們都走進大廳裡,鹿晗在我身邊小聲的安慰道:“爺爺他是開玩笑的。”
“一點都不好笑。”我的胸口裡悶悶的感覺。
我和鹿晗的房間被安排在二爺爺房間的隔壁,房間裡依舊有他老人家高調的風格,不管什麼擺設都要求精緻,奢華,窗外是寬闊美麗的海景,最顯眼的是放在房間中央的一張大床,柔軟的被面上鋪滿了粉色的玫瑰花瓣,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看著,腦子裡是早上表姐說的洞房…。
“不進來嗎?”鹿晗站在床邊伸手撿起**的花瓣,他線條優美的身子在陽光裡看起來挺拔修長,我第一次把他和性感這個詞聯絡在一起,但鹿晗的眼眸裡卻非常的清澈,孤寂無害,讓我對自己剛才的想象感到了罪惡感,我走進房間,心虛的說道:“就一個房間嗎?那晚上這張床是我的,你睡沙發。”
“為什麼?”鹿晗眉尖若蹙,不理解的看著我。
“……”我的臉漲的通紅,不應該先開口提起這張床的,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現在變得尷尬了。
鹿晗伸著懶腰躺在了**,手指著放在電視前面的真皮沙發,傲嬌的說:“沙發太窄了,我睡不慣,晚上我睡**,你睡沙發。”
本來還覺得不好意思的我頓時所有幻想都破滅了,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你是男人,你怎麼可以這麼耍賴皮讓女人睡沙發呢?”
鹿晗嘴角勾起一抹讓人痴迷的微笑,他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後把我拉到他的身邊,我的身子失去平衡的倒在了他的臂彎裡,驚魂未定的看著他。
“我是男人,又怎麼會讓我的女人睡沙發呢。”他此刻的眸子晶瑩剔透,眼裡的溫柔漸漸流露出來,兩個人靠的太近了,近在咫尺,聞著他身上的清香讓我有些眩暈,可是周圍的環境又讓我不由自主的慌張起來,我感覺自己全身都燒起來了,掙扎的想從鹿晗的懷裡出來,我得去找個涼快的地方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一下。
“別動。”他慢慢的垂下了眼簾,在我耳邊輕輕說道:“好累,讓我睡會。”
原來他只是累了,從早上起來的婚禮,然後又飛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在飛機上睡的也不安穩,國內現在已經晚上了吧,可這邊還在豔陽高照,天氣像火籠一樣,其實我自己也早就累乏了。
我不再掙扎,把手緩緩的放在鹿晗纖細的腰上,聞著他呼吸裡的香氣,沉沉的睡去。
……
世界上沒有什麼不被原諒的,比如理賢,當她重回振宇的懷抱時,她依然可以做回她高傲優雅的公主,而不用在鹿晗面前變得那麼卑躬屈膝。比如小桑,在一時的迷惑裡失去了所有,包括愛情和友情,那些其實都已經堅固的牢不可破,只是需要時間去衝散當時那一刻帶來的傷害,而她依然是鍾仁最愛的女人,依然是希真最珍惜的朋友。
但世界上也許還有不被原諒的,比如心柔,在家族的聯姻中嫁給了燦民,卻在孤獨的婚姻中愛上了燦烈,讓他們兄弟反目成仇,最後卻在金錢的利誘之下又回到了燦民身邊。比如素熙,如果燦烈沒在病房門口聽到她和藝興的對話,他壓根就不知道原來這兩個人揹著他在一起了,他終於能感受到他哥當時被身邊的人背叛是什麼心情,這是報應不是嗎?
