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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魔師陰家-----南歌 決絕

作者:白如今
南歌 決絕

聽到那笛聲,黑衣女子的心情反而平復下來,慢慢的將肩膀上的女孩子放在一塊空地上,一邊將靈力慢慢注入她的頂門,一邊卻拍打著她的臉頰,呼喚。“平都,平都,起來了。有故人,不想一見麼?”

女孩子呻吟了一聲,緩緩睜眼。

黑衣女子扯手,卻是冷笑,“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來了,不想一見麼?”

就在平都驚詫的當口,靈佩緩緩起身,玉立長聲。

“睿陽,別裝神弄鬼了,出來相見罷!”

她的話音一落,天地間陡然就是一陣靜,笛聲嚥了,蛇斯遠了,寂靜駭人。

忽而就傳來了清越的朗笑聲,如松濤陣陣,流水淙淙。

“陰靈佩呵陰靈佩,那位大人,果然沒看走眼。”

樹林深處,漸漸的行出了那一襲葛青衣衫,衣衫下的身形昂藏健碩,眉目堅毅,那嘴上擒著一絲玩味的笑,竟真是已經死去的睿陽!

“呵,那個死去的‘你’,果然是蟲寄術的傀儡。”待對方行至面前,黑衣女子冷笑著,一字一頓的說。

“睿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平都那孩子一陣興奮,跳起來就要撲向睿陽,卻陡然被靈佩扯住,強制的拉到背後。

“我倒是很好奇的,你怎麼會懷疑是我?”睿陽的臉出奇的平淡,微笑著聽她的講解。“要知道,我自認為我的計劃,是很天衣無縫的。”

“其實很簡單。”黑衣女子冷笑,伸出手來,一一數著他的錯忤。“你最大的錯誤,就是那次借給我靴子。你的靴子上有用暗線繡成的‘納香蓮’,我再愚昧,也知道那種毒花是婆羅門教的聖花,而且,只生存在大理。因此我認定你,肯定與婆羅門教有些瓜葛;”

“其二,你對我說過,你在宮裡呆了很久,如此說是為了防止我懷疑你。可偏偏,我曾無意問過御廚,他說你只入宮三個月而已;”““其三,咱們行走的道路都是隨興的,不可能每次都遭受同樣的伏擊,我認定咱們內部有奸細,可那時候不能肯定是你,直到第四點才敢下定結論:每次笛聲出現時,你就這麼巧,每次都不在。這就讓我認定的疑點全都指向了你。”

“當然,還有第五點,那就是你與平都的曖昧關係。”

平都那時候雖然在裝傻,卻誰也不糾纏,唯獨糾纏睿陽。作為御林軍的統領,睿陽只能在朱雀門外侍候,本不可能與公主提前相見,甚至相熟。那麼,平都在一路上如此粘他,就絕對有問題。更重要的事,深閨裡的平都不會知道婆羅門教的事,除非有人跟她說,並且慫恿她來裝瘋賣傻。那麼,這個人必須是相當熟悉婆羅門教的。

“而這個人,就是你!”黑衣女子頓了一頓,肯定的下結論。“雖然,我是親眼看見了你的‘消亡’,這讓我也著實思索了三四天。可是,既然你能用蟲寄術騙過我和琥珀一次,就當然也能騙過第二次。”

“讓你這麼一說,我這完美的計劃卻漏洞百出了。”睿陽微笑著嘆息,撫掌。“我對你的看法可又改觀了,陰靈佩。那位大人沒走眼。”

這是他第二次提“那位大人”了,黑衣女子的心就是一顫,弱弱的問,“

你說的‘大人’,就是梳……不,摩詰麼?”

“是。”對方坦然,微笑,“其實,我真正的名字叫何從,是婆羅門教的大祭司,在那位大人的手底下,排行第五。因此,經常聽到大人提及你,人間第一的女驅魔師。這次為了見你一面,我才接下這個任務。”

“其實,這三天來,我也一直在猶豫,該不該顯出真身來見你。一方面,我想將這個遊戲玩下去,看你如何應付;另一方面,我特想看你知道真相後的表情。呵,陰靈佩,你可是超出我的想象了。”睿陽依舊在微笑著說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得意裡,讓他的眉梢眼角都微微上揚著。

“廢話少說,我不會讓你帶走平都。”黑衣女子穩穩的跨出一步,手勢一張,就催動了保護結界,將女孩子和愛犬完全覆蓋。既而,袖子裡的雪色一閃,雙劍就交叉緊握在了胸前。

“呵呵,我可不會自找麻煩。”睿陽卻陡然一聳肩,嘴角卻有了一絲嘲諷。“女驅魔師,憑你的智慧,應該不會猜不到,我對那個孩子只是逢場作戲罷。她任性恣意,刁蠻成行——若不是為了搗亂這次和親,誰會千里迢迢的趕去帝都。我的任務只是殺了你們,就可以回去覆命了。”

那一襲話出,不但靈佩怔愣了,就連身後的公主,都怔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本來就那樣提醒著那個任性公主,也許……睿陽對她只是虛情假意……可是,心底裡,還是希望一切都是真的,希望每一個執著去愛的女子,都能得到幸福。

可是,這就是現實。

“你都沒有愛過我嗎!”黑衣女子不及喝斥,背後的平都卻陡然出聲,急怔怔的問。她的聲音,在那一聲之後,急速的萎頓下去,變成了一塌糊塗的顫抖。

“我想,我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平都。”對方依舊在漫不經心的笑,微微聳肩。

平都迅速的軟下去,一下子捂住了臉頰。

“不可原諒。”黑衣女子陡然震怒,將那劍柄捏的咯咯作響!

