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也在太醫院也有一應的官職,宮中后妃若是有不便的看診之處便要用到官拜正八品的醫女。
初春的天氣尚且微寒,這看診也就在院中進行,有太監在院中搭了臺子,上坐了一名正一品太醫,還有一名從二品太醫使。
若是醫女在問診途中有一應的問題皆可請示太醫,而太醫使則負責將各個問診情況記錄在冊,將來或去或留也好有個說明。
我就著宮椅做好,面對著一名年紀尚淺的醫女,她看著我,彷彿眼前一亮
。
“敢問姑娘芳名。”
我噙著微笑:“景氏覆雪。”
她道一聲:“原是景三小姐。”她自然是知道我的,景相有三女,早有二女涉足深宮,還有一女養在深閨的便是我。人稱景三。
“還請景主子抬手,以便下官診脈。”
許是這宮中說話多是講求嚴謹的,我見這一醫女實為一個女孩子,說起話來倒顯官階,著實是好笑的,依她所言,我抬了手臂,放在脈枕上。
“姑娘這身子底可是薄的,這倒也無妨宮中尚有良藥補補也就是了。”
我心底輕嘆,她是功底尚可,還是我這體質真真算是麻煩的。
“姑娘可來過葵水?”
我耳根一紅,這葵水我娘倒是叮囑過我的。
“尚無。”
“姑娘多大年紀了?”
“剛過及笄之禮。”
她道:“算起來也該是有的,無妨,還望姑娘在宮中莫再挑食,一切遵醫囑才是。”
我整理了衣袖道:“有勞大人。”
她自是笑笑,一宮女領著我進了園中一間偏殿,入門時,我見一秀女滿目羞紅的走出,眼角尚噙著淚水。
我問:“敢問姑姑這是?”
她將我的茫然盡收眼底,嗔笑道:“姑娘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進宮吶可都得驗身,要是身上有什麼疤啊眼啊的,還不得汙了皇上的眼!”
我低眉:“姑姑說的是。”
我一路殿中,便見一方貴妃榻,一老嬤嬤上前就是一句:“脫吧姑娘
。”
她的言辭裡哪有什麼善意,多是些不耐煩的語氣。
“脫?”
“這裡是給秀女驗身的,你進來了當來得脫。”
我心下一驚,這也著實太沒人道了,難怪那些個秀女一個個都不得羞死。
我滿臉酡紅,手上的動作自是極慢的,先是去了最外頭的紗罩,再是一層一層,最後撥了裡衣,只留一件肚兜。
那嬤嬤走得近了,先是打量:“這姑娘倒是好生白淨,就是太瘦了,要是像皇貴妃娘娘那般豐腴倒是極美的。”
正說著話,有人入門就將她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你個臊不死老奴才,難不成皇貴妃娘娘的身子你也看過?”
“哪能啊,侍黛姑姑,老奴也就說說,誰讓咱們皇貴妃娘娘九天神女下凡似的。”
侍黛徑自給我穿了衣服道:“你這些話,皇貴妃娘娘早就聽得不耐煩了。”
那嬤嬤一直道:“是是是。”
“景三小姐的身子嬤嬤也是驗過了,情況如何啊?”
那嬤嬤嚥了咽口水道:“極好的極好的。”
侍黛挽了我的手:“自然是極好的,那我就請走了,皇貴妃娘娘念妹心切呢。”
“侍黛姑姑說的是,慢走慢走。”
一干人等送走了侍黛和景三小姐,好不一身冷汗,她們一想到皇貴妃娘娘那陰狠的手段就全身發麻,這回子明擺著要護妹周全,這杆子嬤嬤多是被嚇唬多了,也不當著侍黛的面當眾鬧事。
那嬤嬤喃道:“呸,這宮裡誰不知道皇貴妃娘娘是皇上帶進宮來的。”
“就是,傳聞她在民間還鬧過私奔呢!”
眾婢僕又是一頓七嘴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