這就是圍繞在他生命裡的兩個女人和他的愛情,燦烈坐在靈堂最前排的長椅上,眼睛看著靈堂正中被鮮花簇擁的燦民的遺像,照片裡,他英俊的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他是樸家的支柱,整個樸氏集團的未來都扛在他的肩上,他的突然離去像是給了燦烈一個沉重的打擊。
哥,你這是在懲罰我的對吧,懲罰我對你的背叛,現在把家族的未來都統統的丟到我的肩上,你也想讓我像你一樣被責任壓的失去自由,變得像你一樣無暇顧及情感,一個人孤獨麻木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吧。
靈堂外面現在是漆黑的夜幕,初春的夜裡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樸家的花園別墅燈火通明,好像是在給離去的人指引一條回家的路,來弔唁的親戚朋友都回去了,靈堂裡現在只剩下燦烈和一結束鹿晗的婚禮就急忙趕過來的伯賢。
伯賢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發呆的燦烈,眼淚在他的眼眶裡打轉著,就是沒有掉下來,平日裡笑的無憂無慮的臉,現在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他寧可他哭出來,也不要他憋在心裡難受。
“燦烈你要哭就哭吧,現在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了。”伯賢擔心的說道。
“我不想哭。”燦烈抬手在眼睛上用力的揉了揉,把眼眶裡的淚水擦去,眼眶通紅:“哭能讓一切都重來嗎,我哥,心柔,素熙,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我不會再糾纏在任何一個人裡面,以後我也不會再為任何一個人哭的。”
燦烈的眼神變得淡漠而疏遠,這是伯賢從來就沒見過的眼神,讓他莫名的害怕,他抓住了燦烈的手,不安的說道:“燦烈,我好怕,你不要改變好嗎?我很怕你現在的樣子。”
燦烈聽著低頭看向伯賢,笑了笑:“這不關我們的友情,你和他們不一樣。”
伯賢複雜的看著他依然像從前那樣好看的笑容,即使你說不會影響友情,可是你眼裡的東西確實改變了。
靈堂裡才安靜了一會兒,從門口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們回過頭去,來的人是燦烈的伯伯和嬸嬸,燦烈站了起來,剛才還浮起的一絲笑容馬上就消失了。
“燦烈,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勉強了點,燦民剛去世,你還沒透過股東會議接任集團新的繼承人,但這件事真的很急,一定要你出面,也必須要你出面。”伯伯臉上著急的皺紋彷彿更深了。
“什麼事?”燦烈的表情反而淡定平靜。
“今天本來是和英國一家公司籤合同的日子,可是燦民卻出事了,對方派來的代表說一定要和你籤合同才會生效,這個合作對我們很重要,你現在能不能代表公司去籤合同,拜託了,燦烈。”一向視他如敗家子的伯伯現在低聲下氣的求他,還真是諷刺。
“現在嗎?這麼晚了。”
“是現在,對方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我們想推辭一天再籤的,畢竟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可他固執的說會等你出現,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燦烈,我知道你現在應該沒有心情管別的事,但這是燦民的心血,你能不能…?”
“有什麼不能。”伯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燦烈打斷了:“從現在開始我會正式到公司上班,不會讓哥哥的心血白付的。”
“這樣,那就太好了。”伯伯臉上驚訝了一下,隨即笑顏逐開。
燦烈回頭看著伯賢,問道:“你跟我一起去嗎?”
伯賢輕輕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想多陪陪燦民哥。”
燦烈沒再說什麼,他想說的伯賢應該都懂吧。
燦烈轉身和伯伯嬸嬸大步的走出了靈堂,伯賢目送著他離開,燦烈的背影看起來很淡薄,他已經把曾經那個叛逆的自己拋棄了,可他拋棄的,還有他曾經的那些快樂。
坐在溫暖的車裡,窗外城市的繁華從眼底掠過,新宇市和三年前比起來更加的漂亮了,轎車在轉過一條熱鬧的商業街後停在了拐角的一家西餐廳門口,這是去年剛開的牛排店,裡面的一份高階牛排能夠頂普通白領的半個月工資。
司機打開了車門,燦烈從車裡下來走進了西餐廳,服務員們看到他那英俊冰冷的臉都愣了幾秒,他眼神淡漠的徑直走到包廂的門口,門口站著人讓他頗感意外。
“你怎麼會在這裡?”燦烈問道,面前的這個人躲他躲了三年。
“是來跟你籤合同了,代表在裡面。”那人溫潤如玉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你是?”
“我是她的助理。”
“助理?”燦烈聽後嘴角不由得嘲諷的上揚:“我記得以你的籃球實力,以後進入國家隊綽綽有餘,怎麼現在甘願去做一個小小的助理?”
