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梅這個為什麼問的很怪異，如果是別人聽來也很突兀，但張修遠沒有，他只感到心底裡有一股涼意，一種被對方的目光剝掉了全身衣服後的涼意，他低下了頭，說道：“就是這樣。我想……我相信我父親還能出更多的科研成果。”說到這裡，他心裡更發虛。
出乎張修遠的意料，劉一梅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認為這麼做沒有風險？”
張修遠抬起頭看著劉一梅，見劉一梅那雙異常美麗的眼睛盯著自己，裡面寫滿了擔心，他心裡一軟，說道：“人生在這個世上只能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現在不高調，今後高調的危險更大。我爸從一個副校長的位置辭職出來就夠讓人驚訝，如果他在這個時候能發表幾篇文章，別人會以為他是有這個本錢，有這個本事才依然辭職。無論他怎麼高調，其他人都能接受。你說呢？”
劉一梅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反正我在你面前就是一個執行者，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只是我建議你們多招收一些科研人員，這樣才能消除人們更多的疑慮。”
張修遠也點了點頭，說道：“他的實驗室裡已經招聘到了好幾個國外的專家，倒是國內著名的專家難以找到，人家都是有榮譽有地位的人，他們不願意放棄‘公’字號光環屈身到我們這個私人實驗室裡。”
劉一梅說道：“我會讓我家裡人想辦法的。你們想招多少？不過，我倒是覺得招收一些年輕人更好，他們更讓人看不透猜不清。那些國內的老專家基本都定型了，人家一下能知道他們有什麼作為在哪方面作為，而年輕人就是一下發明什麼與他所學的學科毫無關聯的搞科技也能讓人接受。……，你還是悠著點，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並非好事。”
張修遠笑道：“所以我不想在陽韶市一下就投資六個億，這不是搶人眼球嗎？”
劉一梅笑了笑，說道：“那就按你的來吧。八千萬？如何？”
張修遠說道：“呵呵，你還是不死心啊。你難道不知道熊掌和魚不可兼得嗎？”
劉一梅說道：“我總得給範市長他們一個理由吧，我可是向他保證松遠投資開發有限公司會投資好幾個億的。再說，這點點錢不說是你，範市長和趙書記都不會驚訝。”
張修遠笑道：“我可不僅僅是為了他們不驚訝。你跟我媽媽接觸過幾次了吧？她能勝任松遠新材料有限公司的總經理嗎？”
劉一梅笑了一下，說道：“我哪敢評價你媽媽？她……田阿姨很有管理天賦，我到松遠新材料有限公司去過幾次，覺得她的管理能力比蕭嫆只會強不會差。現在蕭嫆可是很佩服田阿姨的。我都不知道你們張家是不是都被上天眷顧了，為什麼都這麼有本事？”
對於母親表現出來的管理天賦，張修遠自己也很驚
訝，不明白為什麼一直從事大學生教學的母親在管理、經營上有這麼大的能力。原來她還需要蕭嫆在一旁幫助，但沒有多久她就獨當一面了，她在管理裝置安裝除錯、實驗室的佈局管理中，讓蕭嫆驚喜莫名，現在那套從法國引進的裝置已經完成了初步除錯，正在生產優質合金鋼，所生產出來的合金鋼完全符合設計要求。只是因為原材料不足、技術工人欠缺而不能滿負荷生產，也因為生產出來的產品需要國家有關部門的嚴格檢測和高階使用者的試用，所以現在生產的量不大，還沒有取得經濟效益。但看到了公司所生產出來的產品的人，無一不對這個公司的前途充滿了信心。
與此同時，那些心裡還在懷疑這套裝置的人都一下閉上了嘴，再也沒有人懷疑張晉松教授是因為接受了外國人的賄賂而引進的一套垃圾裝置。那些沒有進入松遠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原陽韶市鋼鐵有限公司的職工私底下大罵曹衛平等人，那些曾經赤膊上陣侮辱張晉松教授收了賄賂的傢伙現在只能夾起尾巴做人。