“好啊好啊,讓你和我痛快地打一場罷!”睿陽卻有些可怖的興奮起來,將那手上的玉笛猛烈一揮。

那漫天徹地的毒蛇,陡然從樹上一躍而下,鋪天蓋地的朝黑衣女子壓了下來,瞬間就將黑衣女子覆蓋!

無數的蛇蠕蠕而動,相互攀爬擠壓著,紫色的信子吞吐,聲音連綿不絕!

然而,那蛇堆陡然震了一震,似乎受到了極端的衝擊,緊接著,無數的毒蛇被大力甩開,蛇堆裡亮起了耀眼的劍光!

那劍光宛如驚鴻一瞥,一吐急收,可緊接著,無數的蛇陡然爆開來,濺起一蓬血雨!

血肉激濺裡,睿陽下意識的遮住了臉面,朝後急退。

然而,袖子倏然**起來,頰子上分明感覺到了風的脈絡,朝他的面部急捲過來!

他大驚,猛一排袖,那寬大的葛青袖子卻瞬間被雪亮的劍刃刺穿,斜斜的在他頰子上留下一線殷紅!

驚中突變,睿陽將那袖子一卷,瞬間禁錮了那一節劍刃,右手的玉笛陡然擊出,叮得一聲撞擊在涼薄的劍脊。這一擊,直擊得兩人的手同時顫抖不止,兵器幾乎脫手!

“急!”睿陽猛然一聲長喝,將那手中的玉笛一甩,竟然錚然有聲,那些毒蛇立刻的令,瘋狂的朝黑衣女子背後噬來!

然而,黑衣女子不閃不避,竟然孤注一擲的將劍一絞,瞬間將對方的衣袖絞得粉碎,趕在那些毒蛇之前,一劍刺向睿陽地咽喉!

她竟然要在被萬蛇噬咬之前,先斃敵命!

只一剎那,涼薄悽惻的劍尖就在咽喉!

睿陽陡然抽手,一把握在了鋒利的劍刃上,頓時擦起了一片殷紅,那血順著劍刃急速下墜著,染紅了地上的草,卻在沒入咽喉半分處,戛然而止。

“咳!”男子猛然吐出一口血,按定了女子的劍刃,猝然拔出,帶起了一蓬血雨。

與此同時,無數的毒蛇捲上來,紛紛咬合在了女子的後背肩膀。

“呵。”黑衣女子一聲冷笑,卻慢慢的閉上眼睛,歪倒下去。

瞬間被那些色彩斑斕的毒蛇覆蓋。

“咳咳……”睿陽捂著流血不止的咽喉退開幾步,只覺得連呼吸都艱澀了,一喘氣,那咽喉上的血洞就汩汩的冒著氣泡。

琥珀見主人受危,猛然從那結界裡踉蹌奔出,直奮不顧身的衝入那蛇堆,拼命噬咬抓踢著那斑斕的毒蛇。

腳下的血已經積起了一小攤,男子的呼吸越發艱難,忽而就將那笛子一甩,縱身而去。那無數的毒蛇也跟上了他的步伐,很快就流竄消失在了叢林裡。

黑衣女子的身上全是被蛇噬咬得痕跡,躺在那草地上一動不動。而且她的脣色,已經開始泛起微微的紫。

平都這才從剛才的悲傷與驚悸裡回過神來,踉踉蹌蹌的撲過來,搖撼她的身體。

但她不知道,那種搖撼幾乎是致命的——加速了那些蛇毒,快速的向心髒流竄!

琥珀陡然一頭撞開冒失的女孩子,一口咬合下去,深深的沒入了靈佩的手臂。

劇烈的刺痛讓女子從深度昏迷中慢慢醒來,就看見了愛犬一口被血染深的森然白牙,拼命的咬在自己的手臂。

“停下來……琥珀……”看著自己血呈現出奇異暗淡色彩,黑衣女子驚恐,無力的按住了愛犬的頭,想將它推開。見主人醒來,琥珀終於鬆口,卻快速的拱開女子的衣襟,叼了一個古香古色的黑色裂紛瓷瓶出來。

黑衣女子顫巍巍的接過,看也不看,就將裡面的藥丸一股腦的倒入嘴裡,倒著倒著,卻陡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又倒出幾顆在手掌,塞進了愛犬鮮血淋漓的口。

她竭力掙扎著坐起,背倚著愛犬,瞬間封住了自己的各個穴道。

然而,她猛地一按胸口,低頭嘔吐起來,那吐出的黑色血液裡,還參雜著剛剛吞入的藥丸。這樣吐出來,她的身子又是一軟,只能勉強割開自己的手腕放毒血,便要斜斜的歪下去。幸而愛犬在她背後一頂,才讓她沒有勉強跌倒。

琥珀的喉嚨低低滾動著,似乎在對她說些什麼。

她一怔,卻已然明白了愛犬的意思,慢慢的扯下頸子上那一圈紫水晶的纓絡,在愛犬的注目下,慢慢拾起一片,按入了自己的咽喉。

那之後,就是一片蒼白卻漆黑的眩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