張藝興沒有一絲要生氣的樣子,他保持微笑的看著他:“你還不是一樣,籃球不是你的夢想嗎?像這樣乖乖接受家裡的安排不像你啊。”
“哼!”燦烈冷淡的應道:“我是自己決定進公司的,夢想那種東西一文不值。”
“我們好久不見了吧,你不用這麼冷淡的對我。”燦烈的改變連藝興也看出來了。
“沒什麼,我只是不可能對一個把女人看的比朋友更重要的人當知己而已。”燦烈說完後開啟門走了進去,門後藝興的臉糾結了起來,他答應過素熙不要把真相說出來,躲開燦烈是怕自己忍不住會把真相告訴他,但他沒想到,燦烈竟然已經那麼恨他們了。
身後的門在燦烈踏進包廂的時候關上了,包廂裡的水晶燈散發著迷離的光,一個短髮的女人坐在餐桌旁邊,她的手託著下巴,轉頭看著透明鋼化玻璃牆外的街道,一身黑色貼身短裙把她的身材襯托的玲瓏有致,燦烈走到她對面坐了下來,看見她的側顏,他骨節分明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怪不得一定要我本人來籤合同啊,江素熙。”
從燦烈進包廂的時候素熙就感覺到他來了,她回過頭露出笑臉,好像把以前的事都忘乾淨了一樣:“好久不見了燦烈。”
在燦烈的眼裡,她笑起來的樣子還是像以前那麼漂亮,更多了幾分女人味,只是,為什麼笑容看起來這麼假。
“既然我已經來了,就籤合同吧。”他不想再在這個女人身上浪費一點時間。
“我都等了你一個晚上了,你就這麼急匆匆的到來又匆匆離開,一點都不念舊情嗎?”
“難道你還想找我敘舊?我想我們沒什麼舊情可談的,你還是公事公辦吧。”燦烈挑眉看著她,又望向門口:“你讓你的男人守在門口,難道不怕他嫉妒,我們三個不是第一天認識了,如果你真的想敘舊的話,就叫他進來一起坐下來談,如何?”
對於燦烈的挑釁,素熙一直笑的臉有些僵硬了,那個曾經溫柔的揉著她的頭髮,寵愛的叫著她寶貝的大男孩不見了,她的心突然像從高空墜-落般往下沉去。
“好,想必你現在也應該很不想看到我吧,那我就把此行的目的直接了當的說清楚,簽約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我要告訴你真相,我不想你再誤會她了,她直到現在都求我不要把真相告訴你,但你哥已經過世了,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祕密你應該知道。”素熙忍著刺痛的心說道。
燦烈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
“我說的她是心柔,其實她並沒有背叛你,她在三年前就想扔下一切跟你遠走高飛,只是那個時候她發現了你哥在你爺爺立的遺囑裡動了手腳,想把你的那份家產霸佔,讓你以後身無分文,她不是為了錢回到你哥身邊的,而是想把屬於你的要回來,你哥的死也完全是個意外,她留在你哥的身邊日夜煎熬,所以才會想帶著孩子離開的。”素熙看著面前的燦烈,咬著牙,接著說道:“還有…小安心,她不是你哥的孩子,而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說什麼?!”燦烈不敢相信的看著素熙,似乎她剛才說的話是他的幻覺。
“她曾經有跟你說過那孩子是你的,可是你沒相信。”
是的,那年他還在讀高二,心柔突然告訴他懷的孩子是他的,想要私奔,可他並不記得跟她發生過關係,沒想到是真的,真相往往很殘酷,他不想去怪他哥,如果他沒和心柔在一起,他哥就不會痛恨到想讓他身無分文,而他現在只想找到心柔問清楚。
“你一定知道她現在在哪。”燦烈的心情已經不再平靜。
“我知道。”素熙的眼裡起的一層薄薄的霧,然後把地址告訴了他,最後在燦烈毫無留戀的離開之前說道:“合同明天會有人去你們公司籤的。”
“謝謝。”燦烈開啟門時客氣疏遠的說道。
望著燦烈的身影走出了西餐廳,藝興眼神複雜的走進包廂,走到素熙身邊看著她,素熙的眼睛溼漉漉的,身子劇烈顫抖著,他莫名的想發脾氣:“你想把自己折磨到什麼時候,明明一直一直都愛著他不是嗎?如果不是三年前宋心柔挺著大肚子來咖啡店找你,還跟你說孩子是他的,你怎麼可能會離開他,你成全了他們,那誰來成全你。”
眼淚大滴大滴的從素熙的眼眶裡掙扎而出,滑過她臉上精緻的妝容,她現在柔弱的像個孩子一樣,藝興伸手把她擁進懷裡,任由她的眼淚打溼他的衣裳。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告訴燦烈,心柔現在最需要的是他。”素熙哽咽的說道。
藝興把她摟的緊緊的,眼神移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空似乎有雪絮在飛舞,春天明明已經來了,怎麼還能看見下雪呢?
傻瓜,你真的是傻,每個人在愛情面前都是自私的,就算心柔為燦烈付出了那麼多,但她如果真的想成全燦烈的話,又怎麼會來告訴你她懷的是燦烈的孩子,而你,卻又傻傻的去成全他們,讓燦烈恨你,自己受傷,還有誰會比你更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