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蒼茫
至此,徐嫣耐性耗盡,大有你再不走我就趕人的架勢。
唐瑾心裡一動,終於不再糾結,將支票收好。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就走。
徐嫣在她背後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誰都能欺負的樣子,實際上,那就是一刺蝟,想要收拾她,還真要做好兩敗俱傷的準備。
好在還能聽得進勸,不然就成希賢做的缺德事,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場。
只可惜了,這麼一個人,遇上了唐明明那個夙世冤家。
徐嫣心想,還是早點嫁人了算了,回家做全職主婦扔掉成希賢算了。不過,徐嫣骨子裡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白骨精,讓她每天三點一線服侍老公孩子,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一閃而過的念頭,想想而已。
卻說唐瑾得知了成希賢到外地去了。本想給趙之諾打電話問問情況,拿起電話,才記起因為江西月的緣故,趙之諾,已經很近沒有理會過她了。
唐明明曾經在她面前炫耀過······還是算了吧。
直接將所有東西都扔進垃圾桶,該留的不該留的,統統都不要了。她早就該有這樣的決心,三心兩意,才會讓自己落到如今的地步,算不上眾叛親離,也差不遠了。
唐瑾走出宋氏大門。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將來也會在這裡結束,唐瑾深深地看了宋氏的招牌一眼,她等著那一天。那一天,不會太遠。
然而等她走出去,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杜逸軒?——你怎麼會在這裡?”
杜逸軒臉上全是疲憊,“跟我回去。”
“放手!”
杜逸軒已經連續幾天沒有能夠好好睡覺,精神面臨崩潰的邊緣,“我不想和你吵。跟我走。”
唐瑾倔強地甩開他,自顧自地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就連唐父都不會理會她了,杜逸軒的存在,早已經沒有了價值。
杜逸軒只覺得女人不可理喻的時候都趕到一塊,當下也不和唐瑾文藝,直接抱起來往停車的地方拖,“你要躲到什麼時候?你不知道全世界找你都找瘋了嗎?電話不會,手機不開,你是要遠離塵世遁入空門嗎?”
“放開!”唐瑾揮手,沒能擺脫杜逸軒,反而被他拖著上了車。
“跟我回去!有人在家裡等著你!”杜逸軒迅速坐上車,發動。
唐瑾冷笑,“有人等我就一定要回去?你說什麼笑話!我最難過的時候怎麼沒有人出來?最需要人的時候怎麼沒人等我?現在什麼都過去了,一個兩個都冒出來了?杜逸軒,你當我是白痴啊?”
“你不是白痴!你比白痴還要傻。”
“那你怎麼不去陪著你的蘇童童,找我做什麼?我是傻,就是太傻了才會相信你是真心對我,我怎麼會忘了,你和那個賤人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杜逸軒抿著脣,不肯說話。關於他的唐母,他從來都是這樣。以前唐瑾還會以為,那是因為他為唐母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可如今看來,就算是那樣,一切都毫無意義。
唐瑾不打算和他回去,去拉車門,卻被死死鎖住了,“讓我下去,聽見沒有?”
回答她的只有杜逸軒踩下油門,“你若是想走就跳下去啊?你已經多少歲了,還這麼任性?叔叔為你的事有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你可知道?唐瑾,不要以為我們能永遠能容忍你!今天如果不是宋聿,我還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
“我如何,與你有什麼關係?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媽讓我淪落到這個地步,現在又假惺惺地做什麼好人?真是讓人噁心!”
唐瑾說著,臉上忽然露出冷冷的笑,“我倒是忘了,你和蘇童童的事,沒有和那個賤人說吧,真是期待啊,如果她知道她這麼積極地給你介紹名門淑女做老婆,你卻和她作對找了個蘇童童,你說她,會怎麼對蘇童童?”
杜逸軒臉色發黑,臉上不言而喻是沉甸甸的深思,正得意之時,身體忽然前傾,撞上前擋風玻璃,痛得眼淚直飈。
“你——”發什麼神經。卻見杜逸軒閉著眼,臉色陰鬱。
看著杜逸軒複雜的臉色,唐瑾只覺得一種難以理解的爽快,便是被撞到的地方,也沒有那樣的痛了——那個賤人終於要嚐嚐眾叛親離的滋味了吧!她的親生兒子會因為有這個母親而覺得難以言語的難堪。
然而杜逸軒卻讓唐瑾失望了。
他並沒有如唐瑾所願的,說些什麼,甚至意思抱怨都沒有,他只是冷著臉,重新啟動車,言語疏離冷然,“我的事,不用你管。”
唐瑾不死心,“當然不用我管——你有個萬事都幫你鋪好路的母親,哪裡用得著你費心?”唐瑾像是心情極好的,臉上帶著讓杜逸軒厭惡的笑容,“也只有我這樣的人,才會過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杜逸軒目光直視前方,沉默以對。
唐瑾接著道,“聽說你那個準未婚妻小姐是個大家閨秀,父親是儒商,母親是著名的鋼琴大師,聽說那位小姐的鋼琴也彈得不錯——哈,你媽真好笑,娶這麼玻璃娃娃回來,存心讓你妹妹紅眼的麼?啊——!你幹什麼?”
