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回到小屋,見小茶几上的君子蘭莫名其妙地死了,又好一陣心酸。小屋裡到處都是吳巧紅的影子,他呆不下去。出去後,到了常去的地方,人家都會問,那大眼妮呢?於是,凡是和吳巧紅一起去過的音像店、小飯店、小賣鋪、理髮店,他都不去了。這一來,他沒有可去的地方了,只好還坐在小屋發呆。田建國見他成天悶悶的,沒事就喊他回家或是去小飯店喝酒、吃飯。江一帆從那次吐過血後,胃一直時好時壞,酒已經不能多喝了。就算他想多喝,田建國也不讓了。吳巧紅回去後,沒有訊息,江一帆不再給她打電話。陳廠長見她不來上班,早就火了,跟田建國說不準備讓她幹了。田建國打電話把她叫來了。
江一帆來廠裡十來天了,總算見到了吳巧紅。她來時已是黃昏,辦公樓裡沒有其他人,她習慣性地走進江一帆的小屋。兩人互相凝視片刻,吳巧紅忍不住抱住他,去找他的脣。江一帆把她推開了。她含淚說:“我現在還是你的人,乖,我沒讓他碰我。”
江一帆指指那盆君子蘭,說:“咱倆的緣分像這盆花一樣,已經盡了,你以後不要再喊我‘乖’了。既然結婚了,就好好對人家。”
吳巧紅悽然笑了笑,坐到沙發上,痛心地說:“我現在真後悔沒要那個孩子,真咬咬牙要了,咱倆也早就在一起了。”
江一帆見她手指上依然戴著那枚金戒指,心裡一痛,決然地說:“我好好想了想才知道,我一直留戀的不是你,而是在你身上白白付出的感情。你好好跟人家過吧,過去的事不要和他提,你自己也儘快忘了。”
吳巧紅噙著淚,傷心地看了他一眼,說:“我會忘了的。你只要不難過,我就放心了。”說完,搬起那盆君子蘭,站起身走了。
江一帆呆立片刻,走出門去。他緩緩走到郊外,心仍纏綿低迴在淒涼的往事裡。來的已然是春天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父親盼著他結婚,他該怎麼辦呢?他想離開潁東,可重找工作又得一段時間才能穩定。目前,那些理想對他已經變得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掙錢給父親買藥。他走在這淒冷的無月之夜,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落魄,如此斷腸。
陳廠長見吳巧紅來了,卻不急著讓她交帳了。他生她的氣,要故意為難她。江一帆不再和她一起吃飯了,她偶爾還忍不住來他的小屋,可他對她一直淡淡的,目光再不與她相碰了。吳巧紅在廠裡遇到的全都是寒冷的眼神,她沒法呆下去,只有回家。這下,陳廠長更生氣了。她手裡還有十幾萬的帳沒要回來,他讓田建國通知她去要賬,帳收不回來,自己拿錢來頂。江一帆聽田建國一說就急了,那些帳不可能說收就能收不回來,而且剛過了年,單純去要賬,更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