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賣唱的女子要離開那幾桌手腳不乾淨的客人的時候,一隻手臂攬住了她的肩膀,阻住了她的去路。她大驚失色抬頭去看,發現一個面如滿月,臉龐白皙俊秀的公子正一臉嚴肅地看著那些人,女孩兒心念一動,感覺自己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公子,不禁立刻羞澀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那“公子”手臂一用力將她拉入了懷中,對著她說道:“對於這種人,如果你不反擊,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女人要學會保護自己。”
“喲,又來一個。”那流氓似的客人相視一笑,嘴裡依然吐不出好話。他們只看見又來了一個美人兒罷了,索性一起調戲,又怎知道來者不善,恐怕不僅討不了好處,反而要倒大黴了。
程安青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酒碗就向那個流氓潑去,酒水頓時灑了他一臉。
他勃然變色,用手抹去了臉上的酒,狠狠地瞪著程安青。程安青懷中的女孩兒見那流氓如此凶神惡煞,而他身邊一起吃飯的朋友也紛紛變了色,大有一副要教訓他們一頓的樣子,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她只想著不要惹事,更不要牽連這個仗義相救的公子。所以她連忙鼓起勇氣向前了一步,施了一禮道:“各位大爺……千萬莫要生氣,小女子在這兒為大爺們彈唱一曲可好?”
為首的流氓臉色稍緩,不禁笑了笑,伸出手去要摸那女孩兒的臉蛋,一邊道:“還是你識趣兒,彈吧,若讓大爺我高興了,便饒了你們。”
女孩兒下意識想要躲開那流氓的手,但她強忍想要逃跑的衝動,心想著被摸這一下也許可以讓這幾個人的情緒平緩點,不至於大打出手,便想著摸就摸了吧,也不躲閃。
但那流氓的手近在眼前之時,程安青冷笑一聲,一抬腳踢翻了他們的飯桌,為首流氓忙著躲閃縮回了手去,有兩個他的朋友一時沒料到程安青會這樣做,躲閃不及,被壓了個正著,還有兩個及時地跳到了一邊,哇哇亂叫,想要去解救被桌子壓到的同伴。
“敬酒不吃吃罰酒!”程安青怒道,拉住了女孩兒順手往跟在自己後面的夏玠懷裡一塞,三步並做兩步跳了過去,兩個連貫的旋風腿就把那兩個正在解救自己同伴的流氓給掃趴下了,然後又跳到了為首流氓的面前。
那流氓見程安青不到兩分鐘解決了四個人,知道了程安青的厲害,也自知絕不是程安青的對手,立刻嚇得抖抖索索,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大爺”樣兒。
“說,是砍了你那不安分的手,還是你自己去向被你調戲的姑娘賠禮道歉?你自己選一個吧!”程安青毫不留情地威脅道。
“道歉!我道歉!”那流氓低眉順眼,半彎著腰抖著立刻道。
“那還不快去!”程安青橫眉立目地道。
那流氓立刻顫抖著來到了剛脫離夏玠懷抱的賣藝女孩兒身前,自扇了兩個耳光道了歉。程安青從他身後緩緩走了上來,鄙視地說道:“你可以滾了。”
那流氓一聽這句話如聞大赦,同那四個被程安青打趴下的流
氓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程安青拍了拍雙手的灰塵,得意洋洋,對那個賣藝女道:“行了,沒事兒了,你走吧。”
“多……多謝公子……”那女孩兒連頭也不敢抬,滿是羞澀,本就粉嫩的臉蛋此時漲得通紅。她剛才被一個公子攬在懷裡英雄救美了,任何女子經歷這些都不免想入菲菲。而程安青的身姿是如此颯爽,女孩短暫地一瞥也見程安青的容貌過人,不覺心生愛慕。
“哈哈,公子?”程安青爽朗大笑,道,“你倒抬起頭來看看我這‘公子’啊。”
那女孩兒羞澀地抬頭看向了程安青,不一時,她眼中的傾慕便漸漸轉變成了震驚與羞愧。這明明就是個女子,只不過身著男裝罷了,但是她的女性特徵還是非常明顯的,豐滿的胸部,臉上的淡妝,還有眉目間妖嬈的樣子,又怎會是個男人呢!那女孩兒心中萬分失落,也有點無地自容自己竟連男女都分辨不出來,還短暫的對一個女孩兒芳心暗許了呢。
這番動靜自然驚動了許多人,包括下城區這塊地方的守衛,也都來到了這裡。當程安青看到店小二帶著守衛上來,才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多大的禍,也來不及繼續和那賣藝的女孩閒扯,假裝後悔又可憐的轉向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小雀和冷玉。
店小二將守衛帶了上來,對著領頭的叨咕了幾句,然後指了指程安青,那守衛便向程安青走了過來,看他臉上的表情,程安青就知道那小二可沒幫自己說什麼好話。
“聚眾鬥毆啊,”那守衛來到了程安青的面前,直接判斷了程安青的罪行,“走吧,你得在牢裡呆上三天。”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聚眾鬥毆了?”程安青見小雀和冷玉都沒反應,一副不想上前幫她解圍的樣子,知道她們兩個大概又生自己的氣了,只好暫時靠自己,便不服氣地對守衛長說道,“你怎麼就知道我剛才不是見義勇為呢?”