忽然車身一拐,得意的唐瑾毫無防備地撞上了玻璃窗。痛得唐瑾慘叫出聲。
一連兩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逸軒冷冷一笑,在唐瑾發飆前,板正方向盤,不疾不徐地重新開車,“提醒你係好安全帶!”
唐瑾臉上早了兩次難,也沒有耐性和他扯淡,擦了擦手上的地方,沒有見血,“既然那麼討厭,為什麼還要答應?杜逸軒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你不是想要和蘇童童在一起麼,我幫你,你也幫我,我想徹底脫離唐家,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唐瑾說的話,不管杜逸軒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其**力極,都不小。
如果杜逸軒不改初衷始終堅持要唐瑾和唐母和睦,那麼唐瑾的離開,至少是全了唐家的面子;若是真的喜歡蘇童童,那麼就更沒有理由拒絕了。
然而唐瑾卻料錯了一點——杜逸軒他,根本就不相信唐瑾。
杜逸軒非但沒有動容,他甚至笑了一下,很是諷刺的笑了一下,然後很平靜的,很客觀地,以一種事不關己的語氣道,“如果真的要離開,又為何將唐家的事知道得這麼清楚?唐瑾,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可能不會百分之百了解你,對你的瞭解,也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這番話徹底將唐瑾惹毛了。她顧不得張大了嘴扯動撞到的肌肉的痛楚,“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就走啊,回到你媽身邊去,滾啊!”
杜逸軒只是漫不經心地,“你坐在我的車裡,你讓我滾?往什麼地方滾?”
唐瑾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去開車門。
杜逸軒伸出一隻手將唐瑾壓在原位,已經開啟的車門關上,“你要任性到什麼時候?坐下!想尋死嗎?”
唐瑾勾起脣角,一邊掙扎一邊道,“可不就是尋死。反正我活在世上,已經沒有什麼希望,還不如一死。”滿臉的無賴流氓,全部當自己的命一回事。
無奈,杜逸軒只好將車停下來。
全身用力將唐瑾按住,才稍稍讓唐瑾安分一點,杜逸軒才將底牌亮出來,“你若是想尋死,也就不用等這個時候了!——江西月在你家裡等你,我送你過去。”
唐瑾聽了一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詫異。江西月,是嗎?手下已經軟下來的掙扎,卻是全都沒了。
杜逸軒知道只有江西月能夠讓唐瑾安靜下來。也肯定會安靜下來。他還開了車門的鎖。
杜逸軒鬆開唐瑾,去啟動車子。
哪裡知道就在這一刻,唐瑾忽然犯難,鞋跟狠狠地踩在杜逸軒身上,撲過去就開了車門的鎖,就那麼直接跳了出去。
車門開啟,人已經沒了。
只有留下的話還在杜逸軒的耳邊迴盪,“我不想見她!”
杜逸軒有點不能接受,他沒有料到,有一天,唐瑾連江西月也不在乎——連江西月都不在乎,這個世界,還有誰能留得住她?
至少,唐父是肯定留不住的。
唐瑾又回了徐謙的家。手裡還多了一張鉅額支票。雖然經過杜逸軒那一節心情不太好,不過也不會太差。
水澹沒有能夠再一次登堂入室。人已經走掉了,只有徐謙還在客廳裡喝悶酒。
徐謙整個人骨骼勻稱,肌肉分佈十分漂亮,穿著衣服的時候,看起來十分瘦,但是曾經捉弄過他的唐瑾知道,這個人遠遠沒有看起來那樣的不堪一擊。
他的每一寸肌肉,飽含力量。只要他想,就能夠將對手擊潰,在最短的時間裡敗得一塌糊塗。
唐瑾和他剛認識的時候,曾經很煩這個人,明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gay,卻偏偏要學人家玩兒女人,多讓人噁心!
為了擺脫他,唐瑾設計將徐謙騙到陰暗的角落收拾他,五個身強體壯的大漢,在三十分鐘之內被他揍得怕都怕不起來。站在一邊看戲的唐瑾呆了傻了沒有了主意,就在徐謙向她走來,她也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的時候,徐謙卻笑了,很欠地道,“你是第一個敢這麼玩兒的女人!”
從此徐謙就像個抖m一樣圍著唐瑾轉。
自以為了解這個人甚深的唐瑾,卻從來也沒有看到這樣的徐謙。沉默得像一尊雕塑,嘴巴被強力膠粘了起來,撕也撕不開。
唐瑾坐在他身邊,拿起一瓶酒就灌,不問為什麼,也不說為什麼。兩個人彷彿從第一天認識算起,沒有一日,能有今日這般的寧靜平和。
第二天早上,唐瑾起床去吃早飯。唐瑾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不過和徐謙在一起,唐瑾也從來不擔心會發生什麼——徐謙要真的能對女人硬得起來,就不會千辛萬苦地找到唐瑾這塊擋箭牌了。
臉上被撞到的地方已經被好好地處理過了。唐瑾在鏡子裡找了找,確認了不會那點傷不會影響自己的完美形象,便走了出去。
徐謙已經穿的十分周正,和水澹兩個人坐在廳裡。兩個人在一起,就像沒人似的,一語不發。寂寞的味道在每個角落裡蔓延。
唐瑾一出來,水澹臉色就僵了,指著唐瑾的手不停地抖,“你不是說她吧?”
