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第二日,有宮人來傳,皇上要召見竹安公主!柳錦寧立刻梳洗更衣,跟著宮人去見皇上。來到大殿前,宮人停在門口,柳錦寧抬頭就看到‘弘德殿’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柳錦寧輕手輕腳走進去,安靜的大堂不時傳來翻閱書籍的聲音。皇上身邊的太監看到柳錦寧進來,小聲的提醒皇上,“竹安公主來了。”
柳錦寧幾步走到皇上桌前,跪下行禮,“皇阿瑪萬安!”
皇上抬頭目光深沉的看著柳錦寧,“平身,賜座。”旁邊一個太監立刻上前,示意柳錦寧坐的位置。
柳錦寧謝恩後坐下,“不知皇阿瑪召見兒臣,所為何事?”不知道為何,她心裡有些惶恐不安。
皇上表情嚴肅,“昨日邊關傳來訊息,說是發現了你哥哥的蹤跡了。”
柳錦寧騰的站起來,“那我哥哥呢?他回來了嗎?”這個訊息讓柳錦寧欣喜若狂。
皇上好像料到柳錦寧的反應,也不在意,“你先坐下聽朕說。”柳錦寧立刻乖乖坐下,一臉期待的看著皇上。皇上卻別過眼睛,不敢與柳錦寧對視。略略思索,才又開口,“竹安你不要激動,自從柳天佑被劫走後,邊關一直在努力尋找他的下落,終於在一個懸崖邊找到了這個東西!”皇上揮手,身旁的太監立刻拿起桌子上的一個盒子,送到柳錦寧面前。
柳錦寧聽到‘懸崖’兩個字時已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顫抖著手接過盒子,卻不敢開啟。抬眼看到皇上充滿憐憫的目光,心一橫開啟盒子。裡面一塊淡綠色玉佩,上面沾著斑斑血跡,柳錦寧眼眶滾燙,淚水驟然滑落。這快玉佩是哥哥一直貼身帶著的,上面的瓔穗還是母親親手做的。
拿起玉佩,上面的血跡已經太久乾涸了,手指劃過血痕愈加清晰。想到哥哥可能已經不在了,柳錦寧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將玉佩捧在胸口,好像抱著哥哥一樣。
皇上低著頭不忍直視,聽到柳錦寧悽慘的哭聲,心裡愈發愧疚。出言勸慰,“竹安,你先別哭,軍士們搜遍了整個崖谷,也沒有發現柳天佑的屍身,可能你哥哥還活著呢!”
柳錦寧聽到皇上的話才漸漸止住哭聲,抽噎著問,“真的嗎?哥哥他還活著嗎?”哪怕希望渺茫,柳錦寧也願意相信。
皇上看著柳錦寧重重的點頭,“我們要相信他不是嗎?只要沒找到屍骨,就有活著的希望。你先回去吧,邊關那邊朕會督促他們抓緊尋找的,有什麼新的訊息,朕會告訴你的。”
柳錦寧緊摟著玉佩,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想起什麼,又轉身回來。“皇阿瑪,兒臣還有一個請求,萬望皇阿瑪准許!”
皇上看著眼睛通紅的柳錦寧,“說吧!”
“兒臣希望能時常出宮照料將軍府,這樣哥哥回來時,就能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了,不至於...無家可歸!”柳錦寧聲還有些抽噎。
皇上想了想,“可以,以後就憑著你竹安公主的腰牌,可以隨時出宮。可是不能在外過夜,朕怕你在宮外不安全。”
柳錦寧磕頭謝恩,“謝皇阿瑪關懷!”柳錦寧退出弘德殿,卻在門口碰到了明王。
明王一
眼就看出柳錦寧哭過,擔心的上前詢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父皇責罰你了嗎?”明王還以為皇上為了之前喝酒的事責罵柳錦寧了。
柳錦寧搖搖頭,“不是,不是這件事。”
明王看到柳錦寧手裡的玉佩,“你哥哥怎麼了?”明王認出這塊玉佩是柳天佑貼身之物,明王很欣賞他的為人跟能力,每次碰到都會聊上很久。
柳錦寧淚眼汪汪,泫然欲泣,“這是在懸崖邊發現的,哥哥可能掉下懸崖了,但是沒有找到屍骨,也有可能還活著。”
明王拍拍柳錦寧的肩膀,“凡事要往好處想,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這一陣比較忙,等我一有空閒就帶你去文淵閣。皇阿瑪還在等我,我先進去了。”明王疾步走進了弘德殿。柳錦寧盯著明王的背影,若有所思。沒看太久,就轉身走了,也沒有發現遠處一道明黃的身影也看了她很久。
回到永寧殿,柳錦寧把自己關在書房,玉佩放在桌子上。門外王嬤嬤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亂作一團。們被拍的震天響,柳錦寧充耳不聞,雙手抱膝,坐在椅子上。一直到暮色深沉,柳錦寧才從書房出來,不理會追著她問的王嬤嬤,也沒有吃東西,直接躺倒**,和衣而睡,手裡一直緊緊抓著哥哥的玉佩。
夜裡柳錦寧做了一個夢,夢裡田地蒼茫一片,一個人在遠處衝她揮手,她想過去,卻怎麼也跑不過去,無論她怎麼努力,距離永遠都是那麼遠。到了早上,柳錦寧很早就起來了。王嬤嬤一臉擔憂的看著柳錦寧,欲言又止。
柳錦寧衝王嬤嬤微微一笑,“燒點水,我要沐浴,等會咱們出宮。”王嬤嬤知道柳錦寧不想說,也就不問了,去準備熱水去了。
沐浴更衣過後,帶上王嬤嬤找出來的腰牌,準備出宮。臨走前,柳錦寧看到床頭的玉佩,拿過來輕輕掛到腰間,繫緊。
王嬤嬤才小心翼翼的問,“咱們出宮幹什麼啊?需要帶什麼東西嗎?”
