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的雨下得真不是時候,時間長了,只會讓人心生倦意,生活也一下子只覺得無趣,大街上人來人往,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心臟與心臟之間的距離很遠。
黎暮已經幾日沒有去明月閣看看,只因心中煩悶,只怕見到禕闌會失控,兩人的誤會更是加深。
這一日,剛剛上過早朝回府的黎暮被一直想搬倒他的大臣彈劾,心中更加不快,坐在窗邊一杯一杯地喝茶,鐵青著的臉嚇得下人們大氣不敢出,低著頭的樣子實在是卑微至極。
一直到晌午的時候,付修域的心情卻沒有絲毫好轉的意思,大家就站在恭敬站在一邊,相對無言。
外面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下人們終於得了個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王爺正在歇息。”門口的侍衛及時截住了急急想要衝進來的然溪,冷冷說話。
“奴婢有重要的是事一定要見王爺,侍衛大哥請您通融一下。”然溪笑著說話,正想往侍衛手裡塞上一錠銀子。
因著黎暮的原因,侍衛不敢,愣了一下,急急推開了然溪的手。
“你快些回去吧,不要在這裡擾了王爺休息。”
然溪聽聞,面色一冷,不再多說便要和侍衛動起手來,侍衛急急退後幾步,他自然是知道然溪的,為了避免自己吃虧,他只好退了回來,然溪趁機衝了進去。
然溪站在屋子裡,竟一下子不知道要說的是什麼,愣愣定在原地,面色一紅,微微低下頭。
黎暮望著她,只覺得很是疑惑,剛剛聽見她氣勢洶洶的聲音,現在怎麼所有的氣勢都沒了蹤影。
“然溪,有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黎暮突然沒了脾氣,說話也陡然溫和,到讓一屋子的下人很是不適應。
然溪往前走了幾步,嘴脣翕動,似乎是有些緊張,抬頭望了望周圍的人,面露難色。
黎暮意會,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現在你可以說了。”
然溪恭敬失禮,“王爺,您為何都不去看看禕闌姐姐,她日日盼著你去,但是都等來了失望,奴婢今日本是去陪著姐姐的,現在趁她
好不容易睡著偷偷出來一趟,懇請王爺過去瞧瞧。”
然溪的話說得很是誠懇,一句一句戳進黎暮的心臟,疼痛卻無奈。
這根本就是無厘頭的生氣,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依據和理由。想到這些,黎暮仰頭長嘆了一聲。
“然溪,人生無法左右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就像你一般,不能左右自己的感情,甚至不能左右自己的命運,你該知道這世事曲折變化無常,本王和禕闌的緣分,相信不止於此,放心吧。”
然溪心臟猛地觸了一下,這個她一直敬畏著的男子,原來也有如此隱祕的愛,突然一下子沒有了語言。
黎暮笑了一下,眼睛裡有了些神采,慢慢說話。
“然溪,謝謝你這一段時間一直陪著禕闌。”
終於有一縷陽光倚著窗沿爬了進來,久違的溫暖氣息,心中倏爾明亮。
“王爺真是折煞奴婢了,絕不負王爺所託,定會照顧好禕闌姑娘的。”
他只是,在以一種特殊的方式保護著自己心愛的人。
兩個人又隨意說了一會話,然溪起身告辭,天空很美,一切似乎又回到原點。
洛國。
這一日,付修域正準備去監獄裡的時候,太監來報說有人要見他。
“噢?什麼人?”付修域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抬了一下頭。
小太監似乎有一絲為難,愣了一下才說話。
“是一位來歷不明的姑娘。”
付修域臉一下子陰沉下來,“來歷不明的人打發走了便好,你們難道是連這個都不知道?”
小太監嚇得打了一個寒顫跪倒在地上,戰戰兢兢說話。
“那位姑娘說問問皇上您想不想見見扶煙公主?”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付修域的臉上千年不遇的狂喜。
“快把她帶進來,朕要見她。”付修域說得很是急促,眼睛裡的期盼顯露無疑。
小太監嘆了一口氣,可算是撿回了腦袋。幾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洛國皇帝此生鍾愛之人乃是前朝的扶煙公主。他們做下人的,只能猜著
主上的心思辦事,到底甚是艱難。
不過辦個時辰,女子被人領著去了御書房。
眼前的人穿一身水藍衣裳,眉眼間的堅毅瞧出來該是個習武之人,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對著付修域盈盈一拜。
“民女參見皇上。”說著便跪倒在地上。
地上跪著的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付修域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絲疑惑一閃而過。
“你們都下去吧。”付修域沒有讓地上跪著的女子起來,反而屏退了下人。
屋子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姑娘免禮,請坐。”女子聞聲輕輕站了起來,隨意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波瀾不驚的眼神讓付修域的疑惑又多了幾分。
“聽說姑娘有要事要見朕,是什麼事呢?”付修域極力控制著心中的激動,淡淡笑了一下。
女子心中一愣,沒有想到付修域竟會如此平靜,到果真是個難應付的角色。
“皇上都已經知道了小女子此行的目的,何必再問呢。”女子端起茶輕抿了一口,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氣質。
“哈哈,姑娘真是快人快語,那朕就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說見扶煙公主是什麼意思?”付修域說完,面色冷了下來,眼前又浮現出那一日扶煙跌落的懸崖,那麼高,只想著絕無生還的可能,到還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屍身,現在想想,許是被什麼人救了去,那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女子站起身來,冷峻的面容似乎有一絲不忍。
“皇上,民女現在能告訴你的只是扶煙公主還活著,您想見她是可以的,但是卻要答應幾個條件,皇上您意下如何?”
付修域微微挑眉,似乎是在試探些什麼。
“姑娘請說,只要朕能做到的,一定滿足。”
女子笑了一下,“這條件我自會寫在紙上予您,還望您不要反悔才好。”
付修域沉默著,算是預設。
窗外的風輕撫面龐,彷彿是要帶走所有的不安和哀愁。
“姑娘芳名?”
女子略一沉吟,輕輕說話。
“阿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