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書四人驚訝,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但還是很快地將安吉麗娜的媽媽攙扶著站了起來,和她身邊的年輕人一起扶著回了顧知書他們的房間。
一回到房間,安吉麗娜的媽媽就還要下跪,嚇得顧知書馬上伸手扶住:“阿姨,你有事就先說,我能幫的就幫!”
如果是按外貌來看,顧知書應該稱呼一聲奶奶,但是來人自稱安吉麗娜的媽媽,所以顧知書按照輩分叫了阿姨。
“你真的是安吉麗娜的媽媽?”陸蔓提出了疑惑,畢竟看起來她起碼有八十來歲的樣子了,安吉麗娜應該也才三十來歲。
和安吉麗娜媽媽一起來的年輕人這時候才開了口,解釋道:“我母親是在四十多歲的時候才生下的妹妹。”頓了頓,自我介紹:“我是母親的養子,艾伯特。”
因為一直無法懷孕,安吉麗娜的媽媽才收養了一個孩子,沒想到就在兩年後,竟然意外地懷上了安吉麗娜。因為老來得子,夫婦倆將安吉麗娜捧上了天,安吉麗娜現在的性子和他們之前的養育方式不無關係。
顧知書點頭表示理解,接著問:“那兩位今天找我是?”
“我們來,是希望顧先生和唐小姐能放過我的女兒。”不待艾伯特開口,安吉麗娜的媽媽搶先說道,一臉哀求。
顧知書和唐糖相視一眼,皆保持了沉默。
看到兩人不說話,安吉麗娜的媽媽急了,眼淚嘩嘩流了下來:“求求你們了,我女兒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求求你們發發善心,放過她吧!”
“抱歉,這位阿姨,你女兒犯的是故意殺人罪,而且還栽贓陷害我朋友,最後還非法拘禁他人,濫用藥物企圖控制他人的神智。做了這麼多壞事,你叫他們怎麼原諒你的女兒?”陸蔓忍不住了,跳了出來護住唐糖,一臉憤懣。
“我知道,是我的女兒對不起你們,但是求你們行行好,看在她還小不懂事的份上,你們就原諒她吧!我給你們錢,你們要多少我通通給你們,只求你們放過我的女兒,好不好?”安吉麗娜的媽媽雙手合十,一臉哀求。
顧知書聽了她的話,卻是冷了臉:“抱歉,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情。”
不說其他的,單是安吉麗娜對唐糖做的那些事情,顧知書就無法選擇原諒。
陸蔓也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安吉麗娜都三十多歲了好嗎,還小?有這麼樣的一個媽媽,也難怪會養出安吉麗娜這樣的性子了!
艾伯特顯然也對自己母親的行為不是很贊同,將母親拉到身後,阻止了母親繼續說錯話:“抱歉,我母親也是愛女心切,這才口不擇言,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們絕對沒有拿錢打發你們的意思。”
艾伯特眼神真誠,大家看他也是講理的人,便都搖了搖頭:“沒事,我們懂的。”
“其實,安吉麗娜,我的妹妹,她一直都有病。”艾伯特嘆了口氣,打算將事情說明白。
陸蔓想起安吉麗娜的樣子,點點頭:“恩,她確實有病。”
艾伯特有些失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其實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顧知書之前其實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想,不僅在於安吉麗娜癲狂的言行,還有詹福妮教授對待這件事情的態度都讓他起疑,現在看來,他一開始的直覺是對的。
唐糖等人卻是很驚訝,因為他們根本沒想到會是這樣,雖然安吉麗娜的行為瘋狂了些,但是他們也只是以為那是因為嫉妒心作祟而已。
“之前我們有送她去治療,治療好了之後隱瞞了所有人,送她去讀書,而她選擇心理學方向,也是因為這段經歷。”艾伯特沒有看眾人的反應,只是沉浸在記憶之中,臉上有著疼惜的神色。
“在讀書期間,我們都看出來她很開心,那裡有照顧欣賞她的老師,還有……”艾伯特看了看顧知書,眼裡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她愛的人。”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顧知書,顧知書有些無奈:“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而已。”
“我知道,所以這也是我一直擔心的地方。”艾伯特閉了閉眼:“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對的,顧先生畢業之後,妹妹突然就消沉了,執意來到了這個小鎮,而且自那以後我就再也看不透她。”
“直到現在爆發,大概是看到了顧先生和唐小姐吧。”艾伯特看著拉著手的顧知書和唐糖,眼露哀傷。
看艾伯特的樣子,陸蔓不滿:“照你這麼說,這都得怪到唐糖和顧知書身上了?”
