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告訴我,我所作出的選擇是正確的,哪怕只是輕輕一句,只要能認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讓我相信,即便我的決定愚蠢至極,但還是會有走出這條黑暗道路的一天。
讓我相信,只要我走出這條道路,迎接我的一定會是最耀眼的曙光。
好像我忘了一種東西的存在,怎麼會覺得周身冰冷,眼睛怎麼會澀得疼痛……
“娘娘,你怎麼站在這裡!快點回去!”小儀的突然出現讓我模糊的意識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你回來了?”我扭頭對小儀露出一個笑容。
小儀將手中的丟到一邊去,疾步上前,強制性的將我拉到屋簷下。
“娘娘!你又怎麼了……不要總是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小儀秀麗的面容上劃過幾道淚痕。
“對不起……”我伸手為她輕輕的擦去眼淚。對不起,我總是這樣控制不住自己。
我總是不爭氣的傷害自己讓你們為我擔心,對不起,總是任性的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讓你們也跟著一起受罪,對不起。
慶幸的事,那場短暫的淋雨並沒有讓我感染上風寒,而小儀也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沒有讓他們一起加入責備我的大軍中。
疲憊的睡了一個覺,也不知道是不是沒什麼精力,這一覺睡得很沉……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發現眼前的事物變得跟我記憶中的沁雪園不太一樣,但很明顯比我那沁雪園還要優雅上許多,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像個書房,總之沒幾樣是我會用到的東西。
房間的佈置和擺設都極其樸質素雅,正帶著對這個房間的疑問巡視這個房間時,一個身穿素袍的女人突然走進來,並關上房間。
筆直走到案桌上,拿起筆,一臉幸福的笑容,那個模樣就像是在給自己心愛的人寫情書一般,臉頰飛上一片紅霞,那種幸福無法用美麗兩個字來形容。
這不正是友欣麼,精緻美麗的面容,這世上恐怕一隻有友欣一個人。
“友欣!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開心的跑過去,想要與她一起分享這久別重逢的喜悅。
可就在我正要接近她的時候,她卻已經站了起來,正在氣憤她對我的冷淡,卻發現她正往我這裡走,以為她是意識到冷落了我,要過來安慰我,我得意洋洋的等待著友欣的道歉,卻不料她竟然對我不理不顧,直接穿越我而過,就當我根本不存在一般,我驚訝的愣在了原地。
機械的看著友欣心滿意足的從桌上拿起白綾,站上雕花木椅。
“友欣!你在幹什麼!”我抽起腳步就想跑過去阻止,卻因為用力過猛,腳沒有動彈而趴倒在地上。
怎麼會!我的腳,動不了了。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友欣!不要啊!友欣!”我眼睜睜的看著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我卻只能趴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
友欣!為什麼你要這樣做,為什麼你聽不到我的話,為什麼!
“友欣!不要啊!”我驚叫著坐了起來,原來只是一個夢魘,一個過於真實的夢魘。
“娘娘,您怎麼了?”小瀟子奪門而入。
“沒事,就是做了一場噩夢。”我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扭頭向窗外望去,雨還在下,看來又將是一場無窮無盡的雨,暫時就不要出門好了,差點忘了,我根本出不了門。
雨一直下個不停,整個庭院被潮溼的寂冷填得滿滿的,一直被好生照顧的花朵,遇到風雨就如如花似玉的大家小姐遇到長著指甲的老妖婆,輕而易舉的背抓破了美麗的臉蛋。
心情沒有什麼不一樣的,無非就是吃飽了就發呆,然後數著時間度過我難熬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雖說是難熬,我也寧願我的生活就這樣持續下去,情願我的生活就這樣平淡下去,我委屈就全換來的平靜,一旦出現一絲改變,迎接我的將是如同這無止無盡的大雨般的痛苦。
老天興許並不這麼認為,當我對此時的生活無比滿足的時候,一場令人畏懼的戲劇有拉開了帷幕,大概是我們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已經不能讓他感到滿足。
可我做夢也想不到,其實從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就是一場戲,一時的安定只不過是我自己的錯覺。
落幕這個詞,從未在老天的字典裡出現過。
當明樂的腳步踏進沁雪園的那一刻,我那些恍如夢境般的平靜頃刻間化為泡影。
“皇后,近來可好啊!”明樂面上堆滿令人心醉的笑容,但眼裡卻是駭人的冷漠。
“不勞公主費心,一切安好。”我也是假裝冷靜,心裡已經大致猜到,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們到底是為什麼走到這一步,董臣翼,你到底做了什麼!
