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見甦醒朝她走來。
“你好。”甦醒笑吟吟地說。
卓群斜了他一眼,沒言語。甦醒拉過椅子,在對面坐下。酒吧侍者走過來,不等她開口,甦醒一指卓群,“和她一樣。”
侍者轉身走了,不一會兒,送來一杯郎姆酒。
甦醒舉起杯,衝卓群微微一笑:“來!”
卓群端起杯一飲而盡。甦醒輕輕喝了一小口。一揮手,招呼侍者,又給她要了一杯。
“誰這麼膽大妄為,竟敢惹我們卓群小姐生氣?跟我說說。”甦醒笑呵呵地道。
受了委屈的人,最怕別人安慰。卓群鼻子一酸,眼淚湧了上來。
甦醒遞給她一張餐巾紙:“別悶在心裡。跟我說說。”
“跟你說有什麼用?你又不會打仗!”卓群擦去眼淚,不屑地說。
“打仗是解決問題的最壞方式。能用和平手段解決還是用和平手段。是不是方曉那小子欺負你了?”
卓群一拍桌子:“你少在我面前提他!”
“好,好,不提他,來,我們喝酒。”甦醒舉起杯,象想起什麼似的又放下,“這麼幹喝沒意思,咱們玩點什麼吧。嗯,我想想,擲骰子吧。”
見卓群不吭聲,甦醒起身去吧檯要了一付骰子。
“咱們先說好,誰輸了誰喝酒。你先來。”甦醒把骰子推到卓群跟前。
卓群拿過來,放在手裡晃了晃,然後叭地一下,倒扣在桌上,揭開一看:“16。該你了。”
甦醒接過去,同樣放在手裡晃晃,然後倒扣在桌上。
“12。你輸了,喝酒!”卓群側著頭,斜睨著甦醒。
“好。我喝。”甦醒端起杯。
兩個人又接著玩,這一次,甦醒又輸了,喝了一口酒。
“得,再這麼喝下去我就醉了。咱們輸點別的行不行?”甦醒告饒說。
“輸什麼?”
“讓我想想。嗯,這樣,下次誰輸了,誰就說一句‘我是豬!’。如果不願意說,就輸100元錢。”
“行。”卓群一點頭,答應道。
這一次,卓群輸了。甦醒看著她:“說吧,要不掏錢!”
卓群聳聳肩:“我別無選擇。我身上的錢加起來還不到100元。”
“那就說吧!”
卓群雙肘放在桌上,手撐著下巴,一臉不屑地道:“說就說,有什麼了不起。聽好了,我──是──豬!”
甦醒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兩個人又接著玩。這次甦醒輸了。卓群看著他,興災樂禍地說:“說吧,快說!”
甦醒仰起臉,看著天花板,張開嘴:“我-是─,不行,我說不出來。我認罰。”
“那好,拿錢來!”卓群衝他一伸手。
甦醒從果盤裡拿了一顆杏仁放在她掌心:“一顆代表100元錢,玩完一起算。”
不到二十分鐘,卓群就贏了一把杏仁。她興奮地數著:“1、2、3,一共10顆了,10顆就是一千,你付不起了吧!”
甦醒掏出錢夾放在桌上:“放心,夠你羸的!”
甦醒又輸了。他拿起一顆杏仁給卓群,卓群接過杏仁往空中一拋,又伸手接住,輕聲哼唱起來:“我是一隻快樂的豬!”
甦醒苦笑道:“我是一個痛苦的人!”
“痛苦是你自已找的,你可以選擇呀!”
“這可能就是一個人的秉性吧,明知做人苦,還是要做人。”
“要我說,做一隻快樂的豬也沒什麼不好。我在北京做網管時,曾在網上做過一次調查,《西遊記》中的唐僧、孫悟空、沙僧和豬八戒4個男人中,你最喜歡誰?結果你猜,誰榮登榜首?”
“孫悟空?”
卓群搖搖頭。
“那是唐僧?”
卓群又搖搖頭,“都不對,告訴你吧,是豬八戒。”
“怎麼是豬八戒!他可是丑角啊。”甦醒有幾分驚訝地道。
“時代不同了,現在醜人走俏。豬八戒雖然外表醜陋,但忠厚善良,樸實率真,喜歡女人從不掩飾,所以被評為第一好男人。最不喜歡的人就是唐僧。”
甦醒搖搖頭:“沒道理。如果羅貫中活著,一定會大吃一驚。”
“也未必。作家思維超前,他也許早就預料到了。現在有一種說法,說《西遊記》表面上是一個西天取經的神話故事,實際上寫的現在的國企。”
“噢?”甦醒不解地看著卓群,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現在說是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要我說都不是,是政策經濟。地方政府動不動就說‘要點政策’,上面也常說‘給點政策’。這‘西天取經’中的經,就代表政策。唐僧什麼都不會,卻能當一把手,說了算,因為能要到‘政策’。孫悟空什麼都會,業務過硬,可最多也就是業務經理。”
甦醒笑著點點頭:“你別說,聽上去有點兒道理。”
兩個人邊說邊玩,在酒吧裡消磨了近一個下午。甦醒問卓群:“多少了?”
