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吃好以後我們才發現,天色已晚,朵雲趕緊收拾東西,出去準備一些我的入睡事宜。
在確認朵雲離開七玲塔之後,我披上外套,小心翼翼的出了門,一路直奔沁雪園。
我就要見到他了,帶著我隱藏已久的愛意,想要急著將滿滿的愛都展示給他看。
出來時太過急迫,連燈都忘了帶,走到比較偏僻的小路,過於黑暗的環境讓我不得不放慢腳步。
突然,眼前閃過一個人影,在我面前把手張開成大字型,攔在我的面前,我趕緊停下腳步。
“這麼急,趕著去哪呢?”我還沒認清攔路的人是誰,明樂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便飄然進入我的耳蝸裡。
我一驚,心中的喜悅瞬間凝結。
“你想幹什麼?”明樂的出現讓我心灰意冷,那感覺就像千辛萬苦的爬到懸崖邊上,卻發現那朵自己想要採摘的花被人搶先一步採摘,所有的言語都形容不了的悲痛侵襲了我整個身體,令我不住的顫抖,連聲都不敢出。
“你想赴我皇兄的約?你逃了,我怎麼辦?我們可不想看到你幸福的模樣。”明樂幽幽的走到我身邊,冰冷的手撫上我的脖子,刺激的我冷不丁打了一個寒戰。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緊張得不受控制的提高了音量,我實在不想去猜測這種未知的可怕。它讓我感覺不到我的血液在流動。
“你不能去,除非你已經不在乎你的寶貝兒子了。”
明樂的話讓我身軀狠狠的一震,憤怒瞬間吞噬了我所有的害怕,我上前一步雙手死死抓住明樂的衣領。
“你敢動他一根寒毛,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不用著急,只要你好好聽話,太子爺就會平平安安,我也能保證其他人再也不會受到威脅。”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無力的癱倒在地,身心具疲,再也沒有心思與她纏鬥,我鬥不過她身後的人。
“我相信你也厭倦了,正好我們也厭倦了,我們再也等不及了。”黑暗中,明樂眼神盯得我一陣心慌意亂。
“我們已經等不及折磨你到死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就請你儘快的消失吧,相信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明樂話音未落就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身影很快的淹沒在黑暗中。
消失麼,你們真的是再也等不及了,就那麼像看見我死麼?哪怕是來遲一天也好啊,你們可真會挑時間。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朝沁雪園的方向,依依不捨的看了最後一眼,也許還能有機會,記得以前我也曾經以為是最後一眼,可我到現在還活著,可我心中為什麼會有不詳的預感?難道這真的會是我的最後離別?是永別麼?相影羽,對不起,恐怕我不能再接受你的愛了。
恨我吧,要永遠記住我這個壞女人,我一次有一次的玩弄了你的感情,一次次把你的期望丟棄踐踏。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七玲塔,朵雲就坐在門口,看到我狼狽的模樣,趕緊過來。
我的身體在朵雲觸碰的那一刻,瞬間癱軟了下來,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朵雲驚慌的抱住我,嘴裡一直重複著:“娘娘
,你怎麼了。”直到聲音顫抖,沙啞……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麼對我,我做錯了什麼……”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帶著長久以來的沉重悲傷,順著朵雲抱著我的手臂往下流。
我的心揪成一團,撕心裂肺的疼,而我只能用哭泣來發洩,我縱有滿腔不甘卻不得不往自己肚子裡咽。
為什麼我要過這樣的人生,見凌,我錯了,我真的後悔了,帶我走吧,回到那個世界,我再也不要愛情這個東西了,我只想無憂無慮的活著。
最後我哭得累了,倒在朵雲懷裡睡著了,翌日,起來後發現天已經大亮。
起身,發現前日還晴朗的天又陰沉下來,老天的心情就如嬰兒的喜怒般變幻莫測,永遠猜不准他下一秒準備怎麼折磨你。
我走到窗前,雙手攀上窗臺往下看,這七層高塔的高度讓我有些畏縮,從這裡掉下去,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刮到我的氣管,讓我有些頭暈目眩,我笨拙的翻上牆頭,坐在上面,又再次往下看了一眼。
這個時候,我的腦海飛快的閃過了許多東西,那些美好的事情,想到那活著的或死去的人,不管我們最後發生了多少不愉快的事情,我們都曾經真正的開心過。
這些人,我都該對他們說聲對不起,若不是我的強行介入,他們也許就不會因為我而經歷那些不該讓他們承受的痛苦。
“娘娘你在幹什麼?”我的思緒因為朵雲的一聲尖叫戛然而止。
我扭回頭對她笑了笑。
“娘娘你快下來!我求你了!快下來!”朵雲說著就向我一點點靠近。
“朵雲,我受夠了,就當可憐可憐我,讓我解脫吧。”我一字一句都帶著哀求,只希望她能感覺到那來自我的心中的痛苦,願她能放手,讓我走得輕鬆一些。
“娘娘……”我能從朵雲的眼神中看出不忍,她出現了猶豫,可以想象此刻的她一定也十分痛苦,進退兩難。
“對不起,讓你這麼為難。”我微微一笑,想要用盡我所有的力氣,給她最後留下一個好印象,但願她在今後的生活中,想起我的時候,不會太過難看。
朵雲抬起頭,紅著眼眶與我對視一眼,轉身對著塔下大喊大叫:“救命啊!來人啊!”
