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驚到快速站了起來,就連懷中的黑貓滾了下來,他也沒注意到,他剛才確實沒想到這一茬。
“不行,我現在就去追,我不能讓小姑姑出事。”
穆沉淵點頭的時候,他已經追了出去,季白的武功已經到了高手的地步,就算柳餘年派來人的話,估計也抵不過他的,終究這件事情只有季白親自去辦,他才放心。
扶疏剛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季白匆忙的跑出去了,撞了她一下都沒發現,幸好她及時扶著手裡的飯盒,才沒讓他給撞翻了。
“季白這是怎麼了?我從來沒看到他這麼慌張過。”
穆沉淵滾動著輪椅走到了她面前,自從知道他身上的毒是因為有人在密室的空氣裡下的之後,他就甚少讓扶疏過來了,沒想到她還真是不聽話。
“這次又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了?”
已經到了深秋了,天氣越來越冷,所以她做了些滋補的湯藥過來,希望可以幫他調理身子,而且她覺得最近宮裡越來越不太平了,田妃和如妃斗的那是相當激烈,而且也傳來了如妃懷孕的訊息,爹派人來找過她好幾次,就算她不幫他也希望能幫忙夢如,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妹妹,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受罰,但是她的那些手段,她也不敢恭維。
而且最近,阿鬼越來越喜歡朝著她的院子裡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穆沉淵不可能離開密室的,所以再也沒有顧忌了,扶疏怎麼說他都不聽。
每次看到他那麼累的時候,扶疏也就心軟了,但是要知道阿鬼現在是皇上,他的一舉一動都會給她帶來無盡的影響的,哪怕是現在這個時候,她已經無形中成為了宮中人的靶心了,夢如不但不覺得她是為了她好,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的對付她了。
“一些湯藥,沉淵,外面鬧的那麼厲害,你沒有什麼打算嗎?”
扶疏始終都不相信,穆沉淵會一直這麼靜默下來,要知道,他始終都是那個掌握全域性的人,她知道他在謀劃著如何對付柳餘年,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到現在卻一直按兵不動。
穆沉淵並沒有說話,他只是衝著她笑了笑,然後低著喝著她送過來的湯,他的動作很優雅,一舉一動都透著貴氣,卻同樣讓人摸捉不透。
“那扶疏有什麼打算呢?能不能和我探討一二啊?”
扶疏受到了一點驚訝,輕輕的後退了兩步,眼神中有著閃躲,她心裡下意識的想著,是不是她謀劃的事情穆沉淵都知道了,但是看到他不動聲色的臉,卻又帶著僥倖,她策劃那麼機密,有沉意的幫忙,再加上唯一之情的人是季白,已經走了,穆沉淵是不會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最近天冷了,你要多注意一些,我今天已經讓阿鬼找個名頭,把李明遠給支開了,到時候你把他調回你身邊伺候著就好了,吃食可
以讓太醫專門準備藥膳,我不在的時候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扶疏!”穆沉淵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陰沉的一張臉看著她,他本來就討厭別人瞞著她,而面前的扶疏卻總是做他不喜歡做的事情。
“你這樣說,我會以為你在交代什麼一樣,記住我跟你說的話,不要想著離開我,也不要想著偏幫柳餘年,你知道,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扶疏搖搖頭,從她回來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彷彿穆沉淵就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每天在密室裡不是看看書就是練練字,一點都沒有任何打算,當然偶爾會和季白還是陳展見見面。
她尤其記得,穆沉淵上次出密室的時候,還是一個月之前吧,那時候陳展大婚,因為娶的是新楚的瑞雲郡主,場面格外的熱鬧,皇上當時也出現了,穆沉淵和她一起易容參加了,那個時候,她能察覺到穆沉淵身上的氣息變化,但是卻遠遠沒有這個時候來的陰沉,現在穆沉淵已經冷靜的讓她覺得可怕了。
“穆沉淵,你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跟你平等的位置上去看待問題,從來都沒有!”
扶疏說的是肯定句,穆沉淵有自己的計劃,並且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但是並不會告訴她,她彷彿只需要做那個懂事的女人就好。
穆沉淵沒有說話,眼睛裡的深沉只有他自己能看懂,扶疏根本就不知道,他這樣做也完全為了保護她!
