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著棒棒糖的俞知樂覺得人生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她正拿著拍子,一下一下地顛著球,基本上顛三下,網球就飛掉了,但她卻樂此不疲地一次次去撿,一次次顛球,玩兒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
遠遠地,在一棵樹下,漆真和俞良宴默默地注視著俞知樂那歡脫的身影,相對無言。
半晌之後,俞良宴才說:
“我記得我好像說過要讓她累一點兒吧?你這一上午加半個下午的訓練,我完全看不到累的效果啊。”
漆真無奈地攤手:
“這跟我可沒關係,她跑了20圈,做了俯臥撐仰臥起坐,然後練了半個小時的揮拍,至少正手拍和反手拍現在都標準得很,她的神經反應我測試過了……我就不說了,回家你可以自己玩玩兒看,反正我沒見過這麼好的反射神經,比我好就是了……協調性?還沒有測試,剛才她玩兒high了,又去跑了五圈,攔都攔不住……不過她的拍面控制目前看來有點兒弱,你看,她顛球的時候根本顛不起來。”
嘮嘮叨叨了一大堆後,漆真切入了主題:
“我說,以前真的沒人教她打過網球?還是你妹妹就是個天生打網球的材料?”
俞良宴凝眉沉思著,過了一會兒後,突然問了個問題:
“20圈?太累了吧?”
……少了你嫌她不累,多了你又怕她累,俞良宴你能不能不這麼難伺候?
似乎意識到自己多少有點兒無理取鬧後,俞良宴鬆開了抱在胸前的胳膊,說:
“也是麻煩你了,還給她買糖吃。”
認識到俞知樂疑似天才的體質後,漆真一度還挺興奮的,感覺就像是撿到了個哆啦a夢,所以他不僅兌現承諾給她買了糖,還請她吃了一頓中飯
。
……話說這個哆啦a夢還是挺能吃的,吃的飯完全是一個成年人的分量,而且她居然還自帶飯碗。
天知道她從自己的包裡摸出那個俞良宴為她買的貓食碗,並抱著貓食碗吭哧吭哧吃得香甜的時候,漆真有多鄙視這個拿妹妹當貓養的貨。()
俞良宴拍拍漆真的肩膀,露出了微笑:
“今天麻煩你照顧她了。”
漆真鬆了一口氣之餘,想起來了另一件事:
“喂,我記得你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回英國去了吧?到時候你妹妹怎麼辦?讓她一個人在家裡待著?”
俞良宴卻是一派輕鬆自在,揮揮手,說:
“沒事兒,再說吧。”
說著,他便朝正顛球顛得歡樂的俞知樂走了過去,揚聲喊:
“貓,回家了。”
……
回家的路上,俞知樂的食指一直被俞良宴牽著,她似乎完全沒有被這一天的訓練拖垮體力,還哼哼唧唧地搖著俞良宴的手唱著歌。
俞良宴看著俞知樂精力飽滿的樣子,覺得用這樣的方法好像挺難達到他預想中的目的的,便試探地問:
“貓,今天玩兒得開心麼?”
俞知樂的腦袋都快點出殘影來了,一臉燦爛地說:
“很好玩兒呢,我好久沒玩兒得這麼開心了。我喜歡漆真哥哥,他說我是天才呢!”
……好吧,俞良宴現在本來應該著手教育一下關於不要讓俞知樂沾沾自喜的問題,但是,他的重點成功地跑偏到了另外兩個問題上
。
第一,“喜歡”這個詞不能隨便用啊親!
第二……“好久沒玩兒得這麼開心”是幾個意思?難道跟他在一起一個星期了,她居然覺得自己不在的這一天最開心?
付出沒有得到回報、反而受到了嚴重打擊的俞良宴努力地堆出和藹可親的笑臉,對俞知樂說:
“貓啊,女孩子不能隨便說喜歡男孩子的。”
俞知樂仰著臉看著俞良宴漂亮的下巴線條,反問:
“那我也不能說喜歡哥哥嗎?”
俞良宴一下子被嗆到了。
這好像的確是個問題啊。
他俯下身去,輕輕颳了一下俞知樂的小鼻子:
“那這樣好了,以後你只能說喜歡哥哥,你明白嗎?就算以後你喜歡別人的話,也要把喜歡放在心裡。”
說實話,俞知樂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但看俞良宴的眼神,明晃晃地寫著“你不答應那哥哥會很傷心的喲”,她懂事地嘆了口氣,說:
“我明白了。”
在答應下來的時候,俞知樂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沒錯,在兄妹倆見面的第二天,經過一夜的觀察,俞良宴決定,要叫她“貓”,那個時候,也有過一番相似的對話:
“我以後就叫你‘貓’吧。多可愛。”
“叔叔你喜歡貓麼?”
“……哥哥(此處有重音)很喜歡貓。”
“那為什麼不養一隻貓呢?”
“哥哥對貓毛過敏,所以從小到大想養貓都不行
。你能明白哥哥的心情麼?就讓哥哥叫你貓好不好?”
“……好吧,我明白了。”
……
回到現實中,俞良宴被俞知樂那種“哥哥你好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無奈,乾咳了兩聲,把話題轉移到了另外一個重點上去:
“貓,你剛才說好久沒有那麼開心過了,跟我在一起,你不開心嗎?”
但是,俞良宴發現,自己在問出這個問題後,俞知樂的表情好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緊了地面,聲音中也帶出了一點異樣的情緒:
“跟哥哥在一起很開心……很開心的……”
俞知樂說得含含糊糊,但俞良宴卻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一絲不對勁:
貓的心裡,好像有事兒?
俞良宴想要追問,但是俞知樂卻猛地抬起了腦袋來,說:
“哥哥,你不要問了好不好?”
俞良宴愣住了。
似乎自從和她認識以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硬過……
如果把她的形象腦補成一隻貓的話,現在的俞知樂,耳朵應該已經耷拉了下來,大眼睛水霧瀰漫,好像下一秒就能委屈得哭出來。
俞良宴心一軟,手摸上了俞知樂光滑的額頭:
“嗯,好,哥哥不問了。走,咱們回家。”
俞知樂委屈地點點頭,抬起那雙迷濛的淚眼,手攀上了俞良宴的衣角,往俞良宴身上蹭了蹭,剛才神采飛揚的樣子,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這下,俞良宴在玻璃心嘩啦啦碎了一地的同時,恨不得大耳刮子抽自己:
你瞎問什麼?瞎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