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梓朗的口氣雖然和剛才一樣淡淡的,但是這無疑比直接斥責龍震更令他感到羞愧,他還有什麼資格再勸賀梓朗?
“對不起,朗少,屬下一定會盡快調查清楚這件事。”
賀梓朗點了點頭:“如果不是萱儀剛才說的原因,我還真是想放放假,看看這一支暗箭到底是什麼人射出來的,想要一箭射中我的要害,對方一定胃口不小。”
“朗少不必冒那樣的險,屬下會盡全力追查的。”
龍震慚愧地說道。
賀梓朗抬手揉了揉下巴:“是,我不會冒那種險,所以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不必任何人提醒。你最近失職的次數可是太多了,我希望,下次你來見我,帶來的是有用的訊息。去吧。”
樂萱儀走了,龍震也走了,賀梓朗的臉色看著緊閉的書房門,變得很是冷酷。
他派出了鄭祕書去調查柳護士那條線,讓龍震調查敲詐人這條線,但是沒想到,對方比他還要著急,今天下午才得到了資料,晚上居然就迅速發給了帝煌的董事們。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對方的迫不及待。
是怕賀梓朗查出敲詐人的身份,所以要快刀斬亂麻。
對方的目的,難道僅僅是讓賀梓朗退下CEO的位置嗎?
如果是那樣,楚瓷遇到的三次危險又怎麼解釋?
賀梓朗走上了空中花園,在花園中靜靜坐著,看著滿目奼紫嫣紅,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樂萱儀走出了書房,正要下樓,卻發現賀梓朗的房間對面那個房間竟然開著門。
這房間以前沒有住過人,所以樂萱儀好奇地看了一眼,卻看到正有一個人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小瓷?”
樂萱儀忍不住把門推開了一點,只見這屋子裡的擺設已經全部改變,到處是童話般浪漫夢幻的情景。
這時,楚瓷發覺有人推開了她的房門,才想起自己進屋之後似乎沒有關門。
她正在把衣櫃裡的衣服拿出來擺在**比配,明天要去朔風看他們佈置畫廊,還算是比較正式的場合,需要穿一件穩重大方的衣服才好。
所以剛才,樂萱儀就是看到她在不停從衣帽間拿出衣服,又把不滿意的送回去。
“咦,萱萱姐,你找我嗎?”
楚瓷有點意外,因為她似乎聽見剛才有人進書房,還以為是賀梓朗和樂萱儀在書房談話。
可是,怎麼這麼快就談完了?
樂萱儀被賀梓朗氣得心裡很堵,明明賀梓朗現在面臨的困境那麼不容樂觀,楚瓷卻能像沒事兒人一樣,居然還在比配衣服,她心裡更加氣憤。
帶著一絲笑容,她總是如此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表情,完全讓人感覺不到她剛才還盛怒攻心。
“是啊,剛才你說有事回房間,就是為了搭配衣服呀?那你該叫我來參謀一下的嘛。”
樂萱儀笑著將房門關上,走向楚瓷。
楚瓷沒拒絕,畢竟樂萱儀能主動幫她配衣服,這也是一片美意。
“我以為萱萱姐剛才和朗少在書房說話,所以沒叫你嘛
。”
說著,拿起一套衣服比在身上:“那萱萱姐姐幫我看一下吧,適合畫展那種場合的就行。”
樂萱儀看了那套衣服一眼,卻沒有提出任何意見。
她接過了那件上衣,低頭看著,心思卻全然沒有在衣服上。
“小瓷,你真的是太幸福了,我真沒想到,梓朗為了你,變得像五年前那個不成熟、不冷靜的年輕人一樣,會做出那樣的傻事……”
說著,她難過至極,不由流露出憂心的表情。
楚瓷見樂萱儀忽然情緒低落,是驚訝的,因為樂萱儀很少露出這種沮喪無奈的表情,她完全就像一個打不死的超人,永遠給人一種自信滿滿、樂觀豁達的感覺。
更震驚的,是樂萱儀說的話。
什麼叫賀梓朗為了楚瓷,變得像五年前,不冷靜不成熟,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傻事?
楚瓷不由想起今天賀梓朗回來之後有點反常,急忙拉住樂萱儀坐在床邊:“萱萱姐,你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啊?朗少他怎麼了?”
樂萱儀看著楚瓷靈動的大眼睛,說道:“他……他沒有告訴你,也許是怕你擔心,你就不要問了。”
楚瓷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這麼為難,賀梓朗和樂萱儀竟然都覺得應該瞞著她。
人總是這樣,越是說不要問,就越是好奇。
楚瓷更是一個好奇心超重的人,完全沒有想到,這話是樂萱儀故意說的。
“萱萱姐,你怎麼能說話說一半啊,這樣會憋死我的!你快說啊,朗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樂萱儀這才說道:“他不但為你終止了帝煌收購至臻科技的程序,為你設計讓厲澤釗發覺至臻負債,從而也放棄收購,甚至……”
說到這裡,她是真的非常難過,也非常憤怒。
“甚至,他用私人名義注資至臻科技,讓你父親有資金回購股份……”
楚瓷聽了,著實大吃一驚:“什麼?他注資?”
