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豔麗咬咬嘴脣,有些後悔剛才腦子一充血就那麼說了。
她剛才是在跟他鬧情緒嗎?因為心裡的不痛快。
吳豔麗啊吳豔麗,你到底在幹嘛,明明知道他不會在意的,為什麼還要任性地把這最後的一點牽連也扯斷?!
她真恨不得去撞南牆了。
“怎麼了嗎?”白潯問她。
吳豔麗趕緊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半晌憋出一句話來,“什麼時候走?”細若蠅蚊。
白潯想了一下,“明天吧。”
居然這麼倉促?吳豔麗沒想到他會走得這麼急,因為夏靈嗎?
因為夏靈在他的家宴上選擇了騰浩霆?
“你不打算告訴靈兒嗎?”她問他。
白潯似乎在掙扎什麼,輕嘆了一口氣,“我準備明天去見她。”可能是最後一次見她。
“既然已經註定她不會選我,我又何必讓自己的存在去徒添她的煩惱呢。”他說。
吳豔麗的心狠狠地被什麼揪住,她望著他使勁兒搖頭,嘴裡喃喃著,“不要,別去……”
“別去好嗎?”她忽然上前去抓他的臂膀。
他沒有說得那麼明白,可她知道他明天是去做了斷的,既然要做了斷,就會傷人傷己。
而他有多在乎夏靈,她知道。
也就是說他傷夏靈多少,他就會反噬多少甚至雙倍,百倍。
白潯仍是笑著,沒有避開她的手。
吳豔麗看著他的笑,眼淚再也忍不住頃刻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一定要自己一個人受著,擔著?”她忍不住抽氣。
心裡明明已經血淋淋了,還要笑,還要去扮演狠心的那個人,讓被人肆無忌憚地去幸福。
這就是他啊,白潯,白潯……她在心裡低低地喚著他,千迴百轉。
有時候她覺得他和自己很像,真的很像。
白潯的心裡什麼動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個人在乎他會有多難過。
修長的大手,往前伸了伸,停住,又伸出去,輕輕將吳豔麗小臉上的淚珠兒給擦乾淨。
“傻丫頭,有什麼好哭的,嗯?”
只這一個動作,一句話,吳豔麗原本在心底設的防線一下子打破,眼淚落得更凶。
最後終於忍不住撲倒他懷裡嗚嗚大哭起來。
白潯的身子僵了僵,空著的手臂慢慢落下來,有些無奈,有些心疼,一下下拍在她的後背上。
大約是因為最後一次了,因為她是為他哭的,他就那樣撫慰著她,沒有推開。
吳豔麗緊緊抓住他的衣衫,越哭越凶。
白潯嘴角牽動,牽扯出一絲苦笑,“別哭了,我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吳豔麗猛然抬頭看他,眼睛中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兒,“什麼時候回來?”
白潯看著她,沒有立馬回答這個問題。
什麼時候回來?
他自己都不知道。可能等他可以讓夏靈在想投入他懷裡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投過來的時候。
也可能永遠都不會有那麼一天。
“一年?兩年?三年?嗯?”吳豔麗眼巴巴地望著他。
房門卻在這個時候被人一腳踹開,聲響極大,打斷了吳豔麗的追問。
連**的病人也不安地皺了皺眉,卻是沒醒。
吳豔麗猛然回頭,一眼就看到了門口一臉怒氣的榮琛。
在她的印象裡,榮琛無論什麼時候都是笑嘻嘻的,她還從未見過他生氣的樣子。
竟這般嚇人。
她像是被毒物蟄了一下,渾身一激靈趕緊從白潯的懷裡退出來了。
看在榮琛的眼裡,卻像極了做賊心虛。
他把手裡的水果和營養品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滿身陰厲地朝著她和白潯走過去。
“榮琛。”吳豔麗叫他。
榮琛的步子頓住,眼睛裡還含著怒火,卻生生地忍住,似在等什麼。
吳豔麗張了張嘴,可是卻不知道怎麼解釋,她能說什麼呢?說了他又會信嗎?
現在離得近了,她能感覺他身上的怒火,滾燙灼人,僅僅是現在的距離她就覺得快被烤熟了一般。
榮琛死死地盯著她,忽然就笑了,步步逼近,“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是嗎?”
他忽然用力,一把將她從挨著白潯的地方狠狠地拽過來。
吳豔麗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她驚撥出來。
榮琛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看著白潯,像在凌遲他。
“既然她不解釋,你就說說吧!”他冷冷道。
白潯笑了,笑得很刺眼,尤其刺榮琛的眼。
“你笑什麼?”
