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不得李榮軒會一頭霧水了,任誰遇到這樣的情況,只怕都會暈頭轉向,似李榮軒這般還能保持清醒,提出的問題直指要害,已經是十分難能可貴的了。
而到了這時候,晉王和魏公公也沒有再藏著掖著了,李榮軒適才的表現,已經贏得了他們的信任。
當下魏公公把事情的經過,細細地說了一遍,直聽得李榮軒是兩眼發直,臉上滿是難於置信的神色。
“遠圖……遠圖他……竟然是響馬賊的大當家?還有郭儉,還有林東來,他們都是響馬賊?”
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他澀聲問道:“此事,可當得真?可有憑據?他們為何要如此做?”
魏公公見他不信,心底裡也是一聲暗歎,說起來,若不是有常標的供詞,他也無法相信以夏遠圖的身份背景,竟然會是響馬賊的大當家。
“有響馬賊頭目常標的供詞,此事應當是不會錯的!至於他們為何要如此做,咱家也想弄個明白!”
聽魏公公提起常標這個名字,李榮軒又是一陣失神:“常標?他……他不是常威的親兵麼?他也沒死?而且還是響馬賊頭目?”
常標以前也算是常威的心腹之一,時常跟著常威一起出沒於各處,李榮軒自然是知道這人的,如今聽魏公公說常標也是響馬賊,還是其中的頭目,自然吃驚無比。
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魏公公和晉王,還有常浩都是默不作聲,遇到這樣的事情,任誰都需要一點時間來慢慢消化。
過了良久,李榮軒終於從發呆中回過神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他黯然看向了晉王和魏公公,沉聲道:“這麼說來,殿下和公公今日找榮軒來,是已經有了對付響馬賊的法子,需要榮軒配合了?而殿下先前的那番說法,也是為了誤導夏遠圖?”
晉王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事關重大,還望榮軒全力以赴,配合公公行事!”
李榮軒嘆了口氣,心情似是極為複雜,道:“軍中出了這等丟人之事,榮軒身為一軍之主帥,亦有不可推卸之責任,配合公公行事,拿下這些賊人,也是份內之事,榮軒又豈敢不盡力而為?公公有何打算,只管說來,榮軒定不會有半分推脫!”
見李榮軒表了態,魏公公心下不由歡喜,讚道:“李將軍深明大義,實乃我輩之楷模!”
李榮軒苦笑一聲,道:“在下心中慚愧,公公就休要取笑了!”
然後又好意提醒道:“不過公公,夏遠圖在軍中影響力極大,若要動他,還需謹慎!此事非同小可,萬萬不可莽撞!”
魏公公欣然道:“這是自然,不過李將軍且安心,咱家這位小友,卻是已經替咱們想了個對策出來!”
說著便向常浩道:“小友,把你的法子,說與李將軍聽聽!”
李榮軒聞言不由又是好一陣驚訝,看著常浩感慨道:“以前在常威那處見你,你總是痴痴呆呆,不想這一次反而是因禍得福,非但大難不死,更像變了個人似的,竟然還能幫魏公公這等人物出主意想辦法了!”
魏公公大笑道:“李將軍說的極是,咱家這位小友,不論過往如何,如今端得是了不得!咱家能把案子查到這個地步,便屬他功勞最大!”
晉王聽了,卻是冷哼一聲,沒辦法,雖然對常浩大為改觀,不過常浩這常家人的身份,卻註定了晉王以後無法和他再有多深的瓜葛,便是寧飛燕,說不得晉王也要設法斷了她對常浩的念想。
想到自家飛燕兒到時肯定又會為了此事和自己翻臉,晉王就忍不住心頭冒火,對常浩要是能有好臉色,那才真是怪事了!
東都這麼多年青俊彥,你偏偏一個都看不上,結果選來選去,偏偏去選了個常家的人?
暗中埋怨著自己寶貝女兒,晉王此時心中,那叫一個鬱悶。
常浩撓了撓頭,有些尷尬,他可不知道晉王心裡轉著什麼念頭,不過饒是他臉皮再怎麼厚,被魏公公這麼一誇,也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本公子雖然的確很厲害,公公你也用不著這樣啊!
太不謙虛了!
“公公過獎了!”他乾笑一聲,看向了李榮軒,道:“不想李將軍認得在下,在下卻不認得李將軍,實在慚愧!”
李榮軒嘆了一聲,似是想起了往事,有些黯然,道:“那時候你不認識我,也是正常,可惜常威兄已然不在,若是他曉得你如今如此出息,不知道該會有多高興!”
對此,常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畢竟常威對他而言,其實就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而已。
不過人這樣說了,常浩也只好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這才把話頭轉移到了正題之上。
“李將軍,昨夜在下和魏公公,晉王殿下商量一夜之後,倒是想出了一個辦法,不過這辦法卻需要李將軍出面,方可不惹得賊人疑心!”
聽常浩提起正事,李榮軒也是打起了精神,凝神靜聽。
常浩道:“便如李將軍所言,那夏遠圖身為邊軍副帥,在軍中影響力極大,若是咱們貿然動手拿人,一來容易打草驚蛇,驚動了那些藏於軍中的響馬賊人,二來也容易讓軍中不明真相的將士,因此而生出誤會!所以在下和魏公公及晉王殿下商議之後,決定來個調虎離山,尋個由頭把夏遠圖自軍中調走,然後再暗中捉拿歸案!”
李榮軒聞言眼睛一亮,拍手讚道:“這倒是個好辦法,即能拿下夏遠圖,又不驚動賊人,更不會亂了軍心,一舉三得!”
然後便急急問道:“卻不知該用什麼由頭,把夏遠圖從軍中支開?此人身為邊軍副帥,若是尋常藉口,只怕會惹人起疑!”
常浩笑道:“此事倒也不難,想來李將軍此前也曾聽晉王殿下提起過,魏公公不幸亡故,如今這案情,便只有身在晉陽城的羅志遠羅指揮知曉一二?”
李榮軒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原來晉王先前那一番說辭,還有這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