“見義勇為也用不著把人家的東西給打爛吧。”衛隊長好笑道,“對了,你還得賠償店家的損失呢,共計二兩銀子。”
“二兩?”程安青雖然對古代的貨幣計算沒什麼瞭解,但是也知道一張破桌子肯定不值二兩,“你拿我當冤大頭呢吧?”
“我們店裡的桌子可是酸枝木的!”店小二從衛隊長的身後探出腦袋衝程安青說道。
“我呸。”程安青瞪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嚇得又重新躲到了衛隊長的身後了。“銀子我會賠的,但是坐牢就不必了吧。這兒的人都可以為我證明,我的確沒有聚眾鬥毆,是對方先挑起事端的,而我只是正當防衛,順便救人於水火之中。”
“的確如此。”賣藝女款款上前來為程安青說話,“官爺,這位姑娘的確是想救我才出手相助,她一人打跑了五個人,根本不能算‘聚眾’啊。”
“你?一個人打跑了五個男人?”衛隊長笑了,顯然不相信眼前這個區區弱女子可以一人打倒五個壯漢,“得了,有什麼跟我回去再說吧。”說著他伸出手要拉走程安青
。
小雀和冷玉沒有站出來,並不證明就沒有人能為程安青站出來了。程安青正想著索性和衛隊長乖乖回去算了,反正她就不信小雀會任由她呆在監獄裡,這樣丟的可是慕容子騫的臉。但是衛隊長的手還沒有觸及到程安青,夏玠就跨前了一步,擋在了程安青的身前。
他一直默默地關注著事態的發展,看著葉青一個人在那兒救美女,雖然也很想幫忙,但是葉青處理得太為迅速,他幾乎都沒有機會插手,葉青就已經解決了所有的事。只不過中場的時候,葉青將她所要搭救的女子推進了自己的懷裡罷了。雖然這女孩兒長得很水靈,惹人憐愛,若放在平時,夏玠肯定會多注目兩眼的,但那時夏玠的目光已經完全移不開葉青的身形了,只是下意識地將女孩兒攬在懷裡,而目光依然追隨著葉青。
現在,終於有他可以出場的時機了。這裡的衛兵竟然要因為見義勇為將一個女子關到監獄中去,這真是太沒道理了!這也正好是難得的,搭救葉青的機會,所以他義不容辭地踏出了這一步。
賣藝女子抬頭看向了站出來的那個公子,呼吸不禁微微有些凝滯了。這次她算是看清楚了,這的確是位公子,而且是位俊秀非常氣質超凡的公子,與剛才那位姑娘站在一起,簡直一對璧人。想到自己剛才被推入了這個公子的懷裡,她又不禁有些面紅耳赤了。
“按夏氏王朝的律法,但凡不是罪大惡極,都可以用金錢來頂罪,被稱為恕罪金,交付的數量按罪行的大小而定,是嗎?”夏玠客氣地問道。他當然非常清楚這道律法,因為這恕罪金的法案是丞相席淵提出的,為了充盈國庫,避免牢獄之中人滿為患,也給犯了罪的人第二次機會。夏玠還記得當時慕容子騫極力反對,他認為犯罪的人就必須要受到懲罰,不然人人都會以為犯罪了只要交錢就行,從而肆無忌憚。並且這也會加深王公貴族與平民百姓的差距與偏見,因為能交得起恕罪金的大都是王公貴族,平民百姓是無法交得起大筆的恕罪金的,這樣會使得律法非常不公正,從而埋下禍患。
雖然覺得慕容子騫很有道理,但是夏玠的吃喝玩樂都需要國庫大筆銀子支撐,他也沒什麼選擇,所以還是同意了席淵的方案,只不過稍稍折中了一下,確認了哪些罪行可以寬恕,哪些不可以。
“不錯,的確有此律法。”衛隊長略微有些輕蔑地說道,看起來他是很不贊同這恕罪金的存在。
“那好,我來交付恕罪金,”夏玠一揚手,兩個侍衛便走到了他的身邊,掏出了身上的銀票,“來贖葉姑娘所謂的聚眾鬥毆之罪。”
那衛隊長顯然臉色不太好看。他最討厭的就是有錢人用錢來逃脫懲罰。這位姑娘犯得也不是什麼大事,關兩天也就罷了,若是態度好,關一天說不定就可以放出來了,但是他偏生就不喜歡有人用恕罪金脫罪,這意味著金錢凌駕於法律之上。
作為一個正義的人,他不喜歡這種事發生。
“不行。”衛隊長堅定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