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再用力……”
“……”
被一波強過一波的陣痛折磨得快去了半條命，漸漸的，她感覺意識越來越迷糊，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再也使不上力氣。
攥著床單的手突然改抓住白清姿的袖口，‘氣若游絲’地說，“開、開刀，我不行了！”
“開什麼刀？你再用點力，一使勁就出來了！”
可歆睜著一隻眼，要不是肚子痛得要死，聽到這話，她早笑出來了！
還‘一使勁就出來了’，乾媽以為她在‘蹲馬桶’啊？
不過這混小子真是不給力，從她肚子裡時就不安生，要出來要出來了，還這麼折騰他老孃，真是
“啊……”正在心裡暗暗抱怨，突然，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強烈的一陣劇痛從下腹處急墜，她只來得及發出‘啊’的一聲慘叫就陷入了黑暗中。
昏迷前，腦子裡唯一閃過的念頭就是：再也不生了！
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可歆恍惚聽到幾聲嬰兒的啼哭，她掙扎著分開沉重的上下眼皮，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抱著孩子在那晃啊晃的白清姿。
只是她那什麼表情？
一般人看見‘新生兒’不是都會充滿了新奇、喜歡得不得了嗎？怎麼反倒她一臉嫌惡，還指著她兒子粉嫩的小臉蛋，一個勁埋怨他長得像‘猴子’？
說什麼？打破了她對新生兒所有的美好幻想？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誓要跟她理論一番，為她兒子爭一口氣，可歆掙扎著想起來，卻發現渾身的骨頭跟錯位了似的，除了痠痛，還是痠痛。哪怕是再小的一個動作，也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保險起見，她還是乖乖躺著吧！
白清姿餘光瞄到她醒了，便將用被子裹著的小東西放到她身旁。奇怪的是，剛才還大哭不止的小傢伙，立即停止了哭鬧，閉著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望著那皺皺的小臉，她心裡頓時溢滿了幸福和感動。
白清姿突然遞了個手機給她，本來，她是不允許她打電話回去的，不過看在她這麼辛苦生了孩子的份上，她就發發善心，讓她報個喜訊好了。
電話一接通，也許是心有靈犀，那邊的伊立刻接起來聽。
“喂！”低沉渾厚的嗓音隱隱有一絲雀躍夾雜在裡面。是陌生的號碼，但他卻知道是她，一定是她。
“沒能拽你頭髮，真可惜！”剛生完孩子的虛弱，讓她說上一句話都比平時不知難上多少倍。心裡多少有些埋怨多好的機會啊，拽他頭髮。
可惜……
雖然她的話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但伊到底是伊，這世上還能有誰比他更瞭解她？
“很疼嗎？”相比孩子出生的喜悅，他更多的心情，還是對可歆的擔憂。
“還好！”她說完，在對方剛剛鬆一口氣的時候，又涼涼地補上一句，“就是‘死’過一次的感覺！”
可不是嘛，那種刻骨銘心的疼痛，撕心裂肺的痛楚，尤其在最後孩子出來的那一瞬間，她真感覺自己像是死過了一樣……
要不怎麼孩子最早學的兒歌永遠是那一首呢：世上只有媽媽好。
伊半眯著狹長鳳目，聽到她竟然把生孩子比喻成‘死過’一次的感覺，他呼吸一窒，心裡，像被無數只蟻蟲啃咬著，疼得他透不過氣來。
‘咔嚓’，或許是無意識的，他竟然把面前的透明水杯生生捏碎，血，混合著冰水從他手掌間滑落，而他像是沒有感覺一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
比起可歆承受的，這一點痛又算得了什麼呢？
可歆耳尖地聽到話筒那邊傳來的杯子碎裂聲，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喂，男人，你不會做什麼傻事了吧？”
“歆，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嘴裡說著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男人的心，疼痛並幸福著。
可歆從**躺了整整三天，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了，這會兒趁著愛嘮叨的乾媽出去沒人看管，她就想下床走走。
結果就是那麼巧，正好白清姿這時候推門走了進來，一見她掙扎著要坐起來氣得臉都綠了。
“你幹什麼？”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床邊，不由分說就要把她重新按躺下去。
“我下床啊！”完全的理直氣壯。
“下你個頭！”剛要一個爆慄拍下去，猛然想到她正在‘坐月子’，揚起來的手忙又給縮了回去。“不是說了坐月子的人不能亂動嗎？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啊？”
可歆撇了撇嘴，雖是一臉的不以為然，卻乖乖地躺了回去。
這時候，一個菲傭抱著寶寶進來，因為語言上沒能架起‘溝通’的橋樑，她只能用肢體語言，對白清姿比劃了一通。
讓人驚奇的是，白清姿竟然看懂了！從她手裡接過咧著小嘴哭叫的寶寶，順手就扔給了可歆。
“寶寶餓了，你快喂他吧！”
“好！”可歆答應地也乾脆，一手抱著寶寶，另一手伸到她面前。
“幹什麼？”白清姿問。
“奶瓶啊！沒有奶，我拿什麼喂他？”
“當然是母乳了！”白清姿雙臂抱胸，理所當然地回道。
“母、母乳？”可歆一副掉了下巴的表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問題是，她沒有啊。
小傢伙的哭聲有漸大的趨勢，應該是餓著了。
一聽到孩子的哭聲，可歆頓時慌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怎麼辦？乾媽，怎麼辦啊？”
“你把衣服撩起來試試，沒準有奶呢！”白清姿也只能‘司馬先當活馬醫’了。
可歆按照她的指示把衣服撩了起來。小傢伙看來真是餓壞了，一發現她撩起上衣就立刻尋著她柔軟的胸脯把嘴湊了上去。可是嘎巴著嘴裹了半天也沒有半滴奶汁出來，急得哇哇痛哭。
可歆欲哭無淚地看著白清姿，她都說沒有了，沒有就是沒有嘛。
白清姿只得先讓傭人給寶寶餵奶粉，這初生的嬰兒可餓不得，看這孩子哭得，嗓子都要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