徐謙點點頭。
水澹“豁”地站起來,臉色極度難看,“我不答應。不可能是她。”彷彿唐瑾就跟什麼見不得人的病毒似的,沾上的人就要被厄運降臨。
徐謙老神在在,絲毫沒有因為水澹的不同意而受到影響,甚至還好脾氣地笑了笑,彷彿午後喝了下午茶一樣的愜意,要知道,這個人對著水澹,極少有好臉色,“條件,我提出來了。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既然你不答應,我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水澹,我送你?”
“不老尊駕!”水澹拂袖而去。
唐瑾含著牛奶盤腿而坐,“你就不怕他移情別戀再也不喜歡你?”
“他不會。”簡單的語氣,卻有著一股子斬釘截鐵的意味。
唐瑾哂笑,“男人啊,管不住下半身的多了去了。你就是其中一個,還有資格給別人做保證?”
一搖頭,又覺得不對,徐謙只是對著女人是管住了自己的,“算了啦!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你們的事我不想摻和,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都與我無關。”說完便又是一搖一晃回房間睡覺。
獨留徐謙坐在那裡,不知道想些什麼。
每個人都有一筆糊塗爛帳,誰也不能夠十全十美事事順心。活在塵世的,都是凡人。
徐謙之所以被唐瑾稱之為鬼畜,不是沒有道理的。他素來雷厲風行,除了私生活有點問題,工作從來不是問題。所以,當還在睡夢中就被打包好上了飛機的唐瑾在飛機上醒過來只看見窗外的白雲的時候,也沒有驚訝,只是翻了一個身,嘟噥著,“我再睡一會兒。”
原本盼望唐瑾腦子出問題大鬧一場的水澹傻眼了。
那邊等杜逸軒得到徐謙的訊息得知唐瑾走了之後,也傻眼了。他沒想到唐瑾說得是真的。也沒有想到,唐瑾是真的已經放下。
而他自己的情況,與唐瑾預想的,沒有多大的差別。
杜逸軒和江西月碰頭,還沒回家,就接到唐母的電話,“有個朋友帶著女兒到t市來玩兒,明明在公司,你今天就陪陪人家。”
如此婉轉留有餘地又目的明顯的邀約,杜逸軒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明明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卻只能夠給蘇童童打電話說不回去,赴了唐母的約。
巧得不能再巧了,當杜逸軒才坐下來,和那個女孩子沒有說上幾句話,兩個母親眼睛閃閃發亮心照不宣的時候,蘇童童和同學逛街到此處落腳,正好看見杜逸軒俊逸包容,女孩子笑意盈盈的美好畫面。
蘇童童到底年輕氣盛,不能控制自己,上前端起咖啡就潑了出去。
又是一出人間喜劇。
唐瑾到了地頭,還是徐謙親自抱進自己在b市的別墅的。水澹在一邊吃味不說,眼刀子一個接一個往唐瑾身上甩。可惜唐瑾睡夢正酣,什麼都不知道。
水澹就嘀咕了,“豬轉世的這麼能睡。”
唐瑾在夢裡,看到了久違的母親,看到了性子剛強的王姨,看到了笑得如同江南水鄉一樣溫婉的江西月,還有心不甘情不願被唐瑾剝削壓榨的趙之諾,看到了杜逸軒眼裡十年如一日的愧疚,看到了······
醒過來,卻只看到了天花板。追著一盞工藝複雜的水晶燈,發出柔和的光芒。
一切都是夢。
繁華不再,親人不再,剩下的,唯有遺憾和追思。
唐瑾是知道的。有的人,有的事,一旦遠離,就像是被打碎的鏡面,破鏡重圓只能是想象中的美好,碎成的兩個世界,無論如何,也不能夠拼回原來的世界。
沒有猶豫地,唐瑾閉上了眼,再睜開,眼裡的迷惘追憶消失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從今以後,沒有人能夠阻擋她前進的路。
再也沒有。
徐謙恰好在這個時候進來,“醒了?”
唐瑾穿著睡衣,臉色蒼白,頭髮亂入鳥窩,眨巴眨巴眼,“啊——!”地尖叫出聲。
等換好衣服之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直到徐謙載著唐瑾出門,唐瑾都還在抱怨,“你難道不知道淑女的房間是不能夠進來的麼?這麼著急,你不知道敲門啊?······”
聽得徐謙一個頭兩個大,只能開口威脅,“你再說,我就讓人馬上安排你出場!”
唐瑾嘴強,“出場就出場!誰怕誰啊!徐謙你個小人,我瞎了眼才信你!”
徐謙無所謂,“你信不信我都這樣兒,隨你!”
一直到了水家的宴會上,唐瑾才肯閉了嘴,端出淑女十足的架勢,玩著徐謙的胳膊優雅如常,親密無間。
徐家老大已經是要進入官場的。如今人脈有了,資歷有了,能力更不用說,別的只差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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