炅瑨開口問他：“想什麼呢？怎麼看到孤寂昏黃的路燈眼神就變得那麼溫柔和唯美？”
“因為我現在每次看到孤寂稀薄的路燈都會想起以前的自己，回想起多年前那個一直在路燈下孤獨忍痛的小女孩是如何度過那漫長歲月，似乎總能在那盞孤寂的路燈下看到當年的自己，總想走過去，坐到她身邊，摸摸她的長髮，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讓她不那麼孤單和痛苦。”
“對不起啊，我應該在那個時候認識你的，不過你放心，以後，都有我。”
伊晴笑了，炅瑨也笑了。
如果，最終的結果是為了讓我們遇到那個對的人和得到幸福的生活的話，那麼，過程讓我們怎麼痛怎麼哭都行。
“小晴，累嗎？”炅瑨再次用溫和的聲音問。
“累。”這次炅瑨溫婉的回答的牽緊了炅瑨的手，輕輕靠在了炅瑨的左側。
這一刻伊晴真的覺得好幸福，那麼平凡，卻那麼幸福。她想要的從來都不多，僅僅是這樣平凡的溫暖就足夠了。炅瑨的成熟與溫和總是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如果可以這樣一路走下去，一走就是一生，那麼她也心甘情願。
“小晴，跟著我一直讓你這麼累，但是你從來沒有一句怨言，我能有今天的一切，你付出了多少我心裡很清楚。我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一輩子決不負你，要一直對你好，讓所有的女人都羨慕你，讓你覺得你選擇跟著我是你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情。我一直在努力，總想著這一天快點到來。
“我都知道。”伊晴的聲音柔軟的化成了水。
炅瑨忽然放開了伊晴的手，走到伊晴面前彎腰背起了伊晴：“什麼都別說，你累了，我只想靜靜的揹你一會。小晴，我沒有林亦那麼顯赫的家世，甚至富豪家世都沒有，我的父母都是老師普通的人，一個是大學講師，一個是文工團演員，但他們是世上最好的父母，我一路走來他們沒有一句反對與怨言，只是在背後默默支援我。每當我想到他們期盼的眼神，我在外面再辛苦我也不覺得辛苦了。我知道
你從小就是被當做公主一樣養大的，以我目前的能力，雖然不能像林亦一樣讓你隨心所欲的花錢，但是讓你作為生活在上海女人前端的物質我一樣都不會讓你缺，我養得起你。”
“哎！”伊晴想要打岔。
“不要說話，你聽我把話說完。當然，石孟凌的條件更不用多說，但他卻是讓我敬佩的人，他對你的那份心意與付出，是任何人都要為之動容的。我也明白我永遠不可能做到他那一步，我沒有他那麼勇敢和率真，要說對你好的話，恐怕除了你父母，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石孟凌對你更好的人了。但我對你的心意不會比他少，如果我有顯赫的背景家世和唾手可得的成功，那麼我也可以勇敢的率性而為，可是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用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來換取成功，我沒有放縱自己的資本，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之間會有可能，因為我有我的身不由己，你有你的無可奈何，我們兩個能走到今天對於我來說真的是上天賜予的難能可貴的來之不易，我很珍惜。我想和你一起執手到老的心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堅定。”
這些話，炅瑨已經準備很久了，他終於全都說出來了。
本來想用語言回擊調戲一下炅瑨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伊晴此刻卻一句話都不想說，應該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伊晴只是靜靜的說：“我重嗎？”
“重死了。”炅瑨認真的說。
“喂！我有那麼重嗎？”伊晴假裝生氣的說。
炅瑨溫和的笑了笑：“一輩子的重量都在背上，你說能不重嗎？”
兩個人同時靜默了。
一個是隻會在小說裡編織甜言蜜語的文學俊才。
一個是隻會在小說裡相信深情誓言的文學佳人。
卻在這一刻同時靜默了。
“小晴，嫁給我吧。”炅瑨認真的說。
“你是認真的？”
“我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嗎？”
伊晴忽然低下了頭，低聲說：“你是第二個認真向我求婚的男人。
”
“林亦是第一個吧。”炅瑨的心情有點失落。
“不是，是石孟凌。在麗江，他找到我那天。唸了他結婚那天的那段誓詞。我拒絕了他的求婚。他沒有哭，我也沒有哭，我們都沒有哭。他笑了，我沒有笑。”
炅瑨似乎明白了什麼，那些不能明說的事，還有那些無可奈何的人，他更明白伊晴對他說這些話的原因。對於石孟凌，總是有區別的。
“放我下來吧。”伊晴說。
快到樓下了，炅瑨只好放下了伊晴。
“你好好考慮吧，拒絕也沒有關係。”
“我會認真考慮的。”伊晴靜靜的說。
兩個人沉默著向樓層走去。
一抬頭，樓下那個優雅修長的身影寂寞的站在那裡，靜靜看著他們。此刻的林亦完全褪去了他平日的高貴與奪目，只是一個平凡的站在那裡等待的男人，眼神是如此的落寞和苦澀，此刻的林亦彷彿根本不是林亦。
三個人就在彼此相距五十多米的地方完全愣住了。
三年以前，總是炅瑨站在一旁，看著林亦和伊晴幸福。
三年後，站在一旁看炅瑨和伊晴幸福的人，是林亦。
究竟是時光與他們開了玩笑，還是他們的人生本來就是玩笑。
千言萬語，哽在喉裡。
無話可說。
林亦靜靜的轉過身去背對著炅瑨和伊晴，一大滴冰涼的**預料之中的打在手背上。
四月的天氣，在這個夜晚，毫無預兆的落下了雨點。
雨點越發密集，看來是一場大雨。
伊晴急忙跑過去：“先上樓坐一下吧，等雨過了再走。”
林亦沒有說話，也沒說不好，只是隨著伊晴和炅瑨走了進去。他不知道要怎樣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他會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伊晴和別的男人幸福。而且諷刺的是，造成今天的局面的他功不可沒，三年前若不是他將伊晴推入炅瑨懷裡，今天他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