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到了下午很多店鋪就關門了,米蘭算是個特例,但也沒有和Y市這個不夜城般燈火輝煌。
落地窗望出去,星星點點的燈光,透露著些什麼。
“陳小姐,請問還有什麼需要的嘛?”長得很好看的值班經理柔聲問道。
地乾淨了,那兩個也睡著了。
“請幫我泡杯茶,其他就沒什麼了,辛苦。”
等著他們退出去了,陳若晴才安安定定的坐在貴妃椅上。
還好不管是陌芊芊還是VICTOR都不打呼嚕,就是睡相不太好,老是踢騰被子。
拿著手機拍下幾張陌芊芊同學的不雅睡照,還拿準時間拍下一段她夢中大罵沈昊天的視屏。
這個時間該是秦集團開早會!
不雅照片直接發到了沈昊天的手機裡,但是視屏嘛!
不要怪她,實在是今天服侍陌芊芊讓她需要找點兒樂子來償還。
遠在Y市開早會的幾位高層領導手機鈴聲同時響起。
莫淺楠睜開自己朦朧打瞌睡的眼睛,摸索著手機開啟。
“御然,陳大律師怎麼發我……”
挑眉開啟視屏。
“沈昊天你個大混蛋!你就是個王八蛋,老孃不稀罕!拽什麼呀!老孃不要你了,你個龜兒子!老孃倒追的你你就得瑟,得瑟什麼啊得瑟!老孃今天要告訴你,三個字!滾你丫的蛋!”
一時之間除了沈昊天和安御然兩個的手機沒有開啟視屏,四重奏啊!
陸銘第一個陣亡,趴在桌上悶笑。
對於這段視屏,祝霖考慮要不要年終讓人事部給陳大律師多發些分紅,畢竟娛樂大眾的精神是值得好好嘉獎的。
可對於當事人來說這一切就不怎麼好笑了,始作俑者遠在義大利,但是讓她有恃無恐蹬鼻子上演的那個靠山就坐在自己旁邊:“安御然!”
這段時間來難得有些調劑生活的笑料,安御然淡然咬了口早餐,嘴角卻不自覺的上揚:“我在,不用這麼大聲,不是每個人都不知道,滾你丫的蛋是5個字。”
陸銘徹底陣亡,捶著桌子大笑。
一場早餐吃的各種歡暢,除了滿臉暗沉的沈昊天沈大少爺。
若不是現在是收官最緊要關頭,他早就飛到義大利去把那個喝醉酒亂說話的小女人拎起來一頓打屁股了。
收攏了方才玩笑心思,安御然回覆到原本冷然,目前秦已經階段了安氏幾乎超過80%的供貨來源,安夏正兩兄弟的虧空不能及時補上,這個訊息有意無意的從各個行業傳出。除了安老爺子自己手中40%的股權,其他的股東都將手頭上的股份用低於市場價轉手給了秦安排的幾家公司以求拿回資本。現在的安氏如同一個空殼,任何時候只要他下達指令,秦隨時可以入主安氏。
遲遲不動手,只是為了有十足的把握,一擊必中,讓安夏正兩兄弟永無翻身的日子。
“安氏這個禮拜又關閉了十家子公司,分別是科技領域的三家,生化領域兩家。還有就是運輸業的。”
自從老情人嫁給自己大哥之後,祝霖休假了很久,旅行散心回來也帶回了自己的新婚太太。要不是秦集團的計劃,他還希望能離祝家多遠就多遠。
狗急了會跳牆,可惜安夏正這兩兄弟不怎麼高明,除了關閉子公司不知道用別的什麼方法。
虧空不填,關閉子公司無法安撫股東,自是一路下滑。
“御然,你也真下的了手,外頭都在傳城東安家要倒了。”莫淺楠靠著老闆椅。
要倒?“說實話御然,這次我們的動作這麼大,除了原本安夏正他們在南美洲上百億打了水漂。現在又搶了幾百億的生意,安氏股價一路狂跌莊家虧空,若真的垮了,你怎麼像你爺爺交代?”
雖然一直不喜歡老宅,但是安御然對自己的爺爺還是在意的。
冷笑敲擊著桌面:“垮了?你們以為安亞瑟那老頭子這麼好對付?安氏不過是他年輕時候拿來隨便玩玩而建立的罷了。”
所以老頭子才有恃無恐的看著他們這些小輩相互之間爭鬥而不插手。
在他眼裡,用一個安氏來換安御然的認真,再值得不過。
和安家有貿易來往的沈家公子沈昊天不由搭腔:“整個安家要是靠著安氏一個集團來支撐,怎麼可能在Y市這種經濟中心佔領一個城東不讓異姓插足。安家發家是在義大利,屹立不倒,除了道上的威懾力,更加是因為先進的軍火販賣。說白了,當初發的戰爭財讓安家可以天天點著錢取暖而七代富裕。”
雖然不怎麼喜歡他最後的那段,但是安御然還是要承認,安家坐吃山空至少是幾百年之後的事兒。
所以安亞瑟根本不把這些損失看在眼裡。
“安夏正他們豈不是穩坐泰山?”陸銘皺眉。
“笨蛋!”隔著螢幕,遠在德國的托爾終於找到翻身的機會,“這是商業機密,安亞瑟本來就被怎麼在意張氏生的幾個後代,怎麼可能把這種事情告訴他們。”
笑對著鏡頭眨巴兩下眼睛,莫淺楠調侃:“人家是難得糊塗,今個兒這個倒是真的難得聰明!”
