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算不算犯法
軒轅辰風說得不錯，第二天白小月起來，果然就覺得好受多了。
雖然她昨晚親眼見證了一個人的死亡，可那個人畢竟是黃瑜，手上沾滿無辜鮮血的黃瑜，如果對她的死有任何憐憫的話，那麼對那些死者也太不公平了。
白小月從馬車上跳下來，對著冬日早晨清新的空氣，深深地吸了口氣。
昨晚他們因為設了圈套逮住了黃瑜，所以並沒有來得及找到客棧投宿，一行人只是在山上原地歇息而已。
白小月軒轅辰風等人都有各自的馬車，可是那些侍衛們，卻只能原地坐在地上，還要時刻提防著任何異動，很是辛苦。
有些守夜的侍衛，一夜都不曾閤眼，眼睛都熬紅了。
白小月心中不忍，站在早晨清冽的風中輕輕嘆了口氣。
肩上忽然落上了件披風，軒轅辰風溫和的嗓音在身後傳來，“為什麼嘆氣？難道你心裡還是很難過？”
白小月點點頭，“的確是有些難過。”
軒轅辰風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一捏，盯著她的眼睛，“死的人可是黃瑜，你到底在難過什麼？”
“我不是在為黃瑜難過，黃瑜死不足惜，我才沒那麼傻呢。”
“那你到底難過什麼？”軒轅辰風很是不解，既然這女人不是因為黃瑜難過，那還有什麼事情能使她難過？
“我是在為他們難過”，白小月抬手指一指那些侍衛們，低聲道：“天氣這麼冷，他們還要跟著我們各處跑，實在是太辛苦了。”
軒轅辰風剛才還在擔心她，此刻聽了這個話，便一下子笑出來，“傻丫頭，他們可都是從軍隊上歷練出來的，一個個都是鋼筋鐵骨，根本不需要你來難過。”
“但是再鋼筋鐵骨，也是人啊”，白小月望著軒轅辰風，“昨天晚上那麼冷，他們就在外面守了一夜，肯定都凍壞了。”
軒轅辰風無奈搖頭，兩手在她瘦弱的肩頭拍了拍，“那些都是我挑選出來的精良侍衛，一點寒冷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倒是你，身子骨弱，以後不許再站在冷風裡吹了。”
他說完便帶著白小月進了馬車，一行人又行了一段路，終於找到了投宿的客棧。
白小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心中就不舒服。當然她不是因為黃瑜不舒服，她是因為自己當時的孤苦無依而不舒服。
這些人為了抓住黃瑜，下了一個套，居然把她也給套進去了。
在客棧裡吃午飯的時候，白小月端著碗，將飯桌上的人一個個都狠瞪了一遍。
軒轅辰風始終一臉淡然，像是沒意識到她的眼神如刀，依然神色自若地為她夾菜。
丹笙則一直帶著他招牌式的微笑，不管白小月怎麼瞪，他仍是笑意淺淺，安心吃飯。
倒是儲亮受不了白小月殺人一樣的目光，埋頭匆匆扒了幾口飯，便趕忙離席了。
秦老沒有軒轅辰風與丹笙那股子淡然，他們兩個可以在白小月的瞪視下若無其事地吃飯，但是秦老可做不到。
只見他捧著飯碗，看一看白小月，吃一口菜，又看一看白小月。白小月原本是無差別地瞪視，可是秦老的目光不時往她身上飄過來，她便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於是便集中火力，專門往秦老身上瞪。
秦老到底是受不了了，咳嗽了一下，小聲地道：“徒兒啊，吃飯用的是嘴巴，不是眼睛，你把眼睛瞪那麼大幹什麼？不累嗎？”
白小月狠狠嚼著嘴裡的雞腿，重重一哼。
軒轅辰風與丹笙仍是滿臉淡然，秦老看一看他們兩個，真心佩服他們的定力。
或許他們武功高強的人內力深厚，所以能輕易抵擋得住白小月的瞪視。可是他不行啊，他一點內力都沒有，完全沒辦法無視白小月那殺人的眼神。
再說他心裡其實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昨天晚上他們幾個聯合起來騙了白小月。
秦老緩慢地嚥下一口青菜，向白小月笑著道：“月牙啊，這客棧的菜做得真是不怎麼樣，完全比不上你的手藝，改天你再給我們露一手怎麼樣？”
“不怎麼樣”，白小月盯著秦老的眼睛，涼涼地道：“昨天晚上把我騙得那麼慘還想要吃我做的菜？師父你怎麼想得那麼開呢？你做人怎麼那麼樂觀呢？”
“呃……”秦老扶了扶額，“其實昨天晚上，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白小月“啪”地將筷子拍在桌面上，“你們怎麼就迫不得已了？都已經知道黃瑜在後面跟著了，直接去抓人不就行了？居然還把我丟下當誘餌，我是什麼？我是蚯蚓嗎？”
白小月越說越委屈，怒氣衝衝地瞪向秦老。
