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任你處罰
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那房虛掩的門。大步跨進去。
屋子裡的黯淡光線讓他有些不適應。
微微地皺了皺眉。
“怎麼？你不喜歡黑暗？”冰冷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可是你知道嗎？我在黑暗中整整過了六年！六年！”
在黑暗中過久了，被壓抑了靈魂的人，心理只會越來越陰暗。
他永遠看不見太陽昇起。
他的世界只是一片荒蕪與死寂。
盛明煥沒有說話，環顧房子四周，讓自己儘快適應這種黑暗的環境。
這是一間普通的房子，裡面除了沙發，基本上沒有任何傢俱。與龍神的顯赫身份比起來，這個房子，太不相配了。
灰色的牆壁泛出冰冰的光，像長滿了青苔的古井，太陽從來也射不進一絲一縷。
人在這種冰冷的環境裡住久了，內心，一定會冰到極點吧？
看來，這六年，他的確過得很糟糕。
他把自己關在這樣的環境裡六年，內心的仇恨，一定滋長了千倍萬倍吧？
盛明煥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開始慢慢泛涼。
“坐吧，煥，在我這裡，不必拘禮！”龍神的語氣忽然變得和藹可親，就像六年前一樣。
六年前，他是如此信任盛明煥，如此看重盛明煥！
盛明煥遵照他的吩咐，上前幾步，在沙發上坐下。
六年前的一幕，在這一刻，重新上演了。
只是，六年後的這兩個人，已經不再懷著六年前的那份心情。
“你想我嗎？”龍神靠在他旁邊坐下來。語氣輕柔得像闊別多年的好友重聚。
盛明煥側過頭，想要看清龍神臉上的表情。
可是他看到，只是半張冰冷的面具。
心，忽然一驚。
“為什麼要戴著面具？”還是忍不住問了。
以前的龍神，多麼風度翩翩，多麼風流倜儻，怎麼會突然喜歡上戴面具呢？那張英俊的臉，他怎麼捨得藏在冰冷的面具後面？
“為什麼戴面具？你問我為什麼戴面具？哈哈……”龍神忽然抑制不住地仰天大笑，聲音，慢慢地變得淒厲。
他的笑，讓盛明煥如坐鍼氈，內心不好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臉就知道我為什麼要戴面具！”龍神一把扯掉臉上的面具，把它重重地擲到在上，情緒失控地咆哮，“你以為我喜歡戴面具嗎？你以為我天生喜歡戴面具嗎？”
他把臉，正對著盛明煥。
雖然不想去看，但是，盛明煥看得很清楚。那張臉，已經嚴重變形，醜不堪言。
這樣的臉，不戴面具，會把人嚇到的。
“你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臉！這樣的臉，連自己看著都害怕，能讓別人看見嗎？能嗎？”龍神站起來，在屋子裡踱來踱去。
盛明煥終於明白，為什麼他要戴著面具，為什麼他把自己關在黑暗的房子裡六年。
哪個人能夠容忍容顏被毀？更何況，龍神是一個超級講究的人。西裝上的一根線頭都不能容忍，怎麼能夠容忍自己的臉變成這個樣子？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都是拜你所賜！盛明煥，我收留你信任你，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為什麼？”龍神的聲音已經徹底失控，變得歇斯底里，像隨時會喊破喉嚨。
盛明煥的心閃過一絲愧疚。
是的，龍神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只是，他不能容忍寄人籬下。他有大仇要報，他必須自立門戶，他不要一輩子看著別人的臉色做事！
性格決定命運，便是如此吧？
只是，他真的沒有想到，龍神的臉，居然是他的“傑作”。
六年前，他脫離龍神的控制後，龍神要清理門戶。那一晚，死者無數。
儘管被龍神的人窮追不捨，儘管已身負數槍，但是，他沒有向龍神開過一槍，真的沒有！
因為良心告訴他，他不能這樣做！
怪就怪，龍神逼得太緊，一定要把他趕盡殺絕。
萬般無奈之下，他才向他舉起了槍。
這一槍，他並不想要他的命，只是想逼退他。
他真的沒有想到，這一槍，會打上龍神的臉，會讓他從此戴著面具生活。
六年了，他只知道龍神從不露面，卻不知道，他不肯露面的原因。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龍神的恨會有那麼深，那麼深！
“我現在人在這裡，任你處罰！”盛明煥語氣堅定地說。
雖然當初是無意，但，既然是他犯下的錯，他就要勇敢地承擔。他唯一的希望，只是不要牽連淺淺和屏屏。她們是無辜的。
“處罰？怎麼處罰？處罰你，就可以要回我失去的一切嗎？”龍神跨到盛明煥身邊，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
這一刻，他恨不得掐著這個人的脖子，活活把他掐死！
壓抑了六年的仇恨，終於有了雪恨的時候！
不！他絕不要他這麼輕易地死掉！
殺一個人很容易，他要的，是長久地折磨一個人。
他已經被仇恨折磨了六年，難道，不應該好好地折磨一下仇恨了六年的人嗎？
“對不起。”盛明煥閉上眼睛，不去看他猙獰的表情。
這句對不起，卻是發自內心的。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嗎？盛明煥，我殺了你的老婆孩子，然後再跟你說一聲對不起，行不行？”龍神還是那樣的情緒失控。
“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她們是無辜的，你放了她們！”提到老婆孩子，盛明煥的心一下子變得緊張萬分。
“她們是無辜的？那麼我呢？我就罪有應得嗎？我跟你前世有仇還是後世有冤啊？你為什麼要背叛我？”龍神大聲地咆哮，嗓子已經極度沙啞。
盛明煥無話可說。是啊，龍神是無辜的，他無辜地做了自己前進路上的墊腳石。
現在，他還有什麼理由說淺淺和屏屏是無辜的？
在龍神這裡，一切都是不可原諒的。
盛明煥再次感到自己的心，冰到沒有任何溫度。
“煥，你放心吧，我怎麼捨得傷害你？我絕對不會動你一下的，要動，我只動歐屏屏，還有那個小女孩！”龍神不再歇斯底里，聲音變得低沉詭異。
一下子，把盛明煥的心扔到了刀山火海中。
“不要！”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怎麼？你心疼了？好戲還沒開始呢！”龍神把臉湊近盛明煥，聲音低沉暗啞。
聽得盛明煥心裡發毛，渾身長刺兒一樣地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