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推她下火海一般
雖然說糖葫蘆是很多小孩都夢寐以求想要吃到的,可一次性又哪裡能吃下那麼多。徐瀟被喂得實在吃不下了,那小少爺就命人將他的嘴給掰開,一粒又一粒的往他嘴裡硬塞。
但凡徐瀟吐出來一粒,那小少爺就命人將更多的糖葫蘆塞到他嘴裡。還命人死死捂住他的嘴,直到他將嘴裡所有的糖葫蘆都吞下。
小小年紀的徐瀟被塞了一肚子的糖葫蘆,當他嚥下最後一顆時,肚子撐得猶如一個懷孕的婦人。他伸手攙扶著自己的肚子,身體無力的倒在了地上,再也無力動彈。
小少爺看他如此,於是又命人往他嘴裡倒水。將水倒完後,又叫人一左一右的將地上的徐瀟給架了起來。
徐瀟那時都已經被撐得不省人事,只是一臉懵然的看著眼前那個比自己還要矮了小半個頭的小少爺。
可就是這般年幼的孩童,卻是帶著滿身的暴戾之氣走到他面前。他揹負著雙手,抬腳在徐瀟撐得圓鼓鼓的肚子上,一腳又一腳的狠狠踹著。
已經被堆擠得到了喉嚨口的糖葫蘆,混雜著水一口又一口的,被踹在肚子上的力道,給推擠得從嘴裡吐了出來。
小少爺踹得累了,就讓其他人過來幫忙繼續,直到徐瀟那圓鼓鼓的肚子又焉了回去。而地面上卻是他吐了一地的,甚至還來不及消化的山楂沫兒。那紅紅的一塊一塊的,也分不清到底是糖塊還是他的血。
花燈節那天,徐瀟並沒有出現。徐子清自然也是沒能吃到,她想吃的冰糖葫蘆。
許是那一年徐瀟命不該絕,又或許是這世上惡人雖多,卻也不乏善人的存在。小少爺看著瀕死到在地上的徐瀟,帶著一干隨從得意洋洋的離開了。
等著小少爺他們離開後,徐瀟就被圍觀的人群中,一堆爺孫兩給救了。
救他的那對爺孫,是一對在青州城中賣藝的乞丐。雖然說是乞丐,他們乞討的方式卻是憑著自己的才藝,並非是拿著破碗跪在地上向人行乞。
乞丐老頭別看身無半兩錢,可卻是個懂得雌黃之術的江湖先生。徐曉當時傷重,被他揹回去救治一番後,不出三日竟然就活了過來。
對於伸出援手救的爺孫倆,徐瀟很是感激。也因為大家都在青州討生活,徐瀟平日除了照顧妹妹徐子清和奶孃之餘,剩下的時間也都是跟在那對爺孫兩身邊。
因為有了這爺孫兩的幫忙,徐瀟的日子相比之前也好過了許多。又因為老爺子懂得雌黃之術,平日有時間也可以去外面山上採寫草藥回城裡賣給藥店,那日子勉勉強強也還能過得去。
一晃五年就過去了,當初那個與徐瀟個頭差不多高的小乞丐,已經長成一個身形玲瓏嬌俏的女子。
後知後覺反應遲鈍的徐瀟,這才知道和自己相伴多年的‘兄弟’竟然是個女兒身。
那年徐瀟已經十六歲,小乞丐十三。兩人感情並沒有因為小乞丐是女兒身而變淡,相反的徐瀟和她之間的感情還日漸發展,最後私自定了終身。
那時的徐瀟甚至打算,等自己日後掙得更多的錢,他一定要將迎娶她進門,兩人要一直都在一起。
在徐瀟十八歲那年,北齊國內局勢已經滿滿穩定,邊關的戰事也到了尾聲。休戰後的北齊休養生息,開始著力整頓朝野安撫民生。
因為連年的戰事,各地有不少的官員都是棄官而逃。特別是如青州臨近邊關的地方,那裡官員跑得只剩那撩撩數位還在堅守崗位的地縣小官。
官位空缺、人才凋零,是當時北齊欲重整朝野時,所遇到的最大困難。於是皇帝決定任賢善用,只要有能力不要求家世背景,一旦看中就給官位。
也是那時候徐瀟在徐子清暗箱幫助下,一路從縣官做到了後面的青州府府尹。
若說官運的話,徐瀟在徐子清以及後面的崔閻的幫助下,可謂是一路暢通。
可唯一讓徐瀟耿耿於懷的,就是在他十八歲那年,沒能將那秋兒娶進門。秋兒就是那個小乞丐的名字,因為生於秋天,家人就直接給她取了‘秋兒’這個名字。
至於當年為什麼徐瀟沒能娶秋兒,王伯並沒有說。只是當他在提到這個名字時,眼眶中的疼痛,即使楚芸清這個什麼也不懂的外人,也能夠看得分明。
看著王伯那悲痛的神情,楚芸清本想說些安慰的話。可在開口時,又覺得自己不過是局外人,即使安慰的話說得再冠名堂皇,也都是無法安撫人心口上的傷痕。
屋子裡的氣氛,因為王伯而變得有些低沉。
楚芸清將王伯的話前後聯合在一起想了想,詫然開口道:“王伯你的意思是……徐瀟這些年從未沾染女子,是因為秋兒?”