秦老看一看軒轅辰風又看一看丹笙，一下子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就不該跟白小月提起這個話題，果然他還是沒有另外兩位聰明啊，瞧瞧人家，一直淡定吃飯，就當昨天晚上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秦老嚥了一口吐沫，衝白小月討好地笑一笑，“嘿嘿，那個，月牙啊，你還是快點啃雞腿吧，要不等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吃了！”白小月怒吼一聲。
“那就喝點湯吧”，軒轅辰風始終不動聲色，這時候見她摔了筷子，便盛了碗湯放在她面前，“蓮子湯，敗敗火。”
白小月將憤怒的眼神從秦老身上收回，瞪向軒轅辰風，“軒轅辰風，你不覺得應該向我解釋點什麼嗎？”
軒轅辰風挑挑眉，“黃瑜已經被我們抓到殺了，我只看結果，過程其實沒有那麼重要的。”
“是嗎？”白小月冷笑一聲，“當時在林子裡被拿劍指著的不是你，你當然覺得過程不重要了。”
“當時不只你一個在林子裡，我，褚亮，還有丹前輩，你師父，都已經潛伏在那裡了。”
這倒出乎白小月的預料，她疑惑地道：“你說錯了吧？明明是我先到那裡的。”
當時軒轅辰風等人不是早就已經往前趕路了嗎？她站在大石頭看他們的時候，大部隊都已經走得很遠了。
軒轅辰風搖搖頭，“我們幾個走了沒多遠，便從一旁的小路匆匆進了林子，趕在你的前面預先埋伏了起來。”
“你們……”
白小月驚奇地張大了嘴，看看軒轅辰風，又看看丹笙，最後視線落在秦老的身上，“你和丹大叔事先抄小路埋伏在林子裡我信，可是我師父這麼笨，他怎麼可能那麼快地趕去林子裡？”
秦老聽聞此言，不忿地吹了吹鬍子，“這臭丫頭，怎麼就看不起你師父呢？我雖然不會輕功不會飛，可是褚亮會嘛。”
白小月這才明白了，“所以是褚亮抱著你飛過去的？哎呀那個場面，一定很銷魂吧？”
秦老一口茶水噴出來，軒轅辰風與丹笙都極快地護住面前的碗，白小月的反應沒有那麼快，所以她的飯碗成功地被秦老的口水臨幸了。
於是白小月的臉更黑了。
秦老用袖子擦擦嘴，“那個，不好意思了，換個碗吧。”
白小月氣得把面前的碗一推，“不吃了！”
秦老又重新倒了杯茶，“反正你也吃得差不多了，都啃了三個雞腿了，該飽了吧？”
白小月“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師父你快點把我逐出師門吧！”
秦老揚了揚眉，“為什麼？”
“因為那樣的話，我打你就不算欺師滅祖了。”
白小月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氣得臉蛋紅撲撲的。
秦老笑得整個人都快趴到桌子上了，“你就死心吧，這輩子我都不會把你逐出師門的，你永遠都是我秦老的得意弟子，乖！”
白小月氣得快要爆炸了，原地蹦了蹦，忽然一巴掌拍向旁邊的軒轅辰風。
軒轅辰風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她與秦老的爭鬥，如今忽然被打，很有些莫名其妙，“小月，你打我幹什麼？”
“就打你！”白小月說著又是“啪啪”兩巴掌打在他胳膊上，“你難道不該打嗎？昨天的主意肯定就是你出的，我不用想都知道！”
昨天的主意的確是軒轅辰風出的，所以他此刻捱打，也是活該。
白小月儘管打得很用力，但是軒轅辰風胳膊上都是硬硬的肌肉，所以他並不覺得疼。
他胳膊不疼，白小月手心疼。
她打了幾下便停手了，看著軒轅辰風淡然的神情，不悅道：“你能不能裝一裝自己很疼，讓我有點成就感？”
軒轅辰風微微一笑，“不會裝。”
“月牙，你打得不是地方啊”，秦老咬著筷子頭出餿主意，“你應該照著臉打，臉上的肉最軟了，重重打上一巴掌，他肯定疼。”
白小月聞言，果然就盯著軒轅辰風的臉琢磨起來。
軒轅辰風嘆一口氣，“你真的有那麼氣嗎？”
白小月想一想自己昨天晚上嚇到死的心情，點點頭。
“那你就打吧”，軒轅辰風說著將正臉轉過來，指一指自己的臉頰，“如果打我一巴掌你就能解氣的話。”
白小月原本還興致勃勃地琢磨呢，結果軒轅辰風忽然這樣坦然求打，她便愣住了。
呆了半天，遲疑地道：“你真的肯讓我打？”
軒轅辰風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你不是想打嗎？”
白小月的手抬了起來，往前伸了伸，忽然又放下了。
“你可是大夏皇子啊，我打了你，算不算是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