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那你當時怎麼回答的?”趙仁昊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回答不出來,女子的一生,不就是從小生活在孃家,長大了嫁給了婆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伺候公婆,下伺候相公孩子麼?可是,從來沒有人問過,女子喜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因為,大家都覺得應該是這樣。直到後來我遇到了師父逍遙子。”
“他問我為什麼學醫,是因為喜歡嗎?還是因為其他的,他說,若是隻因為保命,或者使自己不被人陷害,那麼我學得那些已經夠了,若是因為喜歡,他倒是可以教給我更多。師傅給了我三天的時間,讓我選擇,這三天,我想了很多。”
“我想我最喜歡做什麼?畫畫,彈琴,刺繡,雖說我都會,可是我不是特別喜歡,畫畫是因為想保留一份記憶,彈琴是因為能解悶,刺繡是因為那是一門手藝,能掙錢,可是在隴城的時候,我都沒做過,因為我不需要。可是當有一天,我替一個士兵包紮好了受傷的胳膊,我心裡特別開心,我突然明白了三殿下問我那一句話的意義。”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喜歡學醫,不僅是因為學醫能幫助很多人,更是因為你,我需要被大家認同,我要為我喜歡的人和事,做出努力,讓大家提起我,不是因為只有你喜歡我,才讓我做上了皇后,而是因為我的德行和功勞能夠配的上你,能夠配得上這個皇后的位置。”
雖然趙仁昊再次聽方雨露提起趙凌桓,心裡仍然不舒服,但是此刻他心裡充滿了感激,趙凌桓點醒了方雨露,讓她不在逃避,不在無動於衷,讓她懂得了為自己喜歡的事情去爭取。
“露兒,其實你不用做這麼多的,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趙仁昊激動的摟著方雨露,她竟然願意為他做這麼多事,原來她不是對他沒有感覺,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而已。
方雨露微笑著說道:“昊,三殿下說的對,喜歡的就去爭取,別人是不會給你送上門的,總是要經過努力,這樣收穫果實才是最香甜。當時,三殿下讓我離你遠一些,是因為怕你輕易得到,不知道珍惜。而當我遠離京都,遠離你時,我才發現其實不知道珍惜的人是我。我要和你站在一起,就要努力,我沒有顯赫的身世,沒有驚豔的才藝,若是再沒有點功德怎麼行。”
聽方雨露這麼說,趙仁昊興奮的只剩下憨笑了:“我就知道你早晚會懂我的,就算是你什麼都沒有,我也會喜歡你的,因為你不但美麗,而且善良。做我的妻子就夠了。我很高興,你為我想的這麼深,這麼遠。怪不得三哥說你是個寶貝,原來我只是以為你聰明,誰曾想到,你能為我做這麼多,露兒,我真是幸運。”
第二天一大早,方雨露就起來了,帶著準備好的東西來到孫家,誰知剛出門就碰到了很到人。
方雨露本身就有暗衛,再加上靖國侯府孫夫人親自來接,帶了很多侍衛,那些來湊熱鬧的人,並不敢公然跟上來。
不過,按照趙仁昊的說法,方雨露這次的舉動本就很令世人吃驚,為了讓她這種驚駭世俗的做法,給醫術界帶來改革,趙仁昊派了王御醫和在京城挑選了一個勇敢接受這個開刀治療法的大夫等三個人,一起來看方雨露的做法。
方雨露來到專門給她準備的房間,一個乾淨整潔的空房間,只有一個架子和一個空床,床的四周弄了高高的架子,上面吊著氣死風燈,還有大大的明珠在上面,照的屋裡面很亮。
方雨露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讓人把屏風抬過來,屏風外面支了一口鍋,上面煮著滾燙的開水,另外還有一大盆涼水,和兩個空盆子。
方雨露示意孫夫人可以把孫翔給抬過來了,自己進了屏風裡面,開始換衣服,春意也開始換衣服。
換好衣服,包好頭髮,帶上自制的口罩,方雨露空著雙手出來了,這個時候孫翔已經被抬了過來,放在鋪著白色新傳單的穿上。
春意把孫翔的上衣給脫掉,留了褲子,並在身子上面蓋上了一個帶著大窟窿的白色單子。
孫翔看著眼前穿著怪異的兩個人,有些緊張,身子有些發抖。
“你不用緊張,你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春意也是包著頭,帶著口罩,對著孫翔微微一笑,順手塞他嘴裡一個麻醉藥丸。
