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不聽,我才不要聽,你滾開!”
區若紫背過身去,她尖瘦的下巴抵在膝蓋上,雙臂環抱著膝蓋,清澈炯炯的眼睛在蒼白的臉上美得驚人,思緒飄向遠方,她不要再跟他走了,她要逃走,要逃走!
馬車行至一處小鎮,繁鬧的景象讓區若紫心緒開啟,也許這裡就是逃走的最好的放,人多人雜,找起來比較難!區若紫心中算計著今天怎麼逃出去,她一刻也不想多呆了,一刻都不想……
“楚良,我們去前面吃東西吧!正好馬匹也該換了!”邊少白又跳上了楚良的馬車,看到區若紫背對著馬車門,用眼神詢問楚良。“她怎麼了?”
楚良臉色陰霾。“走吧!去吃飯!”
他的話說給區若紫聽,沒想到她真的轉過身來,然後跟著下車,楚良抱她下來,兩人的臉色都很奇怪,不再說話,區若紫直奔酒樓的裡面。然後迴轉身對楚良道:“我要去方便一下!”
楚良也沒多想,好不容易大半天她才說一句話,自然很高興,點頭。“去吧,我們在酒樓裡等你!”
區若紫轉身就走,直接進了酒樓的院子,在詢問了茅房的位置後,深呼一口氣,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緊張,儘管做好了思想準備,仍然緊張的要死,進了茅房,解決完內急。
她伸出頭來看了眼外面,沒有人注意她,立刻將烏黑的青絲辮成兩條辮子,自然的垂落兩邊,未施粉黛的臉上,肌膚吹彈可破,柳眉星眸,俏鼻櫻脣,把那白色的雪褸丟在廁所裡,只著裡面的棉衣,急匆匆的沿著牆角往後院的門走去,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後門,一個挺直的看門人立在那裡。
“什麼人?”看門的問道。
“呃!”區若紫慌張的差點跳起來,但還是平復了心緒,“這位大哥,這裡能不能出去?”
看門人點頭。“當然了!”
“這位大哥,我被人拐賣了,求你行個方便,讓我從這裡出去好不好?”區若紫打著商量。
看門人上下看了她幾眼,那意思很明顯,沒好處誰這麼容易放人啊!區若紫跟哥哥在縣衙呆過怎麼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於是拔下頭上的髮簪,這個是楚良送她的,唯一的東西,她眼睛裡有了霧氣,霧氣化成水珠,緩緩的流出臉頰,她的心糾結得難受,如同重要的東西被人用力的挖走,“這個可以嗎?”
看門人一看便知道是好東西,接過去,看了看,點頭。“去吧!從這裡出去,一直往前走,就是小巷子,你從小巷子裡往外逃,很快就到城門口。
“謝謝!”區若紫飛快的往外行去。
“爺!區姑娘不見了!”馬鳴道。
楚良錯愕,而後冷哼一聲,她居然敢逃?他一直都小看她了,她居然敢有逃跑之心,他沉聲吩咐,“你即刻帶人去追她,還來的急!”
出了酒樓的後門,區若紫心緊張的“撲通”直跳,小臉興奮的微紅,突然,背後的門院內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糟了,難道被發現了?
區
若紫在巷子裡沒命的跑了起來,只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能被抓回去,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大,區若紫緊張的直冒冷汗。
快了,快了,就快轉彎了……轉彎了,一直跑著,跑到城門處,區若紫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再往前走,是護城河,躍過橋就是密林了!
一直往前走,橋上人聲鼎沸,等待過橋的人很多。
“區若紫,你給我站住!”身後是楚良大聲的呼喊,區若紫回頭,就看到他飛奔而來。啊!他來了!不要,他又不愛她,他憑什麼抓自己回去?她不要跟她回去,那麼一瞬間,她往人群裡擠著,人太多了,區若紫慌張中被擠得一個踉蹌。
“啊!”區若紫驚呼一聲,踉蹌著跌撞前去,幾個趔趄,竟一頭栽進了護城河裡!剛下過雪結了一層薄冰的河面被她一下子砸開。
“救……唔啊……”區若紫驚慌地想呼救,但才一張嘴就被灌進了一大口冰水。
楚良一愣,正好飛到橋上,腦中什麼也來不及想,便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區若紫在水中沉浮,呼吸堵塞,渾身發冷。原來這河水是這麼冰凍……原來窒息的感覺是這麼痛苦混混沌沌地想著,身子變得越來越重,不斷地往下墜。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見了。她是不是要死了?這樣淒冷地死去……這就是她最後的下場?
“區若紫!”耳邊突然聽到一聲咆哮,那嗓音似乎很熟悉……那個害得她落水的鴇公男人……連她快死了,他也不放過她嗎?
“區若紫!你給我醒醒!”
