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先是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見她擺出一副委屈柔弱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姬無垢在君子墨面前的裝模作樣,心底立刻就對朱姨娘厭惡了起來。
心裡雖然不高興,面上卻還是很平靜地說道:“原本也是事出有因,而且我也剛剛入府,所以這次就先不責罰你們了,你們回去吧。”
朱姨娘和方姨娘聞言都是一驚,她們來的時候料定無暇是不敢真的懲罰她們的,不讓她們立刻敬茶也是因為無暇想要給兩人一個下馬威,所以朱姨娘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雖然其中帶著炫耀,但是未嘗不是在給無暇鋪個臺階下來,小小地責罰一下她們,然後順勢就讓她們敬茶了。
朱姨娘想的事好,可是誰知道無暇根本就不知道那個規矩,一時又被朱姨娘的惺惺作態弄得心中不愉,直接開口下了逐客令。
“你不要太過分!”朱姨娘忍不住“騰”地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朝無暇喝道。
無暇蹙起眉頭來,“你是什麼身份,也敢這樣和我說話?!”
無暇的性格,原本是說不出這麼咄咄逼人的話,只是她原本就心思恍惚,方才又想起了姬無垢,心中煩悶,被朱姨娘這樣放肆地指責,難免就忍不住。
可是這樣的言行落到兩個姨娘的眼裡就不一樣了,畢竟無暇剛翻了身,受了君子墨的寵,朱姨娘冷笑道:“別以為爺有多麼喜歡你,不過是因為你救了爺,爺對你愧疚罷了,你等著吧,沒幾日爺還會這麼看重你麼,你以為你是姬大小姐麼?你……”
無暇此時最厭惡的,大概就是旁人在她面前提起姬無垢來,聞言立刻
沉了臉,起身來指著門外喝道:“給我滾出去!”
朱姨娘被她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給嚇得一怔,後面方姨娘趕忙朝無暇請罪道:“夫人恕罪,方才……”
可惜她的話才說一半,就已經被無暇打斷:“聽不到我的話麼,滾出去!”
場面僵持了一會兒,兩個姨娘見無暇並沒有妥協或者收回的意思,無奈之下只好告退,朱姨娘一邊被方姨娘拉著往外走,一邊還回頭朝無暇冷哼:“你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兩人一路出了長風園,朱姨娘一把甩開了方姨娘的手:“你拉我做什麼,沒見她那囂張的樣子,我呸——”
方姨娘目光一閃,柔聲道:“她畢竟是夫人,我們只是姨娘,而且今日還沒敬茶就已經得罪了她,身份也只是大丫鬟一樣,往後想落實了姨娘的身份可就難了。”
朱姨娘冷哼一聲:“怎麼難了,我等爺回來告訴爺,我就不信,當著爺的面,她也敢不讓我們敬茶!”
方姨娘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兩人走了沒多遠,迎面就來了一群人,簇擁著打頭的一個粉色衣裙的少女,那少女大約十三、四歲的年紀,膚色瑩白、眉若遠黛,口若含丹,生的倒是一副好相貌,只是眉眼之間的跋扈之氣,生生將她原本八分的容貌降成了五分。
此刻她正橫眉豎眼地往前直衝,完全不顧大家小姐步步生蓮的姿態,身邊還有一個低頭哈腰的嬤嬤在賠笑著說著什麼。
朱姨娘和方姨娘見狀立刻轉到一邊,想要從另一個岔路避過去,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喂,
你們兩個,沒看到我麼,還敢跑?”少女一叉腰,氣沖沖地吼道。
兩位姨娘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只好重新轉過身去:“見過大小姐。”
原來這位少女,就是君府的大小姐君芝蘭,君芝蘭乃是君光文的一個妾室所生,這個妾室原本是他身邊的大丫鬟,在君夫人未過門之前被君老婦人提成了通房丫頭,君夫人過門之時,她剛好爆出了孕事,君夫人很是大度地將此事輕輕放過,只是生產之時,孩子活了,那通房丫頭卻就這麼沒了,其中隱祕,無人敢提。
而僥倖存活下來的君芝蘭,因為是個女孩,且不是嫡女,並不得君光文的喜愛,君夫人對其也是淡淡,雖然萬事不缺她的,可是也萬事不管她,各種放任和縱容,漸漸地就養成了她囂張跋扈的性格。
“哼。”君芝蘭走過來,繞著她們轉了一圈,然後質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啊,匆匆忙忙的還當看不到我?”
朱姨娘張口就要辯解,只是那一瞬間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立刻垂頭小聲道:“大小姐恕罪,大小姐花容月貌,奴婢怎麼敢故意裝著看不見大小姐,只是方才實在是心中有事,驚惶悲痛,這才一時未曾見著,大小姐明鑑啊。”
“哦?”君芝蘭向來喜歡聽別人誇她漂亮,聞言也不多計較,只問道:“你遇到什麼難事了不成,說出來也讓我給你想想法子?”
朱姨娘眼中閃過得逞的笑意,還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欲言又止直到君芝蘭快沒有耐性的時候,這才嘆了口氣:“奴婢們方才是去給少夫人請安的……”
語意未盡,卻意味深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