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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計:妖后十七歲-----第149章 侍寢

作者:美越
第149章 侍寢

寂靜的坤乾宮,鵝黃的燈光氤氳。

輕柔的夜風吹進殿內,薄弱蟬翼的明黃紗幔,隨著風柔美舞動。

香爐上白煙嫋嫋,安神靜氣的芬芳淡淡盈滿整個大殿……

雲離落從昏迷中睜開眼那一刻,他便看到斜倚在腳榻上,姿態慵媚,閉目養神的殘月。

他濃眉的眉微微一收,幽深的眸盯著她的臉許久,都無法錯開分毫。

為何?從見到她第一眼開始,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被她吸引?難道……她長得太像芷兒了?

當他看到殘月的懷裡抱著的居然是他的……那皮毛漆黑油亮的小墨,向來性情驕傲脾氣古怪。

這麼多年,小墨除了與他親近外,與外人通常都是冷漠不理。就連芷兒,使盡解數討好,都不曾得到小墨分毫側目搭理。

這個良國公主與小墨初見,小墨居然親暱地窩在她懷裡熟睡!

他眯起冷眸,目光探究地緊睨向殘月美麗的臉……

“嗯?”

熟睡中,殘月明顯感覺到兩道冷冽的目光緊盯著自己。不適地挪動被小墨壓麻的手臂,緩緩從睡夢中醒來。

發現盯著自己的人正是雲離落,四目不期然相對,心頭砰然跳動的喜悅,讓殘月有一瞬的晃神,轉而摸了摸自己的臉。

難道有什麼髒東西?

“你……醒了。”殘月無措地沒話找話。

雲離落見她彷徨的嬌俏模樣,忍不住脣角**,想笑又忍住。

“朕渴了。”他傲慢挑眸。

“哦。”殘月趕緊放開小墨,去倒茶來。

恭敬地舉著茶碗遞給他,他卻遲遲不接,而是盯著殘月雪白的玉手看……

就是這雙手,彈出了一首格外動聽的悽美曲子。居然擁有牽動他心絃的魔力,為其悲傷難過,甚至心痛不已。

想到昏迷前的劇痛,似要將他整個人活生生撕裂兩半。那種痛,真不想再品嚐第二次。

故而,他厭惱起來,一把拂開殘月的手。

熱茶灑在殘月受傷,杯子落地而碎。受傷已紅腫起來,他絲毫不心疼,甚至看也不看殘月一眼,只問。

“皇后怎不在側侍疾?”他睜開眼看到的人,居然不是他的芷兒。

“皇后她……”手上的疼痛提醒殘月心底的怨恨復甦,朱脣抿動了下,她深深低下頭,無比無辜,實話實說。“臣妾不知。”

皇后不知道她會趁夜來到雲離落寢宮,她也不知道皇后為何不在側侍疾。

雲離落昏迷後,皇后看殘月礙眼,便打發殘月回宮。

在宮裡,殘月坐立難安。心裡總念著雲離落,為何會突然吐血,又為何積鬱成疾?這五年,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抑或,他的心底又裝著怎樣的愁鬱?

趁夜,殘月鬼使神差來到坤乾宮。她只需輕功進入內殿,不會驚擾任何人。

而她能順利進來內殿,也得感謝保護雲離落的影衛放行。

小墨就窩在他的榻上,見到她親暱地撲過來蹭來蹭去。這個小墨,打消就喜歡欺負她,久別重逢後,居然親暱得像見到了親人。

擁著小墨坐在他的榻邊,看著看著他俊美的臉龐,她漸漸安穩睡去……

“來人!宣皇后!”雲離落突然吼起來。

殘月站在茶碗打碎的碎片中,漠然垂下眼瞼,掩住眼底盪漾的悲涼。

內監們匆匆領命而去。

殘月俯身跪地,兩手撐在冰涼的青石磚面上,聲音很輕,就如那隨風舞動的紗幔,柔軟極了。

“臣妾能否求皇上向蓮波姑姑討點燙傷藥?”