王御醫和選的京城的大夫一個姓白,三十多歲,擅長治肚子疼;一個姓張,二十多歲,出身醫藥世家,是張御醫的兒子。
方雨露讓他們三個人站在屏風口,遇到任何問題都不要問,不要出聲,若有什麼不適,可以隨時出去,但是不要打擾到她。
孫翔吃了麻藥,需要等一會兒才會昏迷,方雨露趁這個機會,淨了手,讓春意帶上專用的手套,然後等待孫翔昏睡過去。
漸漸的孫翔有些昏迷,迷茫中看到一雙非常美麗妖嬈的眼睛對著他在笑,讓他一瞬間放鬆了身體陷入了昏迷中。
“開始吧!”方雨露冷清的聲音響起。
“三號刀。”春意給遞了過來一把長柄薄刀。
方雨露手起刀落,在那一個**的肌膚上,輕輕的劃上一刀,頃刻間,皮開肉綻。
身後響起吸氣的聲音,方雨露沒管他們,春意使勁的瞪了他們一眼,那邊才又安靜下來。
方雨露飛快找到那已經腐爛的腸子。
“鑷子。”
“剪刀。”
方雨露把那些爛腸子飛快的給割了下來,房間裡頓時充斥了一股濃烈的臭味。
王御醫年紀大了,有些扛不住,已經離開了,到了門外就嘔吐起來,倒是張御醫的兒子張良平和那個白大夫仍然忍著不適緊盯著方雨露的一舉一動。
方雨露把那一片的腸子巴拉一下,確定沒有腐爛的,然後,再用烈酒消了毒。
“針線。”
最後,再把傷口給縫上,並在傷口上面上了金瘡藥,春意善後給包紮了起來,並給孫翔穿好了衣服。
方雨露去掉手套,和刀具全都扔到水裡煮著。
然後,進了裡間換了衣服出來。
等一切都收拾完了,方雨露一抬眼,三個大夫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這個手術做了一個時辰,方雨露有些累了,坐在哪裡歇了一會兒,春意把煮好的東西撈了出來,重新收好。
“我們出去吧!”方雨露見都收拾完了,吩咐春意道。
房門開啟,窗外已經沸騰一片,見方雨露出來了,都閉了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了。
“方小姐,翔哥兒,他怎麼樣了?”孫夫人焦急的問道。
“沒什麼事了!等他醒來就好了,但是,他現在還是不能翻身不能動,疼也能動,出恭什麼的,需要貼身丫鬟伺候著,頭三天不能進葷食,只能進些清單粥和藥,現在他還在昏迷,你們派人把他給抬進房間裡去吧!記得要輕點,這三天我會住在你們侯府,仔細觀察的。孫夫人不介意吧!”方雨露詳細的交代著。
孫夫人一聽沒有什麼大事了,並且方雨露還要親自在一旁照料,非常的高興:“沒事,沒事,你以前已經說過了,房間準備好了,照你說的在翔哥的偏院,只是委屈你了。”
方雨露笑了笑道:“沒關係的。”
方雨露正要帶著春意離開,看到孫夫人慾言又止的,就又停了下來,說:“孫夫人有話儘管問,雨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孫夫人尷尬的笑了一下,便開口道:“是這樣的,本來這些我不該問的,都是自家的醫術的祕密。可是,我實在是忍不住,而且,方小姐剛才也讓人進去看了,只是我看到他們都是面色蒼白,腿軟腳軟的出來了,出來後就嘔吐不止,方小姐是不是做了什麼過於大膽的事情?”
方雨露苦笑了一下,道:“具體的治療方案,我已經告訴過孫夫人了,我這邊是把貴公子的肚子拋開,取出腐爛的腸子,然後在縫上,等他們自然癒合了,病症就好了。怎麼孫夫人還有此一問?”
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也是非常的難,饒是方雨露重生一次,不畏鬼神,這麼大膽。剛開始也是吐得昏天地暗,好長時間都沒好好吃飯,只不過現在的她已經習慣了而已。
孫夫人乾笑了一聲,不好意思的說道:“哦!好奇而已,好奇而已。”
三位大夫已經離開了侯爺府,至於方雨露在那裡到底做了些什麼,三個人都有趙仁昊的交代,自然是閉口不言,只有等待孫翔的病好了之後才能說。
別人問起,他們異口同聲說是神仙之術,這無形中,便在方雨露的名聲上抹上一道神祕的色彩。
方雨露記得做完手術後,等孫翔排了氣之後才能,開始吃飯喝水,於是,方雨露特別交代春意在一旁看著。
而方雨露則在房間裡,開出一副藥方來,吩咐孫府的人去抓藥。
麻藥下的不算很多,又有一個時辰後,孫翔悠悠的醒來,肚子裡面是不疼了,可是外面卻火辣辣的疼,像刀割了一樣。
孫侯爺和孫夫人,孫二夫人都在房間裡待著,孫翔一醒,春意就趕緊去讓人去叫方雨露過來。
孫侯爺見到孫兒醒了,十分高興,說道:“不愧為逍遙子的徒弟,真是厲害,只是翔哥什麼時候才能完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