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拜謝，獨特女子
萬青問了那姑娘的住址，就過去了。按理說她去拜謝，應該是帶些禮物去的。可如今她身無長物，實在是不知道該帶些什麼過去，但說好了要致謝，若是拖得太久，難免會給人一種過河拆橋的感覺。
所以萬青很不好意思，但卻也沒有別的辦法，步履緩慢的就走到了那位姑娘居住的小院，緩緩站定，又覺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中午一般都是別人休息的時候，這個時候過來怕是會打擾到別人休息吧。
萬青站在院門口一時間有些猶疑不定，掂著腳尖往裡頭望了又望也沒看見什麼人走動，於是更覺著自己來的不對。於是她轉身就打算離開，可走了幾步她又站住了。現在梁老夫人身子不好，冬梅也精力不濟，今日既然告了假出來，怎麼著是不是也得謝過再回？
這麼想著萬青又走了回去，可走到門口，萬青又不敢進去了。古代人又最注重禮數，她如此冒昧，又沒帶禮物，會不會讓人覺著她太過無狀，從而丟了梁老夫人的臉？
這個想法一出現，萬青又覺著這樣進去是有些不妥，於是她打定了主意準備往回走，等過兩日帶了禮物再來。
“萬青姑娘？”可萬青還沒走了幾步，身後就傳來匆匆的腳步聲，而疑惑的喊聲。萬青聞言，腳步一頓，回過頭去。只見采薇匆匆走出來，氣息有些不穩，看到萬青的時候不由的一笑，“我在裡面看著就像你，怎麼來了卻不進來？”
“這個時辰，我擔心你家姑娘睡著。所以不敢冒昧打擾。”萬青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說好了要謝過你家姑娘的幫助之情，可我如此，怕是有些不好，於是就想著不若改日再來，也全了禮數，也體面些。”萬青說著伸伸手，表示自己兩手空空。她的臉色也因此有些紅，不由的低下了頭去。
“你看你說的什麼話，若是在意你那點東西，我家姑娘也就不幫你了。她幫你本就沒有什麼所圖的，快走吧，我家小姐聽我說好像是你來了，正等著呢。”采薇看著萬青一副侷促不安的模樣，也是一陣笑開，語音清朗的開解著萬青，說出來的話既讓人舒服又覺著安心。
“你家姑娘沒有休息麼？”萬青聞言微微一怔，隨後抬頭看向采薇見她一臉坦然，顯然所言非虛的模樣，頓時也就不再扭捏，“如此，就打擾你家姑娘了。”
進入小院，穿過垂花門影壁，踏上漢白玉甬路，直直的就到了正房。采薇撩了簾子，萬青道了謝，微微俯身就進了大廳。
一進入大廳就可以看見大廳門正對的牆上掛著一張黃公望的《剩山圖》，圖中景色秀麗，峰巒疊翠，松石挺秀，雲山煙樹，沙汀村舍，佈局疏密有致，變幻無窮。萬青看著微微的眯了眯眼，想要上前兩步看個仔細，所幸腦子還算清明，她留戀的收回欣賞的目光，隨著采薇轉身，穿過左側的珠簾，走進內室。
內室佈置清新雅緻，簡單但卻不失莊重，萬青看著緩緩轉頭，只見靠窗的小炕上，一個淡紫色長裙的女子靠窗而坐，面前的小案上擺著茶點和一本書，書頁有些捲曲，看起來已經看了許久。
“小姐，萬青姑娘來了。”采薇走到跟前，微微屈膝，低聲說了一聲，那女子才緩緩抬頭。隨著她的動作，瀑布似的黑色長髮也慢慢的傾瀉而下，散在肩上，後背上，胳膊上。她抬眸看向萬青，隨後緩緩勾脣，“真是不好意思，萬青姑娘，我這人有個毛病，一看書就容易看進去，實在是怠慢了。采薇看茶。”
女子聲音清淡但萬青卻聽出來並不是敷衍，畢竟其中微微的懊惱十分的真實。萬青輕輕搖頭，行了一禮，“前日謝過姑娘相助，若不是姑娘，萬青怕是還沒有那麼順遂。姑娘大恩，萬青無以為報。”萬青語氣陳懇，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按道理講，萬青應該給姑娘備上謝禮的。可……”
萬青說著臉上一紅，“讓姑娘見笑了。”
“萬青姑娘不用多禮，我也不是那多事的人。”似是看出了萬青的窘迫，那女子也是輕笑一聲，淡雅閒適的聲音中因為笑意也多了一絲的活潑，“姑娘快坐吧，若是就這麼站著說話，倒是我怠慢了。”
萬青聞言也不好推脫，坐在了小炕邊上的小凳上，“才一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姑娘大廳裡掛著的《剩山圖》，姑娘是個十分雅緻的人。”
“讓萬青姑娘見笑了。”那女子聞言也不推脫，大大方方的應下，“那是前年我過生辰的時候，我母親讓人送來的生辰禮，因為畫兒還不錯，我就讓人掛在了大廳。萬青姑娘也懂畫？”
女子的聲音中多了抹好奇，想來也是知道萬青不過是個婢女，十分好奇一個普通的婢女竟然還懂得畫作，倒是沒有什麼輕視的意思。
“略知一二。”萬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以前萬青是連侍郎府的書房丫環，經常看著主子畫，也就跟著看的多了些，不是很懂。”萬青很謙虛，事實上，她比略知一二稍稍的多知道一點，但也僅限於此，在魯班面前弄大刀，她還是別丟臉了。
“那也十分難得了。”那女子見萬青提起往事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過多顯擺什麼，只是平靜的講述，因此多了幾分好感。“我身邊這兩個，也是常年跟在我身邊的，可卻也沒有萬青姑娘這般通透。”
