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少琛抿了抿脣,如古井般幽深地眸子看著若凝,輕吐出三個字:“蘇國祥。”
若凝震愕,抓著任少琛的手緊了緊,急問道:“你確定?蘇國祥不是在b市麼,怎麼會讓人來s市,何況清瑩懷著的是蘇家的孩子,是他的孫子啊。”
“正是清瑩懷著蘇家的孩子,他才要這麼做,他根本從始至終都是在敷衍我們,然後想暗中解決掉這個孩子,只要這個孩子沒了,讓蘇至澄和清瑩分手就容易了。”任少琛娓娓對若凝敘述調查的結果。摩托車是那個人在b市偷來的,他本身是前兩天剛從s市過來的。
因為丟車的事主報案及時,那天推完清瑩沒有多久,那個人就被警方抓獲了。然後任少琛讓人順藤摸瓜,查到了那人賬號裡莫名其妙多了一筆錢,再接著查就查到了蘇國祥。
本來上個週末任少琛就覺得蘇國祥的態度過於和善古怪,有讓人去留意過他那邊的動靜,沒想到蘇國祥那麼狠,想弄得清瑩流產就一了百了。
“這些都是真的?”若凝聽得駭然。
“嗯,證據邱祕書都交給我看了。”任少琛沉眉,道:“往來明細,和蘇國祥約那人見面的照片都有,估計是上次的事情不成,他這次就特地提前來想用錢解決。”
“這麼歹毒的事情,虧他做得出來!”若凝緩過神,怒不可遏。
任少琛輕拍了拍若凝的肩膀,道:“現在我們要想的是怎麼應對,如今他親自來了,難道會為蘇至澄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不能提交證據告他嗎?”若凝耿直,曲濤是在檢察院工作,她從小薰陶的也都罪惡要靠法律解決。
“不是不可以告他,是這些證據恐怕告不倒他這個大律師,他在法律這方面比我們更有研究,更會鑽空子。”任少琛如實道,蘇國祥是國內知名的大律師,業內出名的律師,不是他的至交就是他的同學,徒弟之類的,在這方面他們並沒有勝算。
“那就這樣算了?”若凝憂愁低眉。
“你別忘了清瑩還想嫁進蘇家。”任少琛其實心裡有解決方案,但他知道依照若凝的個性是不太可能同意的,何況蘇家這麼對清瑩。
“這種情況,還讓清瑩嫁進去就是害了她!”
“你說得對,但是清瑩的意願呢?”任少琛知道若凝對清瑩的感情極深,從小就疼愛這個妹妹,有時候確實會像母親一樣擔憂管束。
若凝聽到任少琛這個問題,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問:“你的意思是把這件事告訴清瑩?讓她自己來抉擇?”
“嗯。”任少琛點了點頭。
“可是......”若凝有所顧慮,清瑩要是被蘇國祥的手段嚇退,不願嫁進蘇家倒是好辦了,可清瑩的性格會就這樣退縮嗎?
正在她顧慮之時,清瑩腳步邁進陽臺,低沉聲音在他們背後道:“姐夫,你剛剛說得都是真的嗎?”
若凝他們太專心於這件事上,竟沒注意到清瑩在附近,聽到聲音才驚詫回頭看去。
“清瑩你都聽到了?”若凝心中一慌,只見清瑩的面色有些蒼白,嘴脣的顏色也淡淡的。
“姐夫,可否把東西給我?”清瑩臉色雖不好,但狀態還算鎮定,直接切入主題道。
任少琛看向若凝,用眼神詢問她。
清瑩跨了兩步,走近若凝,道:“姐,我惹出來的事情,這次讓我自己解決好嗎?”
“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麼?”若凝眉頭淺蹙,問道。
“拿來保護自己。”清瑩眸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冰冷。
若凝遲疑,她很猶豫,最終對任少琛點了點頭。清瑩已經二十一歲了,再過幾天過了生日就是二十二了。她自己在這個年齡的時候,已經會做很多決定了,她應該試著相信清瑩也有能力自己做決定。
“謝謝姐姐。”清瑩嘴角勾起個很淺的微笑,然後轉身回房。
若凝看著她的背影,還是有些憂慮道:“我們這樣究竟是對還是錯?”
“不要想太多,清瑩有自己的人生道路,我們能做的是引導,並不能左右她的軌跡。”任少琛攬住若凝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靠。
“也許你說得是對的。”若凝低嘆一聲。
金朝酒店內,江曼妮坐在房間裡怔忪出神看著天上弦月,幽幽嘆氣。
蘇國祥站在她背後,一手搭住江曼妮的肩膀,道:“我不是特意想要瞞著你的,只是告訴你的話,你一定不會同意。”
“你明知道我不同意,還要這麼做。”江曼妮側抬起頭看了一眼蘇國祥,一隻手抬起來覆在他手上,道:“你這樣是在教至澄逃避責任,他以後都不會真正成長。”
“可那個女孩配不上至澄。”蘇國祥極少會和江曼妮爭辯,也許他對外是一個冷酷的律師,對兒女是個嚴厲的爸爸,但對江曼妮卻是百分百合格的丈夫。
“你所謂的配不上是指什麼?門第?”江曼妮纖薄的脣瓣勾起一個自嘲的輕笑,道:“你別忘記了,我們也曾因門第分開。”
江曼妮在二十幾年前是紅極一時的女明星,嫁給蘇國祥的時候頗費了番功夫,蘇家在b市是名門望族,蘇老爺子的門第之見又很深。
“那不一樣,那個女孩和你沒法比。”蘇國祥擰眉道。
“並不是她和我不一樣,而是你和當時的你父親一樣。”江曼妮柔軟的手指插進她的指縫間,低嘆道:“你們都無法擺脫面子,都無法接受自己兒子的人生不完美。”
蘇國祥沉默,他不否認江曼妮說的這一點,但是他心裡依舊覺得曲清瑩和江曼妮依舊無法比。
“國祥,你還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的那個關於我姐姐的故事嗎?”江曼妮眸色暗淡了下,道:“她也是懷著孩子,被和那男人拆散的。”
蘇國祥見江曼妮眼底又呈現出傷心,便走到她眼前,雙手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道:“我答應你,我認真會考慮一下。”
江曼妮聞言,這才有些許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