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柏凌靜靜地站在那裡,任記憶的潮水將他掩埋,而那種心痛的感覺又一次向他身心襲來。
這兩日,他一直在告訴自己,他該放棄,他該回到朋友的位子。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現在見到她,只會讓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崩塌潰堤。
沒有想到在這樣一個夜裡,小青竟又用這一個問題,讓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定,動搖了一下。
可,僅僅只是一下而已。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中最深處的祕密又一次掩蓋在自己的微笑之下:“小惜麼?”嘴角勾起了一個迷人的弧度,只是眼中的眸光很深很濃,叫人瞧不清最深處的祕密,“喜歡的,我喜歡她。 ”
當閻芷惜一腳踏進霧雲閣的時候,就見到月光下那個雍雅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身邊是像火一般耀眼的小青。
見著他二人在那裡說些什麼,她也沒有貿然上去打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他二人說完。
在這個夜晚,空氣裡都瀰漫著讓人迷醉的味道,很輕很柔的風撩撥起心靈最深處的悸動,也將遠處的聲音輕輕的帶了過來,穿過空氣,傳到她耳朵裡。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站在遠處的閻芷惜微微一怔,那是小白的聲音,是她在記憶裡聽過千次萬次的聲音。
“喜歡的,我喜歡她。 ”
輕柔的話語在她地耳邊縈繞。 然後透過耳朵,穿透她心靈深處,直達靈魂之巔。
他說喜歡?他喜歡她?
脣邊不自覺的就泛起了一個甜mi的弧度,因為那個男子的這句話,也因為她慶幸自己來到了這裡。
沒過多久,那個醇和清雅的嗓音又一次傳來,將她所有的希望全部砸碎。 幾近粉塵:“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致死都是我地朋友。 所以,我喜歡她。 ”
卿婉珊微微一怔,沒有想到他會給出自己這樣一個回答,她看的出來地,小白對小惜的感情絕對不只是朋友那麼簡單!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僅僅只是朋友而已?”
闕柏凌垂下首來,淡白色的月光從天空潑灑下來,映上他的容顏。 將那俊雅的臉龐,映照的白皙透明,眼眸卻漆黑深邃,瞧不出真實想法。
過了許久,他終於將頭抬起,笑著對她說道:“當然不是朋友那麼簡單,你和她都是我地至交,生死至交。 ”
卿婉珊有些急了。 因為他此刻的笑,也因為他此刻的話語。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看的出來小白此刻說的是違心的話語。 看到這個樣子的小白,她竟心疼地想哭。
“不、不是這樣的。 只是朋友,你怎會冒著生命危險從懸崖頂下到懸崖下方?只是朋友,你又怎會因為她不眠不休地勞碌奔波著?如果真如你所說。 僅僅只是把她當作朋友,你怎會因為擔心她,而瘦成現在這副樣子?”卿婉珊上前將他的衣袖緊緊拽住,死死地,一刻也不願放鬆,“你說!你說啊小白!我要聽的是你的真心,而不是那個擺在面上欺騙一切的虛假話語!”
闕柏凌突然就笑了出聲,那輕柔的笑聲,宛如薄紗緞帶在天空中紛飛起舞,宛如情人甜mi地呢喃在耳邊輕訴。 就這樣伴隨著夜風。 在空氣中慢慢擴散開來。
他就這樣笑了許久,久到聲音變的嘶啞。 久到夜風也停止了舞動。 他轉過頭,看向手中的藍玉簪子,就那麼看了一秒,一秒竟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小青,如果這次換作是你,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只為了救你。 ”他抬起頭,將視線凝在卿婉珊身上,“還記得嗎,那次為了救你,小惜願意深陷危機。 我也一樣的,只要是為了你們,即使放棄生命,也在所不惜。 ”
是呵,為了小青,他也會盡力去剷除傷害她的敵人。
只是,能夠讓他傾盡所有也想陪在身邊的女子,只有她而已,只有那個清雅如斯,恬淡如斯的女子而已。
呵呵……
可惜,他們只能做朋友,只能是朋友。
命運似乎總是這樣對他,想要的東西,珍視的東西,到了最後,總是不屬於他的。 這就是命罷?
“你們,都是我最重要地朋友,是我地生死至交——”至交呵,僅僅只是至交。 多麼讓人尷尬的身份,多麼讓人心酸地身份?
可是那又如何?即使只是朋友,也好過僅僅是個陌路人。
閻芷惜靜靜地站在遠處,聽著空氣中飄蕩的聲音,心裡的歡喜,已經漸漸被絕望所侵襲。 伸出手,緊緊抓住了胸口的衣襟,她是怎麼了?為什麼胸口會突然這麼疼呢?呼吸也被這疼痛扼制的將近窒息。
呵呵……
朋友麼?
生死至交?
原來……原來……
原來他僅僅只是把她當作朋友,原來他會如此這般,僅僅只是因為她是他的朋友。
是呵,她忘了,小白是一個那麼重情誼的人。 他的朋友被人打下懸崖,他怎會不管呢?他不是也說了麼,就算不是她,就算這是落下懸崖的是小青,他也一樣會傾盡全力去救她。
所以,閻芷惜,你憑什麼因為樓東月的那些話語,就認定小白是喜歡你的呢?
往昔的那些畫面,往昔的那些情誼,或許,對於小白來說,也僅僅只是朋友間的關心而已。
朋友而已。
或許是命運弄人,在這一刻,闕柏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頭,將視線凝到了不遠處,那個一身雪色裙裳的女子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四目相交的瞬間,那個女子的脣邊,竟在這一刻,綻放出了一個魅惑眾生的醉人笑顏,就比這天空的月色還要撩人心醉。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闕柏凌就這樣沉靜在了那個笑顏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直到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
“抱歉,打攪到你們了。 ”脣邊,還是那醉人的弧度,只是她的容顏,在月光下竟突然顯的蒼白不已。
“小惜——”卿婉珊也突然發現了她的存在,當她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太妙的時候,那個清雅的聲音又一次在空中響起。
“我只是睡不著,散步走到了這裡,你們繼續吧,我先走了。 ”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向霧雲閣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