她這無波無瀾的聲音,無端端輕輕刺了雲離落的心一下。側目看向匍匐於地的她,那撐著地面的玉手通紅一片,看得讓人心疼。

雲離落的脣角動了動,不知為何勉強才擠出兩個字,“去罷。”

殘月柔弱起身,靜默轉身的單薄背影,留給雲離落一片蒼涼。無故他的目光,追隨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還遲遲不曾離開……

待皇后帶著金鈴匆匆趕來時,他還依舊盯著方才殘月離去的門口。

“落,落……你醒了!總算醒了!”皇后像只花蝴蝶,落著眼淚撲向雲離落。

雲離落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她察覺他的異樣,亦看向他所看向的方向,那裡什麼都有。

“落在看什麼?”皇后眼角的淚珠搖搖欲墜。

他沒有回答,而是綻放溫柔的笑,攬她入懷,為她拭去眼角晶瑩的淚珠。

“朕已無礙,何必傷懷流淚,反倒讓朕心疼。”

他柔得似水的聲音,融化她的心,綿若無骨地窩在他懷裡,在他的臉頰上獻上香軟的一吻……

蓮波候在殿外,見到殘月出來,也不驚訝。她知道殘月來了,影衛沒有阻止,她也不想介入,該來的總是會來。

“我的手受傷了。”殘月揚了揚手上的燙傷。

蓮波瞄了一眼,冷冷道,“我不是男人,不懂憐香惜玉。”

“可否討點燙傷藥?”

“貴為公主的貴妃娘娘宮裡,什麼上好的燙傷藥膏沒有。何必巴巴來討奴婢的。”話雖這樣說著,蓮波卻走在前頭,帶殘月去了她的屋子。

蓮波的屋子在坤乾

宮後面。像蓮波這樣在御前伺候的紅人,住的院子很大,只怕比宮裡不受寵妃子住的還要好。

在蓮波屋子的一旁,有個被大鎖緊緊鎖住的院子。

殘月站在那院子門口,許久都挪動不了一步。

那院子……正是雲離落接她離開奴巷在坤乾宮所住的。他每天都讓她試菜,甚至強迫她吃許多不愛吃的東西。

那時她懷著無極,雖然身體很不好,每天能與腹中孩子說說話,感受無極隱隱的胎動,那股被甜蜜填滿的幸福感,至今都恍若昨昔。

無極走了,被那個女人活活害死!這是她此生永遠無法抹去的心痛。

“我想你應該不想皇后知道你來我這裡吧。”蓮波冰冷的聲音,換回殘月神遊的思緒。

“是你怕吧。”殘月揮散心間的悲楚,冷笑道。

進了屋裡蓮波找來燙傷藥丟給殘月,哼道,“我蓮波還從沒怕過什麼人!”

她從小伺候雲離落,除了張公公之外,蓮波是雲離落最信任之人。不管做了什麼事,他都不忍心責罰她。況且,她深知雲離落的喜惡,從不違逆他的意思,也不會做錯任何一件小事。

唯獨除了一件,那就是有關殘月的所有事。她與雲離落出現的所有分歧,也都因殘月而起。

“呵呵……”殘月一邊塗抹藥膏,一邊低低啜笑起來。

“你笑什麼!”蓮波瞪向殘月。

“原先在王府,再得寵的側妃見了你都要禮讓三分。哪個不巴結你希望你在他面前美言幾句。而如今……”殘月的聲音微頓了下,“她倒是風光得意,連你都要因她被他責罰。”

殘月暗地裡打聽過,因皇后不悅,蓮波受皇上責罰是常有的事。想想心裡就不舒服,他居然連蓮波都忍心打罵。

蓮波眼底閃過一抹晶瑩,旋即卻笑著忍下眼角的酸澀,“你找我應該不是為了貶斥我吧?”

“自然!”殘月站起身,睨著蓮波隱現淚光的眼睛,低狠道,“我不會忘記,你曾端給我一碗墮胎藥!”

當時若不是碧芙及時出現,她的孩子已被蓮波的藥打掉了。她曾發誓,但凡害過她孩子的人,一個都不放過。

“你的心也真狠。連個……無辜的孩子都不放過。”殘月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掐死蓮波的衝動。

蓮波的脣角顫抖了下,大聲喊才驅散她的心虛,“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善茬!”

