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聽了,就在旁淡淡說道:“可見,你們都不是蠢人。只是那會子我一直在林姑娘那裡,你們說什麼,我都只當沒聽見!反正,我又沒見著!我是最無辜的!”
那麝月聽了,就笑:“真正你是無辜的,我們就不是無辜的?”
秋紋就道:“好了。咱們還是再卯足一把勁,將筐子抬了進裡屋去吧。”
這廂襲人果然將衣服送了給趙姨娘,那趙姨娘高高興興地收下了。襲人回了來,見寶玉抄經未完,還沒有回來,便叫小丫頭預備晚飯,自己早早地吃了。就又往寶釵的蘅蕪苑去。
寶釵見是襲人來了,便親人地將她拉了進來,笑道:“好幾日未見著你了,心中甚是想念。心裡正想著,可巧你就來了。當真是應了那句話‘心誠則靈’!”
寶釵將襲人引進了屋裡,又叫鶯兒上茶。襲人也就坐下了。寶釵就嘆:“我這裡是門庭冷落鞍馬稀。當真是不能和那裡比的!”
寶釵此言一出,襲人就會了意,也對寶釵道:“真正也是奇怪了。按理說著林姑娘訂了親了,我的這裡也該為姑娘放一放的。無奈,還是堵得難受。”
寶釵想了一想,就笑:“這又是為何?如今滿府裡無人不為她高興的!到底這皇親國戚的名頭,又加了一項了!”
襲人聽了,就低了低頭,尋思道:“固然是如此。但我想那王爺也太乏了眼光了。她這麼個人,行事不端的,哪裡配做王妃?真正我替那王爺可惜。我思怔著,他興許不知林姑娘的為人。一旦真娶了過去,準保就後悔的!”
寶釵聽了,就笑:“你不是那王爺,你怎知人家願不願意?林姑娘到底出落得天仙似的,僅一看外表,無論有什麼短缺,都會答應了的!”
襲人聽了這話,卻更是為寶釵不平。就嘆:“寶姑娘也這樣說?依我看,她哪裡有姑娘你好看呢?”
寶釵就笑:“各
花入各眼。不過,你到我這裡,就是為了是說這些個?”
襲人聽了,便道:“我是為姑娘委屈。從前她和姑娘你為了二爺爭執了一陣子,臨了倒好,轉身就攀附了人家王爺?如今姑娘和二爺的婚事,依舊還沒個影兒。真正我也替姑娘著急。”
寶釵就笑:“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襲人就道:“想必姑娘也是知道的。太太的意思,當然見不得林姑娘好。若林姑娘那樣的人,都能嫁與王爺,那府裡的幾個姑娘們豈不比她底氣更足?真正這便宜也不能讓她白白佔了去。因此,太太面上雖淡淡的,但心裡不服得很呢!就算林姑娘能順利嫁了出去,也要在這府裡呆上二三年的時間。她一日不出去,咱們的二爺心思,就一天不在姑娘你身上!姑娘你怎可說不急?屆時,林姑娘都老大了,姑娘你更是老姑娘了!”
寶釵聽了,也就感嘆了起來,因握著襲人的手,嘆道:“想不到,你果然是個眷顧我的!”
襲人聽了,也就低了頭道:“姑娘,實不相瞞,我也有我的私心。跟著姑娘,我以後跟著二爺,也能過上點好日子,況都是知根知底的!若是那外四路的奶奶,娶進了門,只怕我也要和大奶奶之前的那幾個侍妾一樣,被掃地出門了!”
寶釵聽了,就笑:“我就知道。你願意呆在府裡。我聽說,你哥哥近日也積攢了一筆銀子,要將你贖回去的。可你只是一萬個不答應。”
襲人就道:“我什麼要答應?當初家裡窮將我賣了。現在又有點錢了,才想起了我來。倘若以後又沒了錢了,我豈不是又要被賣出去?莫如,還是呆在府裡的安逸。”
寶釵聽了,就喝了口茶,笑道:“如何不安逸?你現在是寶兄弟屋裡領頭的。月錢又是她們的雙倍,已然和趙姨娘周姨娘一樣的了。只是太太見寶兄弟還不太大,一切未挑明瞭說。這心裡已然是點了頭的了。若以後,你生
下了一男半女,兒子再有些出息,可不是堂堂的誥命夫人?”
襲人聽了,臉就有些紅,對著寶釵笑道:“我哪裡和趙姨娘她們一樣。我現在到底只是個使喚丫頭。和平兒那樣的通房也不一樣。”
寶釵聽了,只微微一笑,也不點破。想想又道:“過幾日,這府裡的娘娘就又要省親了。園子裡,一下又要忙碌了!”
襲人就嘆:“娘娘是定要來二爺屋裡瞧瞧的。這幾天,我都著人四處再打掃了!”
寶釵就道:“真正二爺的屋裡也不能沒有你!”
襲人就問:“林姑娘的事,咱們先放在了一邊。只是姑娘何不趁娘娘回府了,求太太姨太太向娘娘求個情,將姑娘許配了給二爺,豈不萬事大吉?”
寶釵聽了,看著她就笑:“真正你也是個明白人!若能這樣做,早就這樣了,何苦拖到了現在?真正是娘娘要兼顧府上的老太太,又要兼顧太太,心裡著實煩難!”
襲人聽了,就笑:“我不識字,見識當然不及姑娘多。如今林姑娘都有了人家了,老太太又怎會和太太如此計較?”
寶釵就嘆:“也罷。我不如告訴了你吧。府上老太太一向不喜我。之前不過藉著林姑娘這個現成的人,來打擊我,編出個什麼木石之盟。現在林姑娘那頭空了,你們老太太指不定又要找個什麼人代替了林姑娘,橫豎阻擋了我的路去!因暫時尋不出個可靠的人,老太太才對那頭的王爺說,三五年行再嫁之事,就是為了耗著我。因她一日不出閣,那頭寶玉也定然無心成親。”
襲人一聽,也就明白了。就道:“原是這樣!老太太的意思,無論哪家的女子都行,就是不能讓姑娘嫁了二爺去?”
寶釵聽了,就道:“不錯。你總算理清了。”
襲人聽了,卻是掩飾不住憤懣了。嘆了口氣,就道:“真正老太太眼睛瞎了,二爺的眼睛也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