昏沉間,那道聲音持續傳來,憤怒的語氣裡好像夾雜著慌亂。不可能的,一定是她的幻聽,那個不愛她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害怕。天底下,有他害怕的事嗎?
……
“爺!我們快去客棧啊,你們都結冰了,快點去,不然會傷寒的!你看區姑娘都一直在抖呢!”馬鳴趕來時就見楚良抱著區若紫溼漉漉地上岸,冷風一吹,兩人的髮絲都結冰了。
客棧裡,楚良臉色陰沉不定,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快準備熱水,沐浴,沐浴!”
區若紫已經昏迷了,該死的,這小女人醒了她非得打她的屁股不可,還敢跳河,她不想活了啊?楚良緊抿著薄脣,一聲不吭。這個笨女人沒事跳什麼水?莫不是想自盡?
區若紫柔嫩的嘴脣已經烏紫,臉色蒼白的如白紙一般。
兩個巨大的浴桶被抬進了客房,楚良的屬下和邊少白的屬下都在幫忙,邊少白也接到訊息,趕來,看到楚良抱著區若紫,嘖嘖有聲的搖頭,“快點去沐浴吧!小心得了傷寒!”
熱水兌好後,楚良抱著她進房間,門砰地一聲關上,區若紫身上的衣服也被呼啦扯開,直接將她放到浴桶裡。洗去身上的冰涼,邊搓著她的身子,邊伸手毫不客氣地拍了拍她的臉頰,硬著聲道:“區若紫!你給我醒過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死!”
她的面色蒼白,雙眼緊閉,缺少血色,嘴脣一片青紫,沒有絲毫生氣。楚良徑自狠狠盯著不省人事的區若紫
,眸光猶如烈火,彷彿恨不得立刻把她燒醒!
“區若紫,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就這麼死了,我一定會把你的屍體扔到荒山喂狼!”楚良發狠地警告。“不,我要先**再送走你!快點醒來!”
但是區若紫依然毫無反應,長長的黑睫安靜地垂下,清秀蒼白的臉上透著幾許憔悴,瘦弱嬌小的身子似乎感覺寒冷而蜷縮起來。
楚良定定地盯著她,不再出聲。他的威脅恐嚇,在此刻顯得這般無力。她聽不見,所以她也不會跳起來抗議。一把把她撈出來,放到**,擦乾淨身子,蓋在被子裡,楚良也卸去自己的衣服,換了馬鳴放在床頭的衣服。重重的在床畔坐下,瞪著區若紫。
“你到底醒來不醒來?”楚良怒吼,聲音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扣--扣--
馬鳴輕敲房門,“爺!要用熱毛巾擦身體啊!擦了才能不得傷寒啊!”
楚良幫都若子蓋上被子,走到門口,看到馬鳴端著水盆,手裡拿著毛巾。“給我,你等著!去端碗熱薑湯來!”
楚良黑眸緩緩眯起,掀開被子,然後去擰了熱巾布過來親自為她擦身。
不著寸縷的她,一身宛如凝脂的雪肌,玲瓏有致的窈窕曲線,引人無限遐思。但楚良卻很專注,專注於用溫熱的巾布替她擦拭,冰涼的肌膚,沒有一絲邪念。他的動作很快,擦拭完畢即刻就為她蓋好被子,以防她著涼。
只是,他的一隻手還停留在她的身上。掌心熨帖在她的胸脯上,感受著她的心跳。雖然微弱,但至少證明她還活著。
“區若紫,你這個臭丫頭,居然敢尋死,你以為死了我就沒辦法了嗎?”收回手,他低聲喃喃自語。
沒有人回答他。房內一片寂靜。
無聲地看著她,他的眼神複雜難辨。難道這就是天註定?“你想逃,除非我也死了!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爺,薑茶來了。”房外,馬鳴輕聲喚道。
“拿進來。”
馬鳴遞上熱碗,楚良便示意他出去。
他將茶碗湊到區若紫的嘴邊,慢慢地灌進她口中,但卻是徒勞無功。薑茶沿著她的脣角,溢位滑落。
楚良的心中一緊。她的情況果然很糟,連湯藥也喝不下,那又如何能夠康復!眉宇間的糾結更深了,他的黑眸暗沉無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後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嘴對著嘴將薑茶送入她口中。
喝完一口,見她沒有再吐出,楚良略微放心了一點。然後,慢慢的,用同樣的方法,一口一口,把整碗薑茶都喂完。
將空碗放到桌上,楚良低眸看著她,低聲道:“丫頭,雖然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比起平日溫馴無數倍,但我還是比較習慣你生氣勃勃的樣子。”
目光緩緩掃過她的全身,即使隔著被子,都能看得出來她在微微發抖,她還是覺得很冷嗎?
“丫頭,你最好給我醒來,別浪費我的體溫!”說著,他利落地脫下自己的衣袍,直到全部脫光,才爬上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