作為一個戀家且認床的人,陳若晴自認為在義大利這麼久已經是極限。
她急切的想自己的床。
服裝週已經結束,但是她和陌芊芊不能回Y市。有她們在,秦集團總要束手束腳些。
剩下的日子她倒是經常往秦錦弦那跑,陪著老人家坐上一個下午,看花房裡各種花朵展現自己的美麗。
等著夕陽落下。
“我想在死之前回國去看看,再嚐嚐B市那種酸酸甜甜的菜色。”
年紀大了,許是舌尖沒了味道。秦錦弦愈發想念當初自己母親做的那種東方江南水鄉酸甜的滋味。
陳若晴這才知道原來她們是一個地方的。
關於B市她們聊了很久,甚至還發現她們來自同一所百年老校,是小學校友。
晚上的時候陳若晴找了些適合的材料下廚做了不算純正但足夠讓秦錦弦胃口大開的幾個菜。
自從陳若晴來了,秦錦弦一直很開心,身體也漸漸有了些好轉。
想家的思緒也就漸漸提上來了,特別是陳若晴無意中流露出來的水鄉儂音,格外讓人懷想。
晚飯後推著輪椅走在水塘邊,秦錦弦用依稀的記憶說著B市儂音,淡淡的嗓音柔和著水聲。
將輪椅剎車扳下,陳若晴緩緩蹲下,替她掖好毛毯:“不如回去看看吧,米蘭的事兒也結束了,我們一塊回去看看?”
晚上和安御然視屏通話的時候說起這事兒,他不是不皺眉的。
“我們又不回Y市,不會成為你們的負擔。你們的計劃可以繼續執行啊。”
忙了一整天還未休息,安御然揉著眉心:“只要你們在國內,危險就會大大增加,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留在米蘭一樣不安全。你知道嘛,安夏正找過楊穎。”考慮要不要把安茉雅的事兒說出來。
果然,安御然眉頭皺的更緊:“楊穎?”
他以為這個女人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若是安夏正找到了她,一切顯得比較棘手。
似乎小看了安夏正,如此一來,說不定回國讓她們在B市會更好一點。
從米蘭回來之後周澤亦總覺著哪裡變了,變得自己都不怎麼理解自己。已經快發呆一個多小時了,還是覺著眼前檔案上的字沒有一個能夠看進去。
皺眉靠在椅背上,周澤亦習慣性抽出皮夾。
那裡,是一張笑的自信的照片,任誰都看得出這張照片是偷拍的。照片裡的陳若晴還留著平劉海,黑色的直髮垂在胸前。那時候的她青澀中帶著一絲成熟,那樣的自信風采,即使到現在,他都沒有再見過任何一個人擁有這樣的感覺。
這張照片,是支援著他這麼多年的支柱。已經有些泛黃了,上頭的笑容依舊。
他,也許已經到了該去找答案的時候了。
日思夜想,近鄉情怯。
空姐柔美的聲音傳達著專機已經平穩進入B市上空,秦錦弦喝著咖啡卻忍不住自己激動心情。
陳若晴將手中的書放下,抬起右手看了時間,這種時候她是不會去打擾那份相思的,畢竟幾十年沒有回來,那種感覺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體會理解。
在Y市工作的她尚且常常想家,別說是秦錦弦。
“若晴小姐,四少專線。”空少雙手託著機載電話半蹲下。
接過電話微微偏頭,陳若晴壓低聲音不打擾沉思的秦錦弦:“喂?”
安御然看著電腦裡傳送過來的照片,嘴角不為人常見的帶著溫度:“秦錦弦還好吧?”
“恩,近鄉情怯,不過精神很好。”勾起長髮,眼角注意著另一邊。
“那麼我奶奶就拜託你了,未來的,安太太。”
手指不由撫上螢幕,滿滿全屏,那條蜿蜒小溪邊,被陽光暈染成橙黃的草地上,秦錦弦微笑望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而他的女人,臉上撒著暖暖陽光,長髮被風拂起,眼睛裡閃閃發光,似乎比那波光粼粼的小溪都來得耀眼。嘴角揚著美麗的弧度,微微鼓起,用力吹著面前一朵蒲公英。
無心的照片,卻記錄下了最美好的時刻。
不自主將照片儲存,安御然起身。
這張照片已經讓他失神很久,高層會議早就開始,再不出現,難保那幾個不會炸毛。
滿心甜蜜蜜的抱著已經掛掉很久的電話,陳若晴咬著嘴脣不讓自己笑出聲,卻依舊驚動了沉寂在自己世界裡的秦錦弦。
“愛情,真好。”微笑著望過來,讓原本就已經臉紅的陳若晴更加不好意思。
愛情,真好。
上回麗薩帶來了令人震驚的秦錦弦,所以在米蘭的時候陳若晴沒和周澤亦有很多接觸,也忘記打聽他和麗薩的關係。
一直想找個時間和他見個面。
但是並不意味著想要和他在B市,在秦錦弦面前,在她陳若晴自己家遇見好嘛!
原本是想帶著秦錦弦一起回家,讓自家李巧英女士做幾個好菜一解思鄉之情。
沒有人告訴她一開啟門就看見周澤亦坐在她家不大的客廳,而且還和自己表妹一起玩跳棋這種事情!
聽到開門聲,李巧英從廚房拿著鏟子出來,見到自家女兒推著一位雖然風韻不減當年,一看年輕時就是個尤物的老人家,忙不迭收了鏟子。
來之前陳若晴是和她報備過的,自己要帶安御然長年在義大利的奶奶回家吃飯,所以買了不少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