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棒打殺我?你有那個本事嗎?”
聽到常浩放出的狠話,錦衣青年怒極反笑:“原本以為你的腦子重新變得好使了,沒成想這病卻是更嚴重了!常浩,你可要搞清楚了,如今可不是七年前!”
一開始的時候,錦衣青年雖然感受到了常浩飛出第二刀時那濃濃的殺意,心中也確定對方是想殺了自己,可他總覺得,或許常浩只是一時衝動,才起了殺心。
所以他雖然因此而大為光火,可卻也還是以大局為重,硬是忍下了這口氣,決定先行退避,想待摸清對方的底細之後,再作打算。
可當看到常浩的手下真的開始動手殺人,而常浩又再次出言威脅之後,他終於意識到,常浩是真想要殺了自己,而且對方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是因為一時的頭腦發熱。
雖然不明白常浩為什麼會有如此想法,但事到如今,再計較這些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
不過錦衣青年也並沒有太過擔心。
他對自己的武藝很有信心。
在常家的年輕一輩當中,他的身手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絕對可以排進一手之數。
便是許多老輩的高手,如今也已不是他的對手。
而常浩?
呵呵!
“七年前,你的確驚才絕豔,是我常家年輕一輩中的第一高手,便是我大哥那等天才人物,也要被你穩壓一頭!”
錦衣青年冷笑著,定定地看著常浩:“可現在是七年後了,就算你再怎麼天賦異稟,足足荒廢了七年之後,你以為你還能勝過我們不成?旁的且不說,單是內功修為,不要說我大哥了,便是我,也早已突破了小周天圓滿,到了煉氣化神境界!”
他的眼中滿滿的都是嘲諷之意:“你呢?做了七年的傻子,可曾達到小周天圓滿了?我記得七年前,你好像差不多快到那個境界了吧?三爺不是說,你雖然傻了,可時不時仍會在睡夢中練功,莫非你這七年苦練不停,也一樣突破了?”
他這些話一說出來,在場的許多人都是變了臉色。
他身後的那幫子手下,自然是由先前的恐懼害怕,變得有些平靜了下來,一些人甚至開始面帶得色,圍觀的百姓則是紛紛皺眉,有些擔心。
而潘家兄妹,則是急了眼。
“公子!切莫衝動!”
潘大五人上前,都是勸說常浩,臉上滿是憂慮。
他們剛剛才和這錦衣青年動過手,深知對方的可怕,甚至覺得就算是自家老爹回來,也未必是這人的對手,自然不想自家公子冒險。
畢竟對方說的一點也沒錯,自家公子,可是荒廢了七年的時間,而習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自家公子荒廢了這七年時間,身手只怕比之七年前還要不如,怎麼打得過對方?
就連那先前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潘金蓮,這時候也是小聲勸說道:“公子,要不還是算了吧!這種人不值當公子親自出手!”
常浩靜靜地聽著這錦衣青年的挑釁,以及眾人的勸說,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有些暗暗吃驚。
這傢伙竟然是煉氣化神境界的高手?
難怪這麼狂妄!
也不知道是真有狂妄的本錢,還是在胡吹大氣?
不過看他的模樣,自信滿滿,倒不像是在說大話,而方才,這麼近的距離,他還能閃開自己那一刀,也確實是有真本事。
不過那又如何?
雖然發現對方貌似高手,但常浩依舊毫無懼意。
強如宇烈,不也一樣被我打得抱頭逃竄?
武藝練得好是一回事,可能不能打又是一回事。
練武練得好,不代表就一定能殺人,能殺人的人,也不一定武藝就很高。
能不能學以致用,將一身武藝化為殺人的技巧,才是最為關鍵的所在。
本公子沒有習練武藝之前,就殺過響馬賊,宰過韃子兵,那一次不是提著腦袋在拼命?
更不要說如今本公子武藝大成,練的還是拼命功夫了!
所以吃驚歸吃驚,常浩卻並不擔心。
“想殺我?你做夢呢吧,該醒醒了!”錦衣青年還在說,見常浩默不作聲,他下意識地認為,對方怕了。
所以他開始尋思,尋思著若是常浩被自己的話給嚇住了,自己是要就此離開呢,還是再出手好好地收拾一番這不知死活的傢伙再走?
算了,還是放他一馬吧!
錦衣青年如是想,對方的騎兵看著實在不凡,真要動起手來,自己雖然不懼,可自己這幫歪瓜裂栆的手下,只怕要死傷慘重。
雖然自己不心痛,可出太多的人命,事情鬧得太大,總是不好收拾,萬一讓人因此得了藉口來打壓常家,可就殊為不美了。
可就這在這個時候,他聽到常浩終於說話了。
“要動手就只管放馬過來,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常浩翻身從狼背上跳下,排開潘家兄妹,上前幾步站定,將手中的熟銅棍往地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我能不能一棒打殺了你,你上前一試便知!還是說七年之後,你依然懼我如斯?只敢在嘴巴上逞逞威風?”