卓群數了數杏仁:“32顆。”
甦醒把錢夾往卓群手裡一扔:“得,都給你吧。”
卓群還給甦醒,“鬧著玩的。還動真格的了!”
甦醒把錢夾塞到卓群手裡:“大丈夫一言即出,駟馬難追。你可別置我與不信不義。”
卓群拿起錢夾晃了晃:“這麼說,我要是不要,還成罪過了?”
“實話告訴你,這裡面的錢也不是我的,剛才來的路上,發了一點小財。”
“中獎了?”
“就算是吧。”
“你真好運。”
“所以,我要把好運氣分給你。”甦醒一攤手,笑道:“我現在可是無產階級,只好剝削你這個‘小資’了。今天你埋單吧。”
“OK!”卓群把錢夾往上一拋,錢夾在空中翻了個過又落回到手裡。“我現在是一個快樂的人了!”
甦醒也開心地說:“我現在才是一個快樂的人呢!”
“得了吧,你現在可是一無所有!”卓群一呶嘴。
“正因為一無所有,也就一無所失。痛苦是因為害怕失去,我們現在一起出去,我比你有幾個好處。第一,不怕被偷;第二,不怕被搶;第三,不怕被騙;第四,不怕被愛。”
“得,你一無所有,誰會愛你?”卓群譏諷地說。
“那也未必,萬一誰愛我,至少我知道,她是真愛我這個人,而不是我的錢,或我的權。”
“你那是上個世紀的愛情。現在是資本時代,有資本才有愛情。我以前一位同事的女友嫌他賺錢少,給一個有錢的香港人包了,他後來辭職去了深圳。走時滿腔仇恨地說:10內要賺夠100萬。也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卓群有幾分感慨地說。
“也是,愛情和金錢,如果分開來看,非常簡單:一個務虛,一個務實;一個是精神領域,一個是物質世界,很好劃分,也不難處理。可是愛情不能活在真空裡,總要和金錢發生關係。真是兩難啊。要是沒錢,你沒資格愛,要是有錢,又不知道她愛你還是愛你的錢。”
“這有什麼難的!你的錢就象你的身體一樣,是你的一部分,她愛你就包括愛你的錢,愛你的錢也就是愛你。哼,都是庸人自擾。”
卓群一揮手,招呼侍者:“喂,埋單。”
兩個人走出酒吧。甦醒看看卓群,“把鑰匙給我,你喝了那麼多酒,我來開車。”
卓群把鑰匙給甦醒。
“說吧,想去哪兒?”甦醒問。
“先去‘伊風格”,我要換個新發型。然後去香格里拉,大吃一頓。”
兩個人來到伊風格髮型設計室,甦醒把車停好,陪卓群一起進去。看樣這兒卓群常來,一進去,緊靠門邊一位頭髮染成黃色的理髮師衝她一笑:“剪髮?先去洗一下吧。”
卓群脫去外衣,遞給甦醒,徑直走到裡面,不一會兒,頭上裹著毛巾,溼漉漉的出來了。
“想剪什麼樣的?”理髮師用毛巾擦了擦卓群的頭髮,問。
“電影《男孩不哭》看過吧,就要那樣的。”
20分鐘後,卓群齊肩長的秀髮變成了乾淨利落的“男孩不哭”頭。看上去,活脫脫象個假小子。
甦醒看著她,愣了足有5秒鐘,好象不認識似的。
“怎麼-剪-這麼短?”甦醒有些結巴起來。
卓群一甩頭,不屑地道:“短嗎?我還想索性剪個和尚頭呢。”
“你頭髮挺好的,剪掉太可惜了。”
“有什麼可惜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要和過去來個徹底告別。”
甦醒恍然大悟:“原來你是-”
“對,你們男人不是說女人如衣服嗎。一樣,對女人來說,男人如頭髮,剪掉舊的,再長新的。好了,別婆媽了,趕快去香格里拉,我要美美地飽餐一頓。在美食麵前,什麼痛苦煩惱都消失了!”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