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火著，慕奕寒也醒了。
一眼看見她的時候，見她正咬著牙，很生氣的樣子，脣角便微微勾起，有些暢快，只是轉瞬間就斂了笑容，神色平靜看著她。
“都以為你們把我忘了，讓我一個人呆在醫院發黴呢。”剛睡醒，嗓子微微有些啞，和她說話的時候，似乎是漫不經心中有些不開心。
顧晨歡看他臉色不好，總覺得有些愧疚——早該來看他的，不然，也不至於如此。
“對不起。”心中有愧，態度就軟，顧晨歡道了一句歉，溫柔看著他，“你好些了麼？有哪兒不舒服？”
“沒什麼的，感冒早好了，不過是住院觀察下罷了。”他似乎有些懶洋洋的，靠在床頭上，沒什麼精神。
顧晨歡就閉上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其實該告辭了，只是看著他這樣，總歸是於心不忍。
倒了一杯水給他，他接過去，指尖相觸的時候，只覺得他的體溫，便像是火一般，滾燙，灼燒她的身心。
她坐著不說話，他卻在洗過臉之後，拿起了檔案看檔案，顧晨歡看他病了還不好好休息，反而是還要忙著工作，便蹙眉勸道：“你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工作了，多休息才好得快。”
慕奕寒抬眼瞥她，“我不工作幹嘛，一天二十四小時睡覺？我媽不讓人來看我，她想讓來的人也不來，我天天一個人坐在**什麼都不幹，再這麼下去，我就瘋掉了。”
堅決不能告訴她，自己昨天飛到外地去開會的事情。
顧晨歡聽著他平靜說著這話，反而覺得，比他抱怨訴苦還令人難受。
“那……我陪你出去走走？一直在病房裡待著，是挺不舒服的。”顧晨歡想了想，提議道。
慕奕寒從善如流，從**起身，顧晨歡扶著他，兩個人到了樓下的草坪上。
噴泉處比較陰涼，慕奕寒就坐在了旁邊樹下的椅子上，撥出一口氣，“天天聞著消毒水的味道，真受不了。”
“哪天能出院？”
“還要三四天吧。”慕奕寒懶洋洋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正在腦後，一隻手鬆松搭在椅背上，把她圈在當中，雙腿交疊翹起，說不出的閒適。
顧晨歡側目望他，只見得一片白光裡，那人閉著眼，嘴角翹起的弧度並不明顯，只是，她卻能感知他心底此刻是愜意的，仿似，心滿意足。
“偷看我做什麼？”正發呆著，聽見他開口，顧晨歡下意識地開口反駁：“誰偷看你了，別亂說。”
“你沒看我麼？”
“……看
了。”
“哼……”
咬牙，討厭他這種態度，“我那不是偷看，我光明正大的看。”
低沉的笑聲便從他的口中流出，愉悅天生，人卻包吹原先的姿勢，動都沒動一下，甚至，連眼睛也沒有睜開，只說了四個字。
“謝謝誇獎。”
“……”不要臉，誰誇獎他了。
似是知道了她心底的咒罵，他開口，聲音沉沉的，“既然會看我，肯定是我長得好看，對吧？”
顧晨歡也“哼”一聲，對於某種臭不要臉的人的話，只當是耳旁風。
“否認也是沒用的。”他低低笑著，“不過沒關係，看我看呆了的人多著呢，我也不介意多你一個，正證明我有魅力。”
撇開了臉，對某人的水仙情節，表示無語。
他不再說話，她則是不知道說什麼，兩個人靜靜的，落日餘暉斜照，金紅色的光芒下，為兩人添了幾分的溫暖。
顧晨歡忽然覺得說不出的舒心，這幾日的疲憊，仿似都冒了出來，人就迷糊了起來。
醒來只覺自己靠在一個熟悉的懷抱裡，淡淡的菸草味道縈繞，更有他均勻的呼吸在耳邊想著，顧晨歡忽然分不清今夕何夕，只閉著眼，慵懶而隨性。
直到，忽然想起如今的境況，才猛然坐起。
不，不能像是以前那般的，以前，他們傾心彼此，此時，他們有了血脈的羈絆。