“公子?”潘家兄妹大驚,還想要上前勸阻,卻被常浩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休要囉嗦,我自有分寸!”
潘家兄妹被他這麼一瞪,齊齊地停下了腳步。
如今的常浩可不比以前了,他學藝有成,在洛陽城外更是擊敗過宇烈,自是信心大漲,這一路走來,又是殺戮不斷,更讓他在實戰中進一步磨練了自己的武藝,更增自信。
同時,這種前所未有的經歷,也讓常浩整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帶上了些許狠厲的殺伐之氣。
潘家兄妹雖然俱都習武多年,也有和人動手的經驗,可他們身處冀城之內,就算日子過得不甚太平,又哪裡有動手殺人的機會?
先前武安國一斧頭砍掉對方一人的腦袋,不要說潘金蓮一個少女了,就連潘家五虎看了,也是心中震撼莫名,有些惶恐。
此時被常浩那帶著濃濃殺意的眼神一瞪,兄妹幾個都是有些害怕,心想公子雖然大好了,可怎麼變了個人似的凶神惡煞,和以往大不相同,竟都是不敢再勸了。
在他們的對面,那錦衣青年聽得常浩非但沒有退讓,反而再次挑釁自己,不由得愕然,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竟是怔在了當場。
待回過神來之後,他滿腔的怒氣,終於是再也忍不住了。
“給臉不要臉!”
他怒吼一聲,自邊上一人手上,搶過一根硬木製成的長棍,提在手中,指著常浩破口大罵道:“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便成全了你,你不是要一棒打殺我嗎?來來來,本公子就在這裡,你倒是來打上一棒試試!”
常浩卻是不動,依舊拄著熟銅棍站在那裡:“我最後勸你一次,乖乖束手就擒,如若不然,被我一棒打殺了,你必定追悔莫及!”
那錦衣青年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手段!”
說罷,他竟是踏步向前,手中的長棍猛地掄起,朝著常浩當頭砸下。
常浩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挑釁,錦衣青年終於是怒極而動!
“接我一棍!”
咆哮聲中,他出棍如風。
他亦是身形高大之人,又習練有常家祖傳的霸王訣,練得一身煉氣化神境界的修為,這一棍揮出,也是常家祖傳的霸王棍法!
一棍揮出,帶有雷霆萬鈞之勢!
錦衣青年對自己這一棍,極有信心。
想當初,他曾在山中,以巨石試棍,結果一棍之下,棍斷石碎!
昔日又曾有那成名的高手,到常家挑戰,他代表常家年輕一輩出戰,也是用同樣的一棍,將來人砸得重傷吐血!
常浩幾次三番想要殺他,到如今,他亦是對常浩動了殺念!
常三爺我尚且敢殺,你常浩,我便殺不得麼?
至於如何善後,他此時卻顧不得去多想了。
“與我死來!”
一棍揮出,錦衣青年臉上的猙獰之色,愈發明顯,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彷彿已經看見了常浩的腦袋,被自己這一棍給砸得四分五裂。
這種想像,讓他心中快意十分。
七年之前,常家年輕一輩,誰人不是被這常浩壓得抬不起頭來?
錦衣青年雖然也是天縱之資,可也一樣被常浩奪了所有的光采,只能無奈地活在對方的陰影之下,哪怕再怎麼努力,也得不到原本他應該得到的一切。
因為那時候,只有常浩這個連在睡夢中亦能修習霸王訣的所謂天才,才是常家的天之驕子,所有的資源,都向他傾斜,而他們這些原本同樣的天才人物,卻只能和其他資質平凡的兄弟一樣,分享那對他們來說十分寒磣的一切。
所以從那時候起,他就對常浩有著極深的怨念,沒成想,今日他竟然有機會,可以將這曾經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的常浩,反過來狠狠地打壓。
甚至於,狠狠地打殺!
“與我死來!”
多年的積怨,一朝得吐,心懷大暢之下,錦衣青年只覺得自己這一棍,比之平日,威力又大上了幾分!
眼前便是有一座山,我也能將它給砸碎了!
沒來由的,錦衣青年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常浩能和一座山相比嗎?
呵呵!
他死死地盯著常浩,盯著常浩的雙眼。
他滿心希望能從對方這雙讓他無比厭惡的眼睛裡,看到恐懼,看到絕望。
可他隨即發現,對方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有的,只是濃濃的嘲諷!
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和自己想的好似有些不太一樣?
面對自己這驚天一棍,他為何還能如此的鎮定自若?
他有擊敗自己的信心嗎?
下意識的,錦衣青年心中一沉,只是一瞬間,他便想到了很多,很多。
然後他又聽到了常浩在說話。
“不過如此!”
他聽到常浩淡淡地這樣說道,語氣中同樣有著濃濃地嘲諷之意,一如對方那雙可惡的眼睛一般。
再然後,他終於看見常浩動了。
常浩踏前一步,手中長棍往前一伸,以棍為槍,對著他的胸口,疾刺而出!