柳錦寧略略思索,“帶點銀子吧,先回府裡看看。”
一路馬蹄噠噠的賓士,宮門的守衛看到竹安字樣的腰牌,直接就放行了。很到了將軍府,柳錦寧下車,看著大門上厚厚的灰塵,心裡一陣難過。大門輕輕一推就開了,裡面空空蕩蕩的,落葉隨風飄落,一地的枯黃。大堂裡連一張桌椅都額沒有,地上也是厚厚的灰塵,踩上去有些滑。看來已經很久沒有打掃了,之前留下看家護院的人呢?
向後院走去,荒草叢生,經了霜打都軟趴趴的倒在路邊,一片荒蕪。王嬤嬤找了一圈,一個人也沒有。柳錦寧回到以前自己的屋子,窗紙已經有些破裂了,寒風呼呼的吹進來。又回到庭院當中,看著死氣沉沉的將軍府,誰能想到幾個月前燈火輝煌的景象。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誰在那?”
柳錦寧回頭,“王伯,是我,寧兒!”王嬤嬤也認出這是之前留下看門的王伯,快步走了過去。
王伯已經是花甲之年,有些駝背,看清柳錦寧後,失聲痛哭,“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在見著小姐,我愧對柳家啊!”王伯哭的鼻涕四流。
柳錦寧問,“王伯,怎麼就你自己在,其他人呢
?”
王伯止住痛苦,用破爛的衣袖擦擦眼淚,喘了口氣才說,“都走了,他們那些個沒良心背主忘恩的東西都走了!當初小姐進宮頭兩天,他們都盡心,幫著把值錢重要的東西收拾到庫房。後來有人就不幹了,說小姐肯定不會再回來了,不能等著餓死,就都叫嚷著要離開。我不同意,他們竟然灌醉了我,連夜就走了,還搬空了府裡的東西。我對不起死去的老爺夫人啊!”說著又痛哭不已。
柳錦寧拉著王伯乾枯蒼老的手,輕聲安慰,“王伯,沒事,這不是不的錯。他們走了就讓他們走吧,你要是願意,就留下看著,我不會虧待你的。”
王伯跪在地上,“小姐這話真是折煞奴才了,本來就是簽了賣身契的,就是死也要守著主子的!”
柳錦寧拉起王伯,“那你也要吃飯生活吧,天越來越冷了,王嬤嬤,給王伯留五定銀子。”王嬤嬤掏出銀子放到王伯手裡,王伯從來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直呼不敢。
王嬤嬤勸王伯,“你為將軍府受苦了,這是你應得的。而且以後修葺府宅,打掃庭院,都少不了用錢,拿著吧。”王伯這才接過銀子,小心的放到懷裡。
柳錦寧問,“王伯,那些人走的時候,都帶走了什麼?”
王伯回想了一會,“他們也不知道好賴,搬了些外面放著的傢俱什麼的。重要的東西都收在庫房了,鑰匙我貼身放著,他們都不知道。”
柳錦寧點點頭,“王伯,帶我們去庫房看看。”
王伯帶著柳錦寧來到後院的庫房裡,王伯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串鑰匙,開啟門鎖。門一開啟,灰塵簌簌落下,柳錦寧揮散塵霧,走了進去。裡面傳來老鼠吱吱的叫聲。屋裡全都是箱子,裡面收著各種古玩玉器,書畫珍寶,柳錦寧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的找著,手上沾滿灰塵。
王嬤嬤問道,“公主,您找什麼呢?”
柳錦寧頭也不抬的回答,“我記得母親說過,京城有幾間店鋪,還有一些田地,那些房契地契不知道放在哪了?”
王伯開口了,“您早說啊!我記得放在最裡面的箱子裡了。”這麼重要的東西,王伯記得還是清清楚楚的。王伯也不顧弄髒衣服,直接擠到大箱中間,伸手拉出一個小箱子,用袖子擦乾淨上面的灰,遞給柳錦寧,
王嬤嬤接過箱子,才發現上了鎖。王伯又轉身拉出門後的一個木盒,裡面全都是大小不一的鑰匙。王嬤嬤也幫著找,試了三個才打開箱子。裡面確實放著很多契約,有房契地契,銀票,還有賣身契。
柳錦寧找出王伯的賣身契,還給王伯,“王伯,這是你的賣身契,現在送你了。”
王伯顫抖的接過賣身契,“小姐,老奴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了,以後一定當牛做馬,報答小姐。”
柳錦寧帶著房契地契,準備去看看店鋪,仍舊鎖好箱子跟庫房。臨走前吩咐王伯要看好府宅,實在不行請人也要保持府裡乾乾淨淨。她不想哥哥哪天回來,看到一個破敗不堪的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