王伯眼眸顫了顫,似有所感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楚芸清看著他這又點頭又搖頭的,也沒有急著追問,而是安靜的坐著等他的答案。
“秋兒命薄,沒有與徐大人同享福的命!只是感覺著這些年,大人活得太過壓抑。生活雖然無憂,又有著下人服侍……他卻沒了當年的輕鬆與心懷。老朽看著他這般,也不免覺得有些難過啊!”王伯嘆息著,身形較之前似乎又更蒼老了許多。
看著王伯臉上痛苦抑鬱的神情,楚芸清心察有異。擰了擰眉頭,雖然覺得有些失禮,楚芸清還是開口問道:“王伯你……到底是什麼人?”
其實楚芸清想問的是,他到底是不是秋兒的爺爺?不然他怎麼那麼清楚當年徐瀟的事情?
“呵!”王伯輕笑一聲,嘴角含著笑意側眸,有些高深的看著楚芸清道:“丫頭你才思敏捷,應是已經猜想到,又何須這多此一問呢?”
“你真的是秋兒的爺爺?”得到王伯的答覆,楚芸清驚撥出口。
可在話一出口時,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因為她知道,自己這一旦主動說出了猜想,無疑就是將話語的主動權,給交到了對方的手裡。
而近日王伯拉著她說這一番話,肯定不是隨隨便便臨時起意的。若是他有什麼目的,而她又將問題給挑明瞭,那無疑就是將自己送到了對方的砧板上,任由對方宰割了!
“哈哈!”一聽楚芸清的回答,王伯立即就笑了,笑得甚是開懷。
看著楚芸清隨後那懊惱的小神情,王伯眸中笑意更濃。他仰頭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鬚,依舊,墨黑有神的雙眸帶著一絲讚賞的看著楚芸清。他道:“打從第一次見到丫頭你,便知你與那尋常姑娘不同!徐瀟那小子性子霸道又迂腐,的確是需要一個精神奕奕不服輸,又能夠有自己的見解與想法的姑娘陪伴著。”
“額……呵呵!”楚芸清一臉莫可奈何的模樣看著王伯,總覺得這老爺子似乎又將問題,給引回到了她和徐瀟的婚姻上了。
“那個……王伯!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徐瀟那霸道又迂腐的性子,應該配上溫柔端莊,又懂得討他歡心的女子才對。那樣的婚配才能夠持久……像我這種脾氣古怪,性子任性乖張還喜歡頂撞他的。遲早有一天不是他被我氣死,就是我被他給氣死了!”楚芸清緊皺著眉頭,露出一臉苦哈哈的神情,雙眼更是帶著無奈與哀求的看著王伯。
那模樣,就好像王伯再要將她和徐瀟拉扯在一起,就是要推她下火海一般。
“哈哈!小丫頭!看你這如此不情願的模樣,莫不是這心中……已經有了人了?”今日的王伯似乎格外的開朗,與平日那個總是低著頭深沉不語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聽王伯這麼一提及,不知道為什麼楚芸清腦中突然就閃過那風中肅然而立的黑色身影。她急忙搖了搖頭,想著自己莫不是瘋了,竟然會在這時候想起蕭璃那個神出鬼沒的傢伙。
她甚至都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更不要說他的真實身份了!若是就這麼放任自己,喜歡這個來歷不明不知黑白的傢伙,她果然是穿越過來時腦子被時光之門給夾了,這會兒才會冒出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
“怎麼?丫頭真的有了喜歡的人了?”王伯頗為緊張的看著楚芸清,就怕是晚了一步,這丫頭真有了喜歡的人。
楚芸清被王伯盯得尷尬,無奈的搖頭笑了笑道:“都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能掛在心頭的人,又怎麼能這麼輕易的遇見……”
“緣之一字,甚是奧妙。丫頭你以為難遇,指不定是早已經遇到了呢?”王伯說著,一雙眼不時的往榻上的徐瀟瞟去。
楚芸清扯著嘴角乾乾的笑了兩聲,別開雙眼佯裝沒有看到王伯的暗示。
王伯看著楚芸清那故意逃避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並沒有強硬逼迫繼續糾結。男女之間的緣分,一來是上天註定,再來才是人為的努力。他雖有意要替徐瀟討個適合的妻子,可最終能否成事,還得靠他們年輕人自己。
與楚芸清說了這一通關於徐瀟的事情,等著兩人回過神時,已經是次日卯時。兩人一夜未能好好休息,直到榻上躺著的徐瀟面色漸漸恢復了些血色,王伯這才起身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