張修遠和劉一梅談了很久，談的內容到底是什麼誰也不知道，劉一梅的祕書只在張修遠離開好看到了那張被他們畫得不成模樣的陽韶市建設規劃圖，只知道兩瓶開水被他們喝得乾乾淨淨，只感覺到自己的老闆劉一梅全身上下洋溢著興奮，全身上下充滿了**，就如一個小學生知道了自己在昨天的考試考了全校第一，馬上就要在全校大會上接受校長的表彰一樣。這種**與那種異xing之間的**無關，這一點這個女xing祕書憑自己靈敏的感覺就能知道。
祕書一邊收拾茶杯、圖紙，心裡一邊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劉市長這麼興奮而他這個縣裡的幹部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當劉一梅還在激動不已、她的祕書還在迷惘的時候，張修遠已經出了市政府大樓，坐上局裡配給他的專車前往江岸開發區的松遠新材料有限公司。剛才拒絕了劉一梅請他吃中飯的邀請，他想去看看父母，看看那套裝置的執行情況，也看看父親的實驗室情況。
來到江岸開發區的松遠新材料有限公司，只有母親田敏的祕書來接他，這個年輕活潑的女孩告訴張修遠，田敏正帶人和客戶談判，她讓張修遠在總經理辦公室等一會，到時候田敏會和他一起吃中飯。
張修遠隨意問道：“是哪裡來的客戶？我媽跟他們談什麼？”
祕書雖然不知道張修遠是這個公司實際上的擁有者，但知道他在自己老闆心目中的份量，她先小心地看了周圍一眼，說道：“張局長，是部隊上的，說是要採購軸承鋼，這事是機密，田總說不能告訴任何人。”
張修遠準備跟她開玩笑，問她既然不準告訴任何人為什麼告訴他，但他沒有嚇她而是擺出很嚴肅的樣子說道：“小王，你做的對。機密的事就要
小心，不能隨便說出去。今後我們公司機密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如果嘴巴不嚴，將來會出大問題，你承受不起我們也擔不起責任。”
祕書連忙說道：“是，張局長教育得對，我今後一定做到。”
張修遠在母親田敏的辦公室沒有坐多久，田敏就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看見張修遠正在看公司的資料，就關上門，問道：“兒子，肚子餓了沒有？”
張修遠放下手裡的資料，說道：“不餓。談判談完了？我們公司不請他們吃飯？”
田敏說道：“不是你來了嗎？我讓小張他們陪客戶。我和你爸好久沒有和你一起吃飯了。你老爸現在好像年輕了好幾歲，一天到晚精神十足，看到那個實驗室時不時傻笑，除了睡覺幾乎都是呆在實驗室裡，比當副校長時還沒時間。我幾乎都忘記你們爺子倆是什麼樣子了。聽說他的實驗室取得了不少的成果呢，這幾天正在忙著撰寫試驗報告。”
張修遠笑道：“那好啊，只要心情好什麼都好。媽，部隊裡採購的量多不多？”
田敏高興地說道：“多！至少我們半年都不愁沒有銷路。他們看了我們的試驗資料很滿意，說是比幾個大的鍊鋼廠的質量還好。他們已經對我們的材料進行了取樣，只要拿回去材料檢測出的資料與我們提供的資料相符合，他們就會為我們提供原材料。這樣一來，我們的原材料問題也解決了。你放心吧，我們公司即使今年不能盈利，但也虧損不了多少。”
張修遠好奇地問道：“這些鋼用在什麼領域？”
田敏先嚴肅地說道：“你大小也是一個國家幹部，怎麼這點保密意識都沒有？這是你能打聽的嗎？……，不過也是，你是公司的董事長，你要不知道也不好。行，我告訴你，你可要保密。”說著，她臉上一片自豪之色，說道，“他們採購的這批材料主要用在大型船舶的傳動系統上。聽那個為首的軍官說，如果我們的質量一直保持這個水平，也許陸軍也會來大量採購。將來我們公司的產品銷路就完全不是問題，完全沒有必要設立什麼銷售部門。兒子，你就等著數錢吧，軍品的利潤可是最高的。”
張修遠笑道：“是你這個總經理等著數錢吧？媽，你看我們是不是建立一個大型加工廠，專門為他們生產產品而不是隻提供材料。這樣的話，我們賺的錢就多了。反正我們有現成的機械裝置，以前本來就有一個機械廠。”
田敏笑道：“你這個小財迷。部隊的人說了，不行。他們只採購原料，具體的加工由他們自己解決。我想也是，中國有無數的軍工廠，如果我們也搞機械加工，那他們還吃什麼？而且，我們那些機械裝置和技術工人都不符合他們的要求，說我們的裝置太落後，說我們的技術人員無法設計和生產出讓他們滿意的產品。還有就是不利於保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