“終歸一個府裡出來的人,我也記得在奴巷你曾對我有過照拂。今日我也不拐彎抹角,若你願意與我聯手,我們的恩怨就等大事得成之後再算。”

殘月端端看著蓮波的眼睛,不想錯過蓮波任何一個微妙的表情變化。她的復仇之路,絕不允許被人假意投誠。

蓮波整日伺候在雲離落身側,這五年發生的所有事都一清二楚。她需要這樣一個幫手。

皇后或許看出蓮波對雲離落有情,故此才屢屢刁難。殘月與蓮波從小一起長大,瞭解蓮波,身雖為奴,卻比主子更冷傲。

皇后的挑釁刁難,蓮波早就恨透了。

“你們都不是好東西!”蓮波唾棄一口,抗拒的態度,顯然不想與殘月聯手。

殘月胸有成竹地笑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就在殘月欲踏出門檻時,蓮波喚住了殘月,“你就不怕我告訴皇后?”

“你不會。”殘月回頭,看向蓮波,“因為你深愛那個人。”

蓮波努力掩飾慌亂的表情,洩露了她所有的心情。

殘月仰頭看向遠方繁星點點的夜空,“你不會允許任何一個人,毀掉他得來不易的江山。”

當年,蓮波入宮後,對她處處敵對,也是因她曾是雲意軒的寵妃。雲離落,打著“清君側,斬妖妃”的口號起義。她不死,雲離落如何向百官萬民交代。

然而云離落又讓蓮波去梨園伺候殘月起居,蓮波恨不得殘月早死,好去了動盪雲離落江山的禍端。林嫣若來尋釁,蓮波便穩坐壁上觀。

事過境線,殘月已不再是他江山的威脅。而皇后卻侍寵生嬌,整日纏著雲離落,讓他荒廢朝政,花重金建園子,修宮殿……更為取樂設立“紅顏一笑”馬隊為非作歹。

長此以往,雲國如何保?

殘月離開坤乾宮,獨個漫步偏僻毫無燈火的花間小徑。

月光如膠如乳,清涼的光輝灑滿幽靜的芬芳。漫步在其中,享受風拂過臉頰的薄涼,心總算可以安靜下來。

身後拂過一股冷風,殘月停下腳步,脣角彎起淺淺的笑,轉身。

“好久不見。”

“不如不見。”

靈伊還是那個樣子,一張平凡無奇的人皮面具,遮住她美麗的容顏,一對冰凌般的美眸,總是冷冷清清,毫無情感。

殘月笑著拈了朵身側的花,月光下分辨不清楚花的顏色,卻知道開的極好。

“既然走了,何故還回來?”靈伊冷斥的口氣,隱現關懷。

“你居然不驚訝我為何沒死。”殘月一片一片揪掉花瓣。

“當年寒刃做的事……”靈伊的聲音低下幾分,“我也有參與。”

“呵呵呵……想不到向來忠心耿耿的靈伊,也有背叛主人的時候。”殘月丟掉手裡的花瓣,轉身向花間更深處漫步。

“你的膽子還真大,到處宣揚你就是殘月,就不怕你未死的訊息傳出去,再以五年前之罪,處死你!”

“皇后親自監斬,我未死,不就是說明皇后監斬不利?皇后眼下如此得寵,誰敢提出來?除非……那人不想活了。更何況,我現在貴為良國公主。良國日漸強大,雲國與良國能修好休戰,全是聯姻之功。又有誰會冒著戰事再起的危險,揪著我原先的身份不放?”

“人心叵測,小心為妙。”靈伊還是稍有不放心。

“五年了,我斗轉星移,我發現宮裡很多舊人都不在了。沒有多少人會認得我,皇后不會允許當年被處死的那個月皇貴妃再被人提起。”

晚宴上,林丞相才提了“殘月”這個名字,就嚇得皇后花容失色。

顯然,這裡面有著不為人知的天大祕密。

“天下男兒多薄情,果然呢。”想到雲離落完全忘了自己,不免心傷。

“張公公獻上你的骨灰,主人大病了一場。再醒來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過你,好像你從來都沒出現過。”靈伊也想不通其中緣由。

殘月冷笑,“記得又如何?我不過是他利用的棋子罷了。”

回到宮裡時,天色已漸漸放亮。殘月倍覺疲憊,一直睡到晌午才醒。夏荷正伺候梳洗打扮,就聽外面有內監來傳話,說是皇上請她去用午膳。

他怎麼突然請她主動過去?