“看來皇后真的是一點也沒有改變啊!”明樂隱隱約約想告訴我一些事情,大概是我太過愚笨,沒能猜透她的意思。
“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明樂的突然出現絕對不會只是敘舊這麼簡單。
“也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一個害死人的女人,她的生活會不會有改變。”明樂的美目中閃過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森,讓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
她不屑的發出一聲冷哼,微微笑顏中的寒意不減:“看來並沒有什麼變化。”
“害死人?”我不禁覺得可笑,我連沁雪園都出不去,我還能害死誰?
明樂的笑容總讓我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好的預感從心底一點一點的往上翻湧。
“是啊,害死人,害死一個一直相信著你,最後卻因為你而死的可憐女人。”明樂微微的笑意瞬間凝結,眼神如刀鋒般扎疼我的心。
不知為何,我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出那個揪心的夢魘,不詳的預感像海嘯般猛烈的衝擊著我,令我的大腦嗡嗡作響。
不受控制的暈眩感不斷腐蝕著,我的本就不夠穩定的意識。我蹣跚的向後退了兩步,就這兩步,幾乎令我癱坐在地。
“娘娘!”小瀟子急忙上前扶住我。
“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你以為我還會同情你麼,我可不是那些被你迷惑的傻子。”明明明樂的面容依舊美麗動人,可為什麼我會覺得每看一眼都會令我增加一份軟弱。
我只是,很簡單的做了一個噩夢,怎麼可能會牽連到她,怎麼會跟她有關,不會的,要死也絕對不會是她,要死也絕對不能是她!
我完全癱軟下來,意識已經漸漸模糊了下來,我隱隱看到明樂最後那
個諷刺的笑容,然後便將所有身上所有重量都交付給小瀟子。
“娘娘……”
“小瀟子,你告訴我,不會是她的是麼,不會的。”我一時間慌了手腳,揪住小瀟子的衣領,像個瘋子一樣扯著小瀟子,希望能從他的回答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娘娘!麗緣王妃!麗……緣……”從沁雪園外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的小儀,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便停止了她所要傳達的話。
“麗……緣?”這可是友欣新的名字,麗緣,出事了?這就是小儀還沒說完的話?
呵呵……
命運,似乎就是如此殘酷,明明最不該出事的人……
我在一個噩夢中醒來,卻又陷入一個混亂的夢中,我根本分不清它算不算得上噩夢。
男人的臉,女人的臉,馬車,大路,天空……數不清的場景像跑馬燈般快速閃過我的夢境中,混亂得像是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當我感覺到安定下來時,我竟然發現坐在一個很舒服的椅子上,我能感覺自己在開心,整個身體都充斥著輕鬆感,像是卸掉了身上的所有的包袱,就要解放了一般。
我拿著鋒利的刀,狠狠的將刀鋒陷入我的動脈中……
“不要啊!”在夢中好似解放了,可我的意識卻是想要阻止,最終掙扎著起來,結果還是什麼也沒發生。
我渾身顫抖的看著自己的手腕,為什麼我會做這麼恐怖的夢,這個夢到底預示著什麼?難道就像……
“娘娘。”朵雲推門而進,努力隱藏著愁緒,面容看似平淡卻仍能讓人感受到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告訴我吧,關於友欣。”我抬起頭,眼淚輕輕的湧動,與平靜的朵雲輕輕對視。
我以為我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悲痛的準備,但當我親耳聽到,友欣用三尺白綾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時,被那種所說不及的悲傷擊垮了。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將這一切畫上句點,她離自己的幸福只在咫尺之間,觸手可及的距離,究竟要發生怎麼樣的事情才能讓她做出這樣的決定。
“娘娘,人各有天命,王妃也有自己要走的路。”朵雲溫柔的將失聲痛哭的我擁入懷中。
“死的不該是她……”不該死的人死了,該死的人卻要活生生的接受這一切,這是何等的諷刺。
朵雲沒有說話,同樣感到惋惜的她,也許也覺得友欣美麗的生命不該就此結束。
友欣的死訊就像突如其來的的狂烈風暴,席捲所有的平靜,讓我的世界出現傾塌。那種震驚和悲痛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我像失去了什麼,但渾渾噩噩我又分辨不清,每做一件事,腦海裡都會浮現出,與友欣相處的每一個細節。
有淚水,有歡笑,每個細節都會讓我的心一陣酸楚。
我們那些相處的日子,似乎還只在昨天,歡聲笑語還清晰可見,可她卻已經淡出了我所存在的世界。
“韓文菲!韓文菲!”
在迷迷糊糊中,我好像感覺到有人在叫我,而且,方式似乎並沒有那麼友善,但還是沒有細想是誰。
當我的意識出現一絲清醒時,我那沒有聚焦的目光徐徐的回攏。落在我面前這個人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