我輕笑,朵雲,你怎麼這麼傻,這個地方人煙罕至,怎麼會有人來救我,來不及的。
我帶著笑容,閉上眼睛一躍而下,我等待是解決所有麻煩的那一刻的疼痛。
我就要解脫了,再也不會讓誰難過,再也不會為誰痛苦。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卻阻隔了冰冷的寒風,緊緊的擁著我。
我驚訝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居然是樓玉宇的一個溫暖的笑臉。
“樓玉宇!你幹什麼!”我怒由心生,雙手用著全力捶打樓玉宇。
“誰要你多管閒事了!你吃錯藥了嗎!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放開我……”我們在空中盤旋一圈,穩穩落地。
“樓玉宇!你啞巴了嗎?為什麼要救我,讓我死不好嗎?”不管我怎麼打,樓玉宇依然是
笑意不減,這讓我更加憤怒,可手上的勁卻一點一點的軟了下來,也許是沒力氣了,也許是心軟了。
“夠了!你鬧夠沒有!死就可以解決一切了嗎?你這是在逃避,你死了倒好什麼都不用管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活著的人的感受!”樓玉宇的笑容最後還是堅持不住,對我爆發了出來。
“死就可以解決一切了!真的!我什麼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死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你知道些什麼,你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嗎?你能體會那種痛不欲生的痛苦嗎?你什麼都不瞭解!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插手我的事!”
“就當我求你了,讓我解脫吧……”我就是不想連累你們才選擇這條路的,你們越對我好,我的罪孽就會越重。
“對不起,是我們都沒有顧慮到你的,對不起讓你承受那麼多,對不起我們不夠體諒你,可你不能死,就當我們求你。”樓玉宇將我緊緊的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就像一放手我就會死去一般。
“就當交換條件,我答應你永遠不丟棄自己,你也要答應我不要放棄你自己好不好……”樓玉宇靠在我肩膀上的下巴,一點點留下冰涼的眼淚。
我說不出話,只是在感受到樓玉宇的眼淚的那一刻,我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就像永遠也流不盡一樣,怎麼也止不住。
“母后!”一聲稚嫩的呼喊,將我整個人都怔在原地。
我推開樓玉宇轉身回頭,便看到向我狂奔的小杰。
小杰的小身體撞入我的懷抱:“母后不要兒臣了嗎?兒臣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嗎,兒臣可以改,只要母后不要拋棄兒臣!”
“不是你的錯,是母后的錯,是母后的錯。”是我沒能力保護你,還讓你受那麼多苦難。
“不要拋棄兒臣,兒臣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小杰抱著我嗚嗚的哭,稚嫩的聲音,哭得悽愴,每個音節都令我心碎。
“夠了……”你做得已經夠多了,你為我受了那麼多苦,我卻連基本的照顧都沒有,我還能拿什麼補償你,我的孩子。
“那母后為何還要拋棄兒臣……”
小杰的字字句句都刺痛著我的心,可我除了這麼做,再也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保護他,我這個做母親的,如果連小小的保護都做不到,真的還不如這麼死了算了。
我不想死,我想用我的生命來愛護這些一直保護著我的人,可我沒有選擇,就像現在,我用盡全力去擁抱小杰,可我的力氣卻在一點一點的流失,不要,請讓我再好好的擁抱他,我求你了。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在一瞬間,我來到了那個魚見凌第一次相見的地方,眼前這既陌生又熟悉的白色,把那些愉快的回憶漸漸的帶回我的腦海。
我環顧四周,卻沒看到見凌的身影,記得很久以前,每次我來到,見凌就已經泡好了味道十分獨特的茶,準備好了最清新的笑容等著我。
可現在除了空蕩蕩的會客廳,還是空蕩蕩的會客廳,在這個時候,我才發現,這種空虛的白色,刺眼得讓我想流淚。
“發生什麼事了嗎?”一個突兀的女聲驚得我收起了所有的情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