且不說注資至臻科技,用來回購股份要動用多少賀梓朗個人名下的流動資金,只說他這樣的行為已經涉嫌商業犯罪,他那麼聰明睿智的人,怎麼會這麼做?
怪不得樂萱儀說他做了傻事,這真的是徹頭徹尾的傻事啊……
“萱萱姐,這是真的嗎?”
楚瓷怎麼覺得賀梓朗做不出這麼蠢的事啊。
樂萱儀點頭:“是,本來我也不知道,但是現在,梓朗注資至臻科技的資料已經被人用Email傳遍了帝煌的高層,我和我爸爸都收到了這封郵件,所以我今天才藉口送首飾,想來問問梓朗。”
楚瓷聽得頭都懵了。
賀梓朗注資至臻科技,那麼資料應該是賀梓朗和楚臻年才有。
賀梓朗不會出賣自己,所以是楚臻年把那資料給公開了?
“萱萱姐,那些資料究竟是誰發郵件給帝煌高層的?是……我爸爸嗎?”
說到這裡,她也覺得不對:“不會的啊,朗少幫了他這麼大的忙,救了至臻科技,我爸爸很看重至臻科技的,他絕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一定是
其他人……”
樂萱儀並不知道楚少棠去交資料的事,因為這件事賀梓朗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是從樂萱儀的心裡來說,她知道此事,絕對和楚臻年脫不了干係。
這麼重要的檔案,都能洩露,不是故意的,就是監管太不力。
“我不知道檔案是什麼人,用什麼方法洩露出去的,我難過的不是梓朗做這麼傻的事,而是……”
她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卻把楚瓷弄得更加焦急。
“現在,帝煌高層各位董事已經去了賀家老宅,對董事長施壓,梓朗這一次失去了董事們的信任和支援,後果,你覺得會是什麼?”
樂萱儀的聲音微微發冷:“我真的不敢想象,梓朗這一次要是被彈劾,以後他在帝煌該如何自處,堂堂的賀氏太子爺,難道能接受降職或外調的懲罰?而且,帝煌雖然是跨國集團,是股份制,但說到底從來都是和家人在掌舵,從來沒有一個CEO是被彈劾下臺的。這對他今後,大大不利啊。”
如果樂萱儀不給楚瓷分析這些事,楚瓷根本不會了解。
現在這些話就像是雷聲一樣,轟隆隆滴響徹在楚瓷的腦海中。
賀梓朗不會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但是為了她,他真的這麼做了。
她卻根本不懂這些商業上的事情,儘管她很想幫賀梓朗,可是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她現在唯有追問樂萱儀。
“萱萱姐,朗少他……他這麼做,一點都沒有讓我知道,不然我絕不會讓他這麼做的……可是現在,該怎麼辦呢?難道只有等著被彈劾?”
說到這裡,她也和樂萱儀一樣,焦灼得很。
賀梓朗每次都說,什麼事都不需要楚瓷考慮,他什麼都能解決。
可是到了事情發生的時候,楚瓷怎麼能不擔心。
樂萱儀難過地搖了搖頭:“沒有任何辦法……這件事只能讓梓朗自己去面對,最好能親自去老宅一趟,哪怕是當面跟董事長和長輩們認個錯也好,畢竟他只做錯了這麼一件事,只要他挽回董事們的信任,事情還有辦法可想。可是他不肯。”
楚瓷心想,道理是這個道理,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股東們都一直因為帝煌而受益,現在應該不會非要賀梓朗交權不可。
可是,樂萱儀這樣愁眉苦臉,顯然是沒有勸服賀梓朗。
他怎麼可能對任何人低頭呢?
楚瓷想去勸勸,但是想到他可能要面對那些咄咄逼人的股東們,面對自己的父親,放低姿態道歉,她又覺得心裡很難受。
“他是那麼高高在上的人,一切都不放在眼裡,可是卻為了你,惹來這麼多麻煩。”
樂萱儀看著楚瓷,難掩自己的怨責:“小瓷,我真的很心疼梓朗。你也看到了,你和楚家沒有給梓朗帶來一丁點好處,只有傷害和拖累……愛一個人,為對方犧牲固然是是應當的,可是做出犧牲和讓步的不能只是一方……”
楚瓷愣了一下,沒想到樂萱儀對賀梓朗的心疼裡,居然還夾雜著對她的不滿。
“萱萱姐,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