“對不起,我並不是這個意思。”艾伯特連忙解釋:“我只是想說,這都是因為安吉麗娜的病情才導致她做了這麼多錯事,請你們看在顧先生和安吉麗娜同學一場的份上,手下留情。”
唐糖有些動搖了,因為身為女人,她突然對安吉麗娜起了憐憫之心,畢竟說到底,她也只是愛錯了人,如果愛對了人,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可是顧知書卻面色平靜,仍然堅持己見:“做錯了事就是做錯了,對別人的傷害已經造成,不能因為這個就當做完全沒發生。如果你們不希望她因為做錯事受到懲罰,當初就不應該在知道她情況的時候還放手讓她出來。”
“好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顧知書不願意再留下,不顧艾伯特的欲言又止和安吉麗娜奶奶的淚眼婆娑,徑自帶著唐糖等人離去。
身為醫生,顧知書待人接物都還算寬容,總給他們留一分餘地。但是,安吉麗娜卻觸碰到了顧知書的底線,顧知書絕對不會原諒傷害過唐糖的人。
直到離開了艾伯特兩母子的視線,唐糖才看向顧知書:“其實,安吉麗娜也挺可憐的,她……”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還是交給法律來做判決吧。”顧知書打斷了唐糖的話,表情堅定。
陸蔓深以為然:“這個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不能以這個為藉口傷害無辜的人,被她傷害的人也很可憐啊,你看看你,再看看李祝老師還有阿諾、安妮。”
唐糖本就不是濫好人,只是聽了艾伯特母子的話有些起了憐憫之心罷了,這是正常人的反應。而顧知書和陸蔓之所以毫無動搖,那是因為他們心裡把唐糖放在了第一位。
聽兩人這麼說,唐糖也就不再理會了,轉而開始思考等一下見到阿諾奶奶應該怎麼說。
幾天之後,判決結果下來了,安吉麗娜因為多重罪名鋃鐺入獄,而阿諾和安妮也因為參與偷盜毒藥的事情獲罪,但因為兩人有自首情節,表現良好,所以也只是服刑一年罷了。
顧知書和唐糖在之後去看望了阿諾和安妮。阿諾和安妮精神都很萎靡,心事重重,因為兩人心裡都有放不下的人,無法安心服刑。
唐糖理解阿諾的心事,笑著安慰道:“你別擔心了,你奶奶那邊我們已經說過了,說你是因為一個重大的醫療實驗出國研究去了,醫院裡面的人也都異口同聲這樣說,院長還親自去探望了,並承諾等你和安妮回去還是保留你們的工作。”
阿諾一聽,眼眶泛紅了:“謝謝!”自己做錯了事,大家不但不怪罪他,還如此寬恕,阿諾心裡滿滿的內疚,只想著一定要好好服刑,出去後努力做一個救死扶傷的好醫生,以此報答這個世界上的好人。
顧知書笑了笑,拍拍安諾的肩膀:“好好加油,表現好的話也是可以減刑的,儘快出來和你奶奶見面。你奶奶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有專門的護工幫忙照顧,一直到你出來為止。”
當然,護工是顧知書夫婦倆請的,不過這個沒有必要多說。
阿諾徹底放下了心,連連點頭保證自己會努力。而一旁的安妮,除了聽到出去之後還可以繼續工作眼睛亮了亮之外,之後就一直垂著頭。
唐糖注意到了她情緒低落,便上前拉住她的手:“怎麼了?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跟我說,也許我們可以幫助你呢?”
安妮抬頭,看到唐糖真誠的雙眼,忍不住眼眶泛紅,將自己心裡的牽掛說了出來。
原來,安妮家裡還有一個上小學的弟弟和瘋了的母親。
“五年前,我爸爸出差飛機失事,我媽媽承受不住打擊精神出現了異常。我弟弟現在才上小學四年級,我現在要坐牢,他們怎麼辦啊!”安妮說到這裡泣不成聲。
而唐糖這才知道安妮當初選擇自首是經過了多大的思想鬥爭。一方面要抵抗心裡對安吉麗娜的恐懼,一方面要面臨被拘禁無法照顧母親和弟弟的擔憂。
“放心吧,你告訴我們地址,我和知書會幫你想辦法照顧他們的!”出於對安妮的同情,唐糖做了允諾。
安妮本來萎靡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感動非常:“謝謝你,你們都是好人!”
“什麼謝不謝的,你安心服刑,好好表現才是最重要的。”唐糖笑著拍了拍安妮的手。
從法院出來,顧知書和唐糖意外撞見了艾伯特母子,兩人臉上都是愁容和傷心,本來就顯得衰老蒼白的安吉麗娜媽媽更是好像隨時會倒下的模樣。
唐糖看著有些不忍,但終歸還是移開了目光。畢竟,這是安吉麗娜自己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