“小姐，這是見了更好的就嫌棄奴婢們粗苯了。”采薇端上茶聽到這話，立刻撅起嘴，不依道。
“你看，都是皮猴子，還沒怎麼的呢，就不高興了。”那女子聞言也是一樂，轉頭瞪了采薇一眼，就和萬青閒話起來，“挺采薇說日後你就在梁老夫人身邊伺候了，要多盡心一點，梁老夫人不容易，她雖然嚴肅了一點，但是個好主子。”
“姑娘說的是。”萬青點頭，“老夫人是個很慈和的人。”這一點萬青是不懷疑的，這個世界上，主子是人，僕人就不一定是了。雖然她當初幫助了梁老夫人，但萬青本身身份低下，就算是人家不幫助她，她也不能說什麼。可梁老夫人還是幫助了她。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人人都有本算不清楚的糊塗賬。”那女子見萬青認同，並沒有什麼勉強的模樣，看起來對於梁老夫人十分感恩的樣子，她滿意的點點頭，聲音閒適中多了抹安撫，“你呢，雖然以前過得不如意，但不見得日後也是如此，所以放寬心，既然硬闖不被人所容，不如就換個方式容納現實。”
萬青聞言緩緩的抬頭，第一次更加細緻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只見她柳葉彎眉，瓊鼻俏挺，紅脣微抿，面板白皙。許是在寺院待得久了，整個人身上都多了一股子閒淡，嫻靜的氣質。
好一個標誌的古典美人！萬青微微張口，有些純純的欣賞的看著，許是被盯得時間久了，那女子也是有些詫異，看著萬青，緩緩出聲，“姑娘這是在看什麼？是有什麼不對麼？”
“沒，沒有，萬青只是覺著姑娘長得很美。”萬青聞言也是猛然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紅了臉，“萬青原本在連侍郎府的時候，見的人不多，就覺著二夫人是最美，後來去了安樂侯府，見了週四小姐，覺著女子長成那個樣子才是絕色。如今見了小姐，才覺著婉約，嫻靜的氣質也是舉世無雙，因此有些看呆了。”
萬青說完，又怕女子覺著自己是拍馬屁，立刻的搖搖手道，“萬青不是有意吹捧，是真的這麼認為的，有些冒昧，小姐不要見怪。”這個時候萬青是真的覺著自己有些冒昧，這般的盯著人家姑娘，又說出這般言辭，怕是是個姑娘都會覺著她是吹捧，輕浮、萬青一時間有些懊悔，覺著自己這現代來的直爽性子在古代被磨了這麼久竟然還沒被磨去，真是奇蹟！
當然，這絕對不是自誇！
萬青略微有些懊惱的神色被女子收入眼底，也知道萬青所言不虛，所以她也沒有見怪，微微勾脣，倒是覺著萬青這樣的真性情有些難得，“萬青姑娘哪裡的話，能得到同樣是美人的萬青姑娘的誇獎，我覺著很是開心呢。”
“什麼美人呀，我這頂天就是豔俗。”萬青聞言立刻擺擺手，十分有自知之明，“我算是被我這模樣給害苦了，姑娘就別挖苦我了。”萬青一副慘兮兮的模樣倒是逗得女子呵呵一笑。
女子笑聲淺淡愉悅，即便是笑著也有一股子大家風範。這氣質和舉動是同樣是大家小姐的周府小姐無法比擬的，萬青一時有些好奇，這位小姐，究竟是哪家的小姐，是什麼樣的底蘊，才能夠培養出這位姑娘這般一股子書卷氣，淡然嫻靜，真正不爭的姑娘來。
“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姑娘的好，今日萬青沒有帶謝禮來，日後是一定要補上的。”萬青想著，緩緩張口，她看著眼前的女子，總覺著她金鱗非池中之物，在這白山寺中怕是待不了多長時間，她擔心自己若是日後想要送謝禮，找不到人了。
“我家小姐姓阮，閨名洋菁。”采薇聞言看了眼阮洋菁，見阮洋菁輕輕點頭，才緩緩張口代為回答。萬青聞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阮洋菁，“真是好名字，萬青記住了，日後若是阮姑娘不在這寺中居住了，萬青的謝禮也一定能找到姑娘。”
萬青說著緩緩起身，給阮洋菁再行一禮，“萬青出來的時間已經挺長了，打擾姑娘了。”
“萬青姑娘多禮了，和萬青姑娘聊天，我很開心。”阮洋菁這話說的並不是假的，她呵呵一笑應下了話後，轉頭看向采薇，“采薇送萬青姑娘出去。”
“是。”采薇應下，萬青又行一禮後，跟著采薇出了房間，往回走去。
這廂送了萬青出去，一個和采薇長得一模一樣的丫環就上前兩步，“小姐，該休息了。”
“嗯，知道了，我再把這頁看完。”這邊阮洋菁已經又低下頭，烏黑的長髮遮住半張測顏，她低垂著頭，模樣嫻靜婉約，身子窈窕綽約，樣子十分迷人。
採萍聽了點了點頭，站在了一旁，過了片刻眼看著阮洋菁將這頁看完，“小姐，該休息了。”採萍再次出言提醒，聲音清淡，想是跟著阮洋菁久了也被同化了幾分閒適的氣質。
阮洋菁聞言，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後抬起頭看了眼院外被太陽打的明亮的地面，緩緩的點了點頭，“收了吧，我也累了。”
萬青回去的時候，梁老夫人已經睡醒了。見萬青回來，招了招手讓她過來，“之前聽你說，你在書房伺候過，可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