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完全暗了下來,各家各戶早已掌燈,已是酉末時分了。
我被肚子飢餓的不雅叫聲喚醒。
懵懂中,好象被人抱下了馬車。待雙腳著地,我也完全清醒過來,由著那微涼的手牽著,走進酒樓。
才踏進一樓大堂,眾人的目光紛紛向我們射來。
秦風跟溫如海這兩個禍水……還有林雲——唉,看那幾個小女孩冒著心心的目光,估計離禍水也不遠了。
居然沒有人注意到我呢。
雖然我的一身女裝因為沾了血跡而被換了下來,現在身上穿的是一襲寬鬆的男裝,但是,怎麼說我的模樣兒也屬於清秀可愛型的啊!這些人真是沒眼光。鬱悶!
“給我來碗貓耳朵!”進到二樓廂房裡,剛坐下,我就迫不及待地吩咐。中午吃的那幾個饅頭經過那麼多運動現在早已消化完畢。
秦風朝店小二點點頭,“四碗貓耳朵,半隻酥皮雞,蒸一條石斑魚,然後爆炒玉筍、涼拌蟄皮、青椒炒腰花、炒油菜各一碟,四人份的海皇羹。再上兩樣精緻的點心。用完餐了再上一份時令果盤。”
林雲吃驚地問道:“太多了。吃得完嗎?”
“放心,不會浪費的。就算是上一隻烤全豬也絕對吃得完。”秦風安慰性地拍拍他,然後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我撇撇嘴,懶得搭理他。
邊聽著一樓的吵雜聲,邊無聊地打量著這個酒樓。
這裡,也就是一般的餐廳而已,算不上豪華,但是挺溫馨的,不會讓人拘束。想起那個金碧輝煌全雕滿麒麟的祥瑞酒樓,太講究規矩禮儀了,連跑堂的都是一副志氣高昂的樣子,讓人提心吊膽。還是這裡自在些,就是不知道食物味道如何。
看來,我果然是屬於平民階層的,與上流社會格格不入啊!
昏睡之前與林雲的對話也讓我心存疑惑。身邊這兩個男人,除了我所知道的表面上那一層,他們似乎還有另外的身份,而且不簡單。看林雲對他們小心謹慎的樣子就估摸到了。只是不知道他們對我有什麼意圖……算了,我身無分文,姿色又不及人,象秦風這種風情萬種的男人往我身邊一站,簡直是珍珠的光芒蓋過沙石。只要跟他們在一起,劫財劫色這樣的事情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
多想無益。喝茶,看美人。
不一會兒,菜陸續上桌。
我手起刀落——別奇怪為什麼這裡會有刀,拿來剔魚骨用的——我手起刀落,把魚分了幾大塊,然後勺子筷子左右開弓,挑了一塊最肥美的(魚肚那塊)夾到碗裡,埋頭苦幹。
酥皮雞剛上桌,我眼疾手快地又把雞腿和翅膀夾到碗裡,繼續埋頭苦幹。
林雲嘴角抽搐地看著我,筷子夾在半空,不知道要落到哪裡。
秦風和溫如海目不斜視,默不作聲地慢慢用餐。
很快,林雲也習慣了我速戰速決的吃相,自己夾菜吃了起來。
我邊啃雞腿邊疑惑地看著他們——吃得太斯文了!拋到現代跟我那一幫死黨混在一快,根本就只有餓肚子的份!
看那秦風和溫如海,細嚼慢嚥的,菜夾到碗裡了還要掐斷成小小的一段,然後待那菜汁滑落到碗裡了,才往嘴裡送。一滴汁水也不會沾到脣上,更不會半途滴落到衣服上。太……太厲害了。
發現我在盯著他看,秦風抬眸,朝我優雅地一笑,繼續低頭品嚐。
一旁的林雲更是講究,等我們都嘗過了之後,他每道菜只吃兩三口,便放下筷子,等下一道菜。其間,也只是輕啜一口茶,或是淺嘗一口湯羹。果然是……天使。連吃人間的食物都那麼挑剔。
一條絲帕遞到我脣邊。我伸手接過,擦擦滿是油光的嘴角,順手放到自己的衣兜裡。
突然覺得,也許——我的行為應該淑女一些。看小二上菜的時候那種受到驚嚇的眼神,就知道我與周圍這幾名優秀男子是多麼的不般配。簡直是掉到天鵝群裡的小鴨子、飛到仙鶴堆裡的小雞。
茶足飯飽,我滿意地吃完最後一塊密瓜。
摸摸圓滾滾的肚子,我抱怨道:“以後不要點那麼多菜。吃得我撐得難受。”
林雲差點噴茶,怒目瞪視著我。“你……沒人強迫你吃。是你自己沒有節制!”
我砸砸嘴,“是秦風點得太多嘛!他點得少我就吃得少啊!我這人最看不慣浪費糧食的鄙劣行為了!要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於是滔滔不絕地發表了關於農業發展的長篇大論:糧食是怎麼種出來的。
三人無語。
“主子。”
我們正想結帳離開,門外響起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
似乎有個人影半跪在珠簾外。
哇!好象在拍戲啊!我興奮不已,裝模做樣地回了一句:“免禮。平身。愛卿何事?”
大家停了腳步,神色怪異地看向我。
林雲更是嘴巴都合不攏,滿臉的驚恐和憤慨。
門外的身影一頓,手一晃,珠簾微晃,一股莫名的壓力向我襲來。
我嚥了咽口水,自動往溫如海身後躲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但是,胸口象是遭到打擊一樣苦悶不已,滿口的苦水,就要傾巢而出。
林雲橫眉怒目,手指顫抖地指著我,“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一句話來。他看我臉色不對,立即朝門外那人喊道:“住手!莫傷了她!”
無形的壓力頓時消失。我兩手顫抖地抓住溫如海,身形搖搖欲墜。
其他人也發現了我的異狀,紛紛停頓住了腳步。
“飄雲!”
不知誰喊了一聲,我終於難受地‘哇’的一聲,噴了一口血出來。
眼前人影一陣混亂。
大概是溫如海接住了我下墜的身體,抱著我坐下。然後背後一陣暖意,他的手掌貼了上來。耶?他想用真氣幫我療傷?
秦風飛身而出,直攻向門外那人。兩人在門外過了幾招,引起眾人一陣恐慌,不住的大呼小叫,鍋碗瓢盆一陣亂響。不一會兩人又穿過包廂,飛到窗外去了,直看得我傻眼。
一直不見人影的車伕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了出來,迅速扣住林雲的脈門,制止他的動作。這招厲害,擒賊先擒王!
林雲則是顧不上自己的安危,趴到窗邊嘶吼著勸架。
“別打了!都給我住手!誤會!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