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夜什麼都沒說，依然自顧自走著。
艾露也沒有再問什麼，抿著嘴，在後面緩緩跟著。
風越來越冷，吹動街頭一些人隨手扔在地上塑膠瓶，在地上翻滾著幾圈落進角落裡。
車來車往，喇叭聲充斥在天地間，帶來一種心煩意亂的感覺。
寧夜走進人群，又走出人群，走到了沒有人的地方。
寧夜走到哪，艾露就跟到哪。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拐入了小巷子裡，這裡沒有絲毫人煙，只有習習冷風。
剛來到這沒人的地方，寧夜忽地動了。
他讓雷霆之力遍佈全身，蘊含在每一個毛孔中，沒有外露出來，看起來還跟之前一樣。
但在這種情況下，寧夜速度暴增，整個人完全飛馳般離去，轉眼就到了小巷盡頭。
“究竟是為什麼……”艾露喃喃自語，神色上卻沒什麼意外，似乎早就猜到寧夜會這樣做。
艾露的動作同樣很快，如同一抹火焰橫空而過，快速朝著寧夜追了過去。
一追一跑，兩個人的速度保持了一個平衡。
他們非常有默契，來到有人的地方就放慢速度表現得跟普通人一樣。一旦周圍無人，就爆發速度離去。
然而，寧夜始終無法甩掉艾露。
“為什麼要追著我？一定要逼我出手麼？”寧夜沒敢回頭，心中泛起苦澀。
清清冷冷的公園裡，只有報紙在長椅上因風的吹動而翻動，看不見人影。
寧夜停了下來。
既然甩不掉，那再跑又有什麼用？
寧夜轉過了身，冷著一張臉，冷冷地看著艾露。
艾露也看著寧夜，小臉一如既往的粉雕玉琢，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裙角在風中飛揚，紅髮在風中飛舞。
“寧夜……”
“我不是寧夜……”
艾露剛剛開口，寧夜就打斷了艾露的話。
“我是夜魔……”寧夜緩緩說著，他要與艾露製造出疏離感，起碼讓艾露別再跟著自己。
而且……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乾脆一刀兩斷，讓艾露斷了對自己的念想，將來若是知道自己身死，也不會太過傷心對不對？
“你再跟著我，我會殺了你。”寧夜強行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冰冷變得冷酷。
為了避免被看穿，他甚至去思量惡魔奧義變身後的那種負面情緒，籍此讓自己透露出幾分殘忍的氣息來。
艾露怔怔地看著寧夜。
如今的寧夜，讓她看在眼中，的確帶著幾分陌生，幾分無法釋懷的陌生。
究竟發生了什麼？
寧夜轉頭就走，然而艾露沒有放棄，依然跟了上來。
感應到這點，寧夜霍地轉身，一拳轟了出去，雷光湧動，化作一道光波轟在了艾露面前的大地上。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被轟開，碎石亂飛，打在了艾露嬌小的身軀上……也打在了心裡。
煙塵緩緩散去，那身哥特裙上，撕破了一些口子，沾染了一些煙塵。
艾露低頭看了看自己，又向寧夜看去，眼中不由帶上了幾分迷茫。
為什麼會這樣？
寧夜心中有些不忍，但這種情緒剛剛出現，他就強硬地控制自己遺忘這種情緒。
不知不覺中，惡魔般的情緒開始侵蝕寧夜本身的意志。
“發生了什麼？”艾露依然不走，反而上前走來。
這讓寧夜的呼吸都忍不住加重了一些，他要怎麼應對，他要怎麼做？
再出手的話會怎麼樣？艾露不閃不避，真的傷到艾露那該怎麼辦？
寧夜看著艾露，身體逐漸發生了變化。
惡魔之角長出，惡魔尾巴長出，惡魔翅膀長出……僅僅一瞬間，寧夜就進入了惡魔之形的變化中。
艾露前進的腳步不由一頓，小臉上帶著幾分愕然。
她以前可沒見過寧夜這種魔法，難道這是寧夜成為中級魔法師後從萬世頌上學來的？
可如果這樣，為什麼會帶著那麼濃重的邪惡氣息？
“你不走，那便死”
惡魔之形變化之後，寧夜的心腸徹底冷硬了下來，衝上來就是一拳砸落。
艾露霍地抬手，潔白如玉的小手抓住了寧夜砸過來的拳頭。
沒有碰撞的聲音，一股氣浪卻從兩人碰撞的位置朝著周圍擴散了出去。
寧夜目光閃爍，他記得艾露以前應該沒有這種身體強度，看來成為中級魔法師後，火精靈第三篇的內容裡，應該有類似萬世頌第二篇第一頁雷之身的內容，身體得到了淬鍊。
此刻，寧夜的眼神充滿了無情，手中動作變化，又是一拳砸了過來。
艾露的動作也非常快，再度抬手抵擋。
她沒有反擊，只是抵擋，同時看著寧夜的眼睛。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想要看個清楚，看個明白，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艾露看見的只是深不見底的無情殘忍冷酷
這個時候，寧夜彷彿化作了真正的惡魔。
而且，艾露可以感受出來，寧夜真的沒有留手……
手中傳來的那種力度，如果換做其餘中級魔法師，或許早就喪生了，連自己抵擋起來都是那麼困難。
“你難道忘記我了麼？你怎麼可以忘記我？”艾露咬著嘴脣，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爍，就那麼怔怔地看著寧夜。
寧夜一拳逼退艾露，惡魔之翼扇動著，整個人漂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艾露。
眼中滿是無情，滿是俯視。
“這次暫且饒你一命，將來若再讓我遇上，必然殺你”留下一句話，寧夜掉頭飛走了。
艾露這次沒有追，也沒辦法追。
淚水滑落臉頰……
……
一處天台。
寧夜降落後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捂著胸口踉蹌著走了幾步，猛地噴出血來。
他心疼，所以吐血。
“我剛居然那樣對待艾露……惡魔化後，果然我不是我，有情變無情……”說著說著，寧夜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不過總算當時還能操控自己，沒有像在冥神教會那樣身體不由自主。如今讓艾露沒有再跟上自己，避免了危險，大概也算是好事吧。
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