這傻子,竟然完全無視了自己全力砸出的這一棍?
他想要拼個兩敗俱傷麼?
錦衣青年大驚失色。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上來便全力以赴,常浩在眼見不敵之下,竟然起了同歸於盡的想法!
這個瘋子!
錦衣青年有些慌了。
他正是大好的年華,在常家的地位亦是如日中天,日後說不得機緣到了,也能成就一番大事。
這樣的自己,怎麼能折在這一場並不在事先預料的無謂爭鬥當中?
想也不想,他身形硬生生地往旁一閃,手上也想要開始變招,準備收住了力,然後改砸為擋。
先擋下對方這一棍再說!
只是這一變招,他又有了新的發現。
那就是快!
常浩出招的速度,非常地快!
適才分明是他自己先動的手,朝著常浩當頭一棍砸下,常浩隨後才還以顏色,以棍為槍,向他當胸刺出。
可是現在,他的長棍還在半空之中,而常浩的熟銅棍,卻已經刺到了他的身前!
這一下,不要說他變招已經來不及了,就算他不變招,仍然如同開始之時那樣,一棍重重砸下,只怕在棍及常浩頭頂之前,他也會先被常浩一棍刺翻!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他能這麼快?
他亦是高手,電光石火之間,他終於明白了過來。
對方之所以比自己快,不是因為自己太慢,也不是因為對方太快,而是因為雙方用的招式不同!
他自己用的是砸,需要先將手上的長棍舉過頭頂,然後再發力砸下,動作幅度大,而常浩用的是刺,起手即來,動作幅度小,更加簡單直接,所以才能後發而先至!
想明白了這一切之後,錦衣青年臉上一片絕望。
對方根本就沒有在和自己拼命,用的也不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對方這根本就是打算搶先一步擊殺自己!
這傢伙七年以前就神力過人,自己若是被他刺中,哪怕有真氣護體,只怕也要重傷,手上這一棍,自然是砸不下去了!
就算能勉強砸下去,只怕也在對方的承受範圍之內,根本無足輕重!
他怎麼如今還有這般身手和眼力?
難道自己真的比不過他?天生就要被他壓制不成?
剎那之間,錦衣青年的心情,有如從天堂掉到了地獄一般。
要敗了!
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熟銅棍離自己的胸口越來越近,他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這樣的念頭。
因為此時,變招已是不及!
閃躲亦是不及!
“不——!”
錦衣青年狂吼。
他身形拼命地想扭動,做著最後的掙扎。
可到了這個時候,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無功的,因為真的已經來不及了。
熟銅棍終於刺中了錦衣青年。
他親眼看著那熟銅棍擊中了自己的胸膛,並將之擊塌了好大的一塊,他清楚地聽見了自己體內有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隨之而來的巨大痛楚。
口中鮮血狂噴,錦衣青年倒飛而出,面上盡是駭怖之色。
從這一棍當中,他已經發現,對方的內力修為和自己相比雖然有所不及,但絕對也已經跨過了小周天圓滿的境界!
為什麼?
為什麼對方明明在傻了之後,荒廢了七年的光陰,卻仍有這般身手?這般內力?
難道說七年以前,對方還是十歲的孩童之時,就已經有了如此強橫的實力不成?
還是說,對方哪怕是傻了,也和三爺說的一樣,仍然苦修不已?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帶著種種疑問,種種不甘,錦衣青年倒飛進了他身後的人群當中。
他帶來的那些手下眼見自家公子被人打飛了回來,都是手忙腳亂地上前接住,只是待接住之後再仔細一看,卻發現自家公子雙目圓瞪,滿嘴是血,眼中猶帶不甘,卻已經沒了一絲氣息。
“二公子?二公子?”
“二公子?你怎麼了?”
“二公子?”
眾人喚了幾聲,卻是不見迴應,這才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二公子死了?”
“二公子死了!”
眾人譁然一片,都是驚呆了。
二公子怎麼就死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眾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方才明明看見二公子主動衝上前去,氣勢駭人地一棍砸出,嘴裡還喊著與我死來,結果話音才落,卻又變成了慘呼,一個不字沒說完,便又口吐鮮血,倒飛了回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剛剛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他們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是,二公子是被常浩給打殺了。
“若是膽敢頑抗,莫怪我一棒打殺了你!”
常浩適才的話,言猶在耳,只是當時,眾人都是不信他能做到。
可如今,二公子果然是被他給一棒打殺了。
這常浩,荒廢了七年時光,沒成想武藝竟仍是如此高強?
二公子在常家年輕一輩中,可是有數的高手,便是許多老輩人物,都不是他的對手,沒成想對上了常浩,卻連一招也沒撐過?
一時之間,眾人的腿都嚇軟了。
便是那些膽大的,此時也是如喪考妣,都是惶恐,一來眼前的局勢不容樂觀,難於脫身,二來也不知道即便是脫身了,回去後又該如何交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