榮琛一把揪住白潯的衣領,咬著牙問他。
白潯淡淡地伸手去推揪在他衣領上的手,沒弄開,也並不在意。
“怎麼?a市最瀟灑風流的容大公子如今也會因為一個女人暴跳如雷了嗎?”
“你!你有種再說一遍?”榮琛額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般,揪著白潯衣領的手死死拽緊。
白潯有些呼吸不順暢,面上的情緒卻是沒變,微微笑著。
兩人本來都是非常俊逸帥氣的人,現在榮琛這個樣子,在白潯面前,明顯地遜色了。
一個神色惡狠狠,一個風輕雲淡。
“既然你不信任她,又何必綁著她呢?”白潯淡淡問了他一句。
榮琛一愣,手間鬆動了些,白潯趁機推開了他的鉗制。
他走到吳豔麗跟前,手朝她伸過去,“來,起來。”
吳豔麗皺著眉看了看榮琛,他的臉色很不好,又看了看眼前那隻乾淨修長的大手,咬咬脣,將自己的小手搭上去。
白潯將她拉起來,動作有點大,她差點倒在他懷裡。
不經意間看到榮琛的臉色變得更差,她趕緊不動神色地後退了一步,離白潯遠些了。
“沒事?”白潯問她。
吳豔麗搖頭,臉色微白,眼睛是瞟著他身後的方向。
白潯扶了一下額頭,“怎麼辦?我好像給你找麻煩了呢?”他有些抱歉,她哭他沒想到,榮琛來他也沒有想到。
眼睛中忽然閃過什麼,他一把抓起吳豔麗的手,“要不,你跟我走吧?”
吳豔麗一怔!猛然抬頭看他,有些不可置信。
見她不說話,白潯又問,“還是
……你要留在這裡擔驚受怕?”
吳豔麗滿頭霧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沒等她理明白,一股陰騖之氣就將她的整個身子都給覆蓋住了。
“你想跟他走?!”
她偏頭,入目的是榮琛已經怒到極點的臉,身子忍不住索瑟了一下。
榮琛臉色頓時又沉了沉,她,呵,她在別的男人懷裡哭,對他最開始是逃,不逃了現在又怕!
她真當他榮琛好欺負是嗎?
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走,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麼,但他清楚他再在這裡待一秒就會窒息!
“啊!”他手上的力氣太大了,吳豔麗吃痛,忍不住掙扎,這動作卻又惹惱榮琛。
她越掙扎,他攥得越緊,緊得吳豔麗覺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
“榮琛。”她皺著小臉叫他,“疼,好疼。”
榮琛看著她的樣子神色鬆動了一下,僅一下,又恢復冷厲。
他也疼,心臟在的地方,莫名的疼。
他怔怔地將另一手放到那裡,捂住,以前,和任何一個女人交往他都未曾有過這種感覺,沒想到竟是這麼難受。
腦子裡只要一想到他踢開房門看到的一幕,他就沒有辦法呼吸。
他抓得她更緊,他必須帶著她離開這裡。
吳豔麗痛得快哭出來,“榮琛,你到底想幹什麼?”她也有些惱了,問他。
“我想幹什麼?呵,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嗎?嗯?”他忽然用另一隻手去捏她的下巴,力道和之前一樣,恨不得將她捏碎。
“吳豔麗,你到底有沒有心?”心裡又有沒有他?
後一句他沒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怕什麼。
吳豔麗被他問住,抿著脣一句話也沒說。
榮琛看著她這個樣子胸口的怒火更加旺盛,手上的力氣不由得加大,吳豔麗的小臉瞬間慘白。
“榮琛,在這a市,人人傳你風流溫柔,我竟沒想到原來你是這樣對你自己的女人的?”白潯忽然出聲。
他自己的女人?
榮琛在腦海裡過著這句話,一瞬間臉上神色變化萬千,叫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不過,變到最後,雖然臉色還是不好看,死死捏著吳豔麗下巴的手卻是鬆開了。
白潯笑了笑,“我今天不過是來同她和伯母道別,一個告別擁抱而已,你竟這麼激動?”
他三兩句就將今天的事情給解釋了出來,他可以早些說的,卻非要等榮琛暴怒……
他為什麼這麼做?吳豔麗心裡隱隱有答案,卻不想,也不願再深究下去。
榮琛卻因為他的話整個人呆愣住,不是因為他的解釋合情合理,什麼告別擁抱,即使是告別就,就一定要擁抱嗎?
不管什麼原因他都介意,介意得不得了,介意得恨不得馬上拿刀將他剛才抱吳豔麗的胳膊給砍下來。
他呆住是因為白潯說他竟這麼激動,他用了一個“竟”字!
是啊,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不管那些女人在他面前怎麼作,怎麼矯情,就算揹著他和別的男人滾上了床,他也不曾在意一絲一毫。
如今……他竟動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