剛剛睡著是忘情，如今清醒，當然要保持距離。
“醒了？真不知道你上輩子是不是豬轉世的，這都能睡著。”耳邊傳來他的聲音，三分沙啞，兩分漫不經心，顧晨歡抿脣，沒接話，心底腹誹，你才豬，你上輩子豬，上上輩子也是豬……
哼一聲，站起來，只是大約是睡得久了，腿有些麻，這麼猛地站起來，卻又極快地跌坐下去，倒進一個懷裡。
一雙有力手臂緊緊箍住了她，避免了她傾倒。
“說你是豬你還不服氣，這下證明了吧，連站都站不穩了。”慕奕寒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顧晨歡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她正坐在他懷裡，姿勢，有那麼寫……曖*昧。
這次顧晨歡沒敢直接起身，只是坐到了旁邊，輕輕敲著發麻的腿。
“重的和豬一樣，壓得我胳膊都麻了，也不曉得給我捶捶。”她正努力捶打自己雙腿的時候，耳邊傳來他涼涼的話，顧晨歡沒好氣瞪他一眼。
側了身子盯著他，問：“捶哪隻胳膊？”
慕奕寒歪著頭看了他半晌，“果真是豬，你剛剛
睡著的時候偶壓著的是我的左胳膊，難道還打算幫我捶右胳膊？似乎是用不著的。”
顧晨歡問出口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自己睡著之前是在他左側的，當然是要捶左臂。
握了他的胳膊，用力敲，氣死她了。
哪知她累得氣喘吁吁的時候，他卻瞟她一眼，說：“嗯，雖然力氣有點小，但是還是很舒服的。”
顧晨歡當下黑了臉，用力掐他一下，慕奕寒卻只望著她笑，眉目間，有種勾人心的俊美。
顧晨歡心跳得很快，側臉避開了他的凝視，問他：“好像很晚了，我送你上去吧？”
“好。”慕奕寒慢慢站起，兩人並肩走著。
護士進來問他要吃什麼，慕奕寒隨意點了幾個菜，顧晨歡鄙視看他一眼，土豪就是土豪，到了醫院住個病房都能點菜吃，一般人，可不都得去食堂打飯。
“你也還沒吃飯，一起吧，我一個人也吃不完。”護士離開，慕奕寒邀請她。
吃不完你還點那麼多！顧晨歡想吐槽的，最後，忍住了，算了，他一向土豪，又不是不知道。
“不要了，我回去吃吧。”不想再呆了。
“不能和我一起麼？我天天一個人，很無聊的。”他抬眼看著她，認真說道。
那眼中分明有一絲寂寞，顧晨歡看的心一軟，心中那要走的念頭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頓飯而已，反正已經呆了一下午了，再吃一頓飯，也沒什麼，反正回家一個人開火也麻煩。
給自己找了藉口之後，便答應了下來，看他臉上重新帶了笑，顧晨歡心底就更討厭趙芷燕了，那日答應的好好的，會天天來陪他，怎知，除了第一天，也這麼日日讓他一個人，真是，做不到就不要答應啊。
太沒有誠信了。
就這樣，留下來陪他吃飯。
飯菜很豐盛，顧晨歡聞著，只覺得是色香味俱全，比她做的強多了。
可他吃了幾口之後，就撇嘴，十分不開心的樣子，筷子都扔在了一邊，“一點都不好吃，我不吃了，那廚子餵豬呢。”
賭氣的樣子，竟然有些孩子氣。
顧晨歡心中軟軟的，正要勸他，他卻轉臉湊近了，目光灼灼盯著她。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只有一釐米那麼遠，顧晨歡抿著脣，微微後退，他卻不依不饒，又靠近了些。
“歡歡，我想吃你做的菜。”顧晨歡屏氣凝息，見他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心底慌亂不已，正要伸手推開他，他卻開口說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