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畫,圓月漸殘。
屋子裡燭光搖曳,倩影成雙。那交纏的剪影,時而分離,時而糾纏,倒映在雕花木窗上,纏綿而悱惻……
“時間到了吧,江先生。”屋外陰暗的樹叢下,幾個人巧妙的隱藏在陰影裡。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年輕的聲音方才低聲開口問道。
“急什麼,再看看戲也不遲。”江小樓漫不經心的說道。目光,卻片刻不離屋子裡的那雙剪影。
人群中突然有人站起身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神色慵懶的說道:“月黑風高夜,偷情捉jian時。妙啊,看來我真是不虛此行!”
看著眼前的男子如此張揚,江小樓眉頭微微一蹙。張了張嘴似想說些什麼,卻又驀地閉上。只目光微斜,靜靜地瞥了他一眼。男子似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勾脣一笑,性感的薄脣畔頓時綻出一抹魅惑而璀璨的笑顏。清冷的月光下,含笑而立的他恍若天人。“時候不早了,收網咖。早點收工好早點回去休息。”
李虎聞言,扭頭望了望身側的江小樓,見她輕輕點頭。於是揮手對身後的幾個衙役說道:“兄弟們,上。”
幾個衙役站起身來,迅速地一擁而上朝屋子跑去。江小樓也閒閒地站起身來,靜靜地注視著事態的發展,一動也不動。身後,卻傳來一個狀似幸災樂禍的聲音:“棒打鴛鴦,似乎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貌似這件很不道德的事情,納蘭公子你正在參與。”江小樓翻了個白眼,強忍下想掐死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的衝動。“並且,樂在其中!”
“呃……”納蘭行之訕笑著,摸了摸挺立的鼻子,笑而不語。
江小樓白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不再理他。納蘭行之頓覺無趣,於是指著不遠處的昏黃燈光說道:“看,李虎他們成功收網了。”
聞言,江小樓抬眸望去,果見小院裡已經亂成了一團。男子的驚惶聲,女子的慟哭聲,衙役的斥責聲,混雜在了一起。成功的打破了這平靜如水的夜色……
微微地皺了下眉頭,江小樓抬腿向人群走去。夜風輕揚,吹動她的衣袂上下翻卷。那挺拔的身姿,清俊而拖俗。看得納蘭行之微微一動,也立刻跟著迎了上去。“鍾老闆,沒想到吧,我們又見面了。”
“江師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鍾世生看見來人,微微一怔後方才冷冷怒責道。“好端端的憑什麼把我抓起來?”
“鍾老闆,夜深人靜的,你不在自己家中休息,跑到一個寡婦家做什麼?”江小樓笑而不答,反而挑眉反問道。
“這……”微微沉吟片刻之後,鍾世生開口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嫂子她家中有些物件壞了,讓我過來幫忙修理一下。”
“喔?”江小樓揚眉,對他的解釋不以為然。“孤男寡女,夜深人靜,你就不怕瓜田李下麼?還是,和自己的親嫂嫂偷情,很刺激!”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鍾世生清癯的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瞬間蒼白一片,就連那平日裡看起來十分端正的五官,也微微有些扭曲了。“江師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如果毀壞了我嫂子的清譽,我定然是不會追究到底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鍾老闆,你同你嫂子有沒有曖昧。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江小樓靜靜地看著鍾世生,目光一動也不動。直到他堅持不住,悄悄地移開了目光。她這才淡淡地勾脣說道。“不過,你是否與人偷情,我並不關心。我今天來找鍾老闆,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向鍾老闆證實的。”
“那你找我何事?”鍾世生的臉色更加難看,卻猶自強撐著問道。
“是關於……你於北山密林殺妻一案。”江小樓的語氣明明很淡,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鍾世生聞言,額間立時佈滿了密密麻麻細碎的汗珠。目光,卻下意識地朝身旁的女子瞟去……
“世生,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女子年約三旬有餘,身材嬌小,布衣荊釵卻難掩其娟秀柔弱的風姿。此時,她滿臉震驚和痛色。嬌美的臉龐,淚水猶如滾珠兒似的,大滴大滴的落在衣襟之上。卻無聲無息……
江小樓聞言,有些吃驚的看著兩人。漆黑如玉的眸子裡,似所有所思。“是不是真的,明日開堂鍾夫人一看便知。若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衙門又豈會隨便抓人。”見江小樓神情恍惚,納蘭行之開口淡然說道。
“不,我要聽世生親口告訴我。”看似柔弱無比的女子,卻異常堅持。
“嫂嫂……我……”夜色如水,寂靜無聲。唯有屋子裡的沙漏,緩緩滑落,發出細碎的聲響。也不知過了多久,鍾世生方才艱難地開口道。“嫂嫂,你……自己保重!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我不要……鍾世生,你自己說過的什麼話,你都忘記了麼?”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慟哭聲,傳入江小樓耳中,卻異常的刺耳,異常的難受……“我要你親口兌現你的諾言……”
鍾世生抬頭望著深藍得發黑的天空,不言也不語。斯文儒雅的臉龐上,卻有兩行清淚,無聲滑落。“江師爺,你們不是要帶我回衙門麼?走罷!”
江小樓見狀,心底莫名一軟,於是開口說道。“好。”
“不,不要走。你們不要走……”女子見狀,猛地衝了出來,拉住江小樓的衣袖,驀地跪倒在地,斷斷續續地抽泣道。“官爺,你們一定是弄錯了。世生他從小心地善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又怎麼會殺人呢!更何況,那人……還是他的妻子……”
江小樓駐足,眉頭微微一皺。良久,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鍾夫人,我知道你是同鍾世生一起長大的。你們感情深厚,有些東西,自然是看得更清楚。可也會因為太親近了,反而會被某些情愫矇蔽了雙眼。而且,人,不會都是一成不變的!”看著女子近乎絕望的神情,江小樓突然心生不忍。又接著補了一句,道。“更何況,人在被逼到絕望的情形下,更可能做出一些異於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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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整個人昏昏沉沉,頭重腳輕。昨晚實在支援不住,所以很抱歉地欠了一更。不過,晚上我會補上這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