昨日午膳,皇后故意提議她彈琴娛情,不過想貶斥她只能為他們表演。手指現在還有些酸脹,手背的燙傷已消腫,只是還有些泛紅。

皇后今天不會再讓她彈琴刁難,不知又要耍什麼把戲。

不想出乎殘月預料,皇后居然擺出與自己無比親善的樣子,拉著她的手,不住說些體貼的話。

“以後我就喚你姐姐。你我姐妹同是皇上的妻,為平民心,不得不委屈姐姐的位分低於我的,還望姐姐不要心存不忿。我是真心與姐姐交好,姐姐可要認下我這個妹妹才好。”

皇后長得美麗純善,裝可憐扮無辜,只要一凝眉,一落淚,自然真實無比。

一番情真意切的話下來,殘月怎能掃了皇后的興,亦緊緊抓住皇后的手,無比歡喜地說。

“那是自然。我早就想有個妹妹,在這深宮說話做伴,不至無聊枯燥。”

皇后歡喜地笑了,“落,我和姐姐結拜可好?”

雲離落攬過皇后纖弱的肩膀,疼惜的看著她,“芷兒喜歡就好。”

殘月安靜飲茶,完全不將他們恩愛的畫面放入眼中。

結拜的儀式有專門的禮儀官准備,殘月按照宮人的安排不得不一一照辦。

眼下,她剛剛入宮,很多事還未摸清楚。按兵不動的情況下,只能任由皇后擺佈。

她也想看看,皇后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幾天下來,皇后幾乎與殘月形影不離,自然其中還有云離落在場。他們時不時旁若無人地秀恩愛自然少不了。

兩人你儂我儂,殘月往往在一旁靜坐,全當不見。

午後,蓮池旁的涼亭內,他們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餵食,羞得蓮池內的錦鯉都隱沒池底不見。

皇后坐在他膝上,撒嬌扭捏的樣子,像極了妓院裡勾搭恩客的姑娘。

殘月看向蓮池的遠方,蓮花還未盛開,滿池碧綠耀眼。

而在那蓮池的對面,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喬裝成良國使臣的寒刃。

“姐姐!”皇后突然離開雲離落,抓住她的手臂。一對好看的眸子,痴痴地看著她,“姐姐不會怪妹妹備受皇上寵愛,而讓姐姐被冷落了吧?”

殘月看向一側亦等待她答案的雲離落,心頭咯噔一下,趕緊笑起道,“怎麼會呢。”

“自從姐姐嫁入皇宮,皇上還未去姐姐那裡過過夜。”皇后愧疚地低下頭,說著有淚珠落了下來。

殘月看著雲離落冷淡的神色,心頭冰冷的感覺,好像置身寒冬臘月。

“我怎麼會想那些。能入宮,我已別無他求。”笑容在殘月的脣角僵住,她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迷茫。

皇后發現他們四目相接,旋身撲向雲離落。她眼角晶瑩的淚珠閃閃發光,搖著雲離落的手臂撒嬌。

“落,你今晚就去姐姐那裡吧,也好讓我的心好受一些。”

皇后的惺惺作態,讓殘月一陣作嘔。

端看向雲離落的反應,他卻如一個大家長,寵溺又疼惜地點了下皇后的小腦袋。

“芷兒怎麼這般懂事了?”他柔和的笑靨,是殘月從沒見過的。

“落是在變相說芷兒小心眼兒了?”皇后嘟起紅脣不依。

“哈哈……”他大聲笑起來,神采飛揚,俊美無雙。“既然芷兒這麼要求,朕豈忍心不從。今晚就去貴妃的朝華宮。”

他看著皇后委屈又落寞的小模樣,滿意地彎起脣角,“朕順了你的意,你怎還不高興?”

皇后強顏歡笑的樣子,看得他一陣心疼。

殘月置身在他們的濃情蜜意中,忽覺自己像個棒打鴛鴦的大惡人。

難道……他是真心喜歡皇后?她若狠心拆散,他也會如她那樣心殤欲死麼?

殘月以為他今晚不會來她宮裡。不想在臨近戌時時,他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