“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以後不要過來了,既然你調了李明遠過來,那有事情就直接告訴他好了。”
扶疏最後被他冰冷的語氣給傷著了,他們兩個之間自從她從避暑山莊回來的時候,很多東西都變了,只是他們不說,當做不知道,但是存在的事實早已經存在了,就算是你刻意的去避開,也依然沒有任何用處,或許在不知不覺間,兩個人都變了吧。
不歡而散之後,時間過來非常快,秋去冬來也只不過一眨眼的問題,冬天的第一場雪來的格外的早,扶疏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宮牆,突然覺得心裡也跟著涼了起來,外面一排排的侍衛提醒著她,現在她已經沒有自由了,整個人被軟禁起來,哪裡也去不了了,穆沉淵果然不愧是穆沉淵,這份心思和冷酷,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哪怕他置身在密室,卻能將整個大鄢掌控在手中,她當初到底是鬼迷了心竅,才會覺得自己可以在不知打不覺間逃離這個皇宮的,現在想想,一點可能都沒有。
自從她被軟禁起來已經半個月了,在這半個月內,她也頂多見了一眼太后,剩下的時間只有寶珠陪著了,想起上次韓太后和她說的話,她的心更是痛到無以復加。
韓太后臉上掛著慈愛,看著扶疏去有些恨鐵不成鋼了,“扶疏,你是哀家的外甥女,所以哀家才跟你說那些知心的話,為什麼你就是聽不
進去呢?”
扶疏知道太后跟自己說話的意思,讓她好好把握穆沉淵,暫時不要有任何動作,但是她真的忍不下去了,“姨娘,你能實話告訴我,你到底幫誰嗎?”
韓太后只是笑了笑,現在很多事情虛虛實實的,根本就沒有人能分清,她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了,人有些時候真的是要妥協的,不可能所有都盡如人意呢,“扶疏,在這個皇宮裡,不管是看人還是看事情都要用心的,你應該知道,很多時候眼睛看到的東西並不是全部!”
扶疏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明明是個清風朗月,淡定自若的人,卻漸漸發現自己的心越來越黑了,她有些時候真的忍不住想要把那些人給滅了,雖然她有足夠的手段可以去做這些事情,只是她不想讓自己變成跟宮中那些勾心鬥角的女人一樣罷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她想變,而是環境逼迫她不得不變。
“姨娘,你不是不贊同我做皇后的嗎?為什麼現在又想要讓我坐上那個位置?”
韓太后精明的眼神一閃而過,她之前是因為心疼扶疏,更加心疼自己死去的妹妹,覺得扶疏應該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度過餘生就好了,但是事情偏偏出乎她的意料,扶疏喜歡的人是皇上,既然是這樣,為了韓家,讓她做皇后也未嘗不可!
“扶疏,既然你喜歡穆沉淵,為什麼不願意做他的皇后?”
“姨娘,喜歡穆沉淵的人何其多,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皇后的,難道你也想讓我變成那些心思歹毒,為了一個男人犧牲掉自我的嗎?”
韓太后只是搖頭就離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很簡單,或許是扶疏想的太少了,她覺得自己選擇的的路是對的,但是她卻不知道,她身邊的人卻總想給她選擇一條最好的路。
“扶疏,你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就像當初她年輕時候一樣,總是把什麼事情都想的很天真,但是事實上並不是這樣,這個天底下沒有男人不在乎權勢的,女人也只不過是男人的附屬品而已,很多時候,你只有爭,只有奪,只有鬥,你才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否則你永遠都會被別人踩在腳下!
扶疏太小看身邊的人了,或許是她從來都沒看清楚身邊的人,本來以為韓太后是幫柳餘年的,為什麼聽她的話語又不像是呢,在這個宮廷裡能夠混到現在還能坐上太后的位置的人,肯定不簡單。
扶疏知道,她自己做的逃跑計劃很完美,她只需做好自己,讓穆沉意三番兩頭朝著宮外跑,最後一次,再帶上她自己,只要出了慈寧宮之後,她知道密室在哪裡,然後從密室離開就可以了,她之前在密室裡,自己一個人也走過好多地方,沒走一個地方,她都做著記號,也是在無意間發現密室有一條路可以直接通往宮外的,她甚至連宮外接應的馬車都準備好了,只可惜這個計劃在穆沉意的地方高就夭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