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身疲倦地回家家裡後,琳達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綿熙回去之後地第一件事就是連忙倒在了沙發上,琳達側頭看她的時候,都被她蒼白的臉給嚇著了,“綿熙,你怎麼了?怎麼一副死人的表情。”
“別提了,今天去靳家吃飯我可差點沒有死在那裡。你倒不知道飯桌上的氣氛究竟有多詭異,而且我發現靳家的每個人說話都有些怪怪的。”
然而琳達卻並不意外,而且她好像很有經驗一樣,她說,“在這樣的豪門世家裡怎麼能沒有一點心機,否則就不知道被人害了多少次了。“
聽她說著,綿熙突然覺得靳重光還是挺可憐的,從小就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而且從今天的情況看來,靳重光和他的伯父感情似乎不是很好。
第二天早晨洗漱完畢以後,綿熙就接到了方言俊打來的電話。當時他問綿熙是否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綿熙也是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的,是父親的忌日。
最近的幾年,因為工作和各種原因,綿熙都沒來得及去看看父親,為此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些愧疚。
到了小區的門口,綿熙看見靳重光的車子一如既往地停在那裡。
走過去,她敲了敲車窗,隨即,車窗便緩緩地降了下來。
“我今天可能去不了公司了。”綿熙地語氣裡帶著歉意。
靳重光微微皺眉,他問,“是有什麼事情嗎?”
“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我得去看看他。”
他想了想,開啟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吧,我陪你去。”
依舊站在原地,她不禁問道,“你不去公司麼?”
靳重光只是笑了笑,平靜如水地回答道,“我陪你去看看他,快上車。”
稍作猶豫,綿熙還是坐進了車裡。當車子開到一個花店門口,他緩緩停車,快速地進入花店買了一束顏色極美的白色**。
墓地的門口,方言俊已經站在了那裡,看到靳重光時,他稍作愣了愣,便迎了上去。
“姐,你們來了。”
綿熙點點頭,快步朝著墓地裡走了去。
路過了許多的墓碑,直到看見了父親的照片時,綿熙才驟然停下。出國的那五年,綿熙從來沒有回國看過他,如今再看見父親的照片,她也忍不住地潸然淚下。
身後的靳重光與方言俊也一同停下,在兩人清澈的眼眸裡,只看見了綿熙朝著墓碑緩緩跪下。
方言俊本想上前將綿熙攙扶起來,結果靳重光卻拉住他,對他稍稍搖頭。
“爸,我對不起你。當初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幫陸承業頂下罪名,還得你舊病突發,否則你也不會死。”綿熙低下頭,深深地自責。
一旁的方言俊眼眶也漸漸地開始溼潤。在父親離去地時候,他曾經恨過綿熙,恨她害死了父親,可是往事終究如同過往雲煙,他也明白即使再恨父親也不會活過來,再說了,她畢竟是自己的親姐姐。
綿熙清秀姣麗的容顏上,那一道道淚花雨下,她跪著靠近並抱住墓碑,“爸,是女兒不孝,是女兒不孝……”
看見綿熙如此的失落,靳重光才忍不住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將綿熙摟入了自己的懷裡。放下手中的花,他緊緊地抱著她,“別哭了,我以前不是說過嗎,你哭的樣子最醜了。”
綿熙只是放聲大哭,並沒有心情聽他說話。
總之到了最後,綿熙是被靳重光塞進了車裡才回了他的公寓。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綿熙一直是淚光閃爍,而靳重光就係著圍裙在廚房裡做飯。
飯廳裡,靳重光已經將做好的所有菜都端了上來,綿熙也被他攙扶到椅子上坐下。
“別傷心了,快把飯吃了。”靳重光盛好了飯,放在綿熙的面前。
她一直低著頭,“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不太喜歡陸承業,他當時就叫我離開他。可是我並沒有聽,如果我聽了他的話,現在他老人家一定活得很高興。”
靳重光並不希望她用自責的話語來責備自己,他說,“綿熙啊,有很多事情都是說不清楚的,而且,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沒有重來的餘地。你父親雖然不在了,可是他在另外的一個世界一定過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她含著淚水搖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明明可以讓他老人家好好地過好後半輩子的,可是我卻沒有做到。“
一時之間,靳重光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安慰她,只能把目光轉移到菜上面,並且還夾了幾道放在她的碗裡,”快吃吧,再不吃就涼了。“
“重光,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她抬眸看他,目光恍若琉璃。
“好好的,怎麼問起這個了。”這一次卻換成了他埋頭吃飯。
綿熙苦澀地一笑,苦如咖啡,“如果你都離開我的話,那我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綿熙……”
“嗯?”
“沒什麼。”
無聲的嘆息,她也許都來不及聽見,他竟然在嘆息……
午飯過後,綿熙在靳重光的房間裡沉沉地睡去。
不過才過了一個早上而已,她竟然就覺得這麼累,而且好像過了十幾年一樣。
冰冷的淚水伴著她的睏意一同入睡。
漫天紛飛的大雪裡,梅花落了滿地,她轉身看著四周,那是她不曾見過的美景。
“綿熙。”
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看見靳重光正獨自一人站在離她不遠的雪地裡。
就在綿熙滿心歡喜,準備朝他跑去的時候,他卻說,“不要過來,我再看你一眼就要走了。”
她忍著哽咽,淚水模糊了視線,“走?你要走到哪裡去?”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你千萬不要來找我,就算找到我,我也不會要你的。”
說罷,他準備轉身就走。
綿熙終究沒能聽他的話,還是快步地朝他跑去。雪地太滑,綿熙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究竟有多疼。
“重光!你回來!”她趴在雪地裡,只能哭著喊著他。
可是看見的也只有他漸行漸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