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內。
等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尉遲錦對大理寺的人寄託著的希望也漸漸冷卻。這些人見到他,二話不說先將他關押在此地,看來潛意識裡已經對他“弒父”這一罪名深信不疑了。
大理寺的牢房很寬敞,畢竟是關押皇親國戚的地方,打掃也算清淨。他坐在一張簡單的木桌邊,閉著眼睛,食指慢慢地敲擊著桌面,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個不屬於這裡的氣息闖入。抬眸一看,薛九小心翼翼地避開不遠處的侍衛,幾步跳到尉遲錦面前。
“王爺恕罪,屬下來晚了。”薛九隔著柵欄跪下說道。話音剛落,他就起身拔刀,作勢要砍去鎖上的鐵鏈,卻被尉遲錦攔住。
“本王若是想要出去,這鐵鏈鎖得住麼?”他淡淡一笑,食指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薛九不甘地開口:“可是,王爺……”
“我若是現在出去,那可是真的說不清了。”尉遲錦輕嘆一聲,緩緩繼續,“看來,只能用另一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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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淺斟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挑眉,語氣不禁帶了情緒:“別告訴我你是用銀針搞定外面一群人的……”
“我沒有傻到暴露身份。”她回答,“我用的是石頭。”
“好。你來是幹什麼?”尉遲錦蹙眉問道。
林淺斟打量著他,目光閃過一絲心疼。她把手上的灰拍去:“才半天不見,你怎麼就成階下囚了?”
這話聽起來語氣不善,卻不知為何使他心中有些淡淡的暖意。
“我繼續重複剛才的問題。”
林淺斟拍完了手裡的灰,看了看他,說道:“我們兩個人的內力加起來,肯定可以震開這把鎖。”
聞言,他心中一突。這傻女人,他都失勢了她還一心想救他出去,真是……
可他面上卻是一笑:“那真是謝謝你的好意,可我又沒說我要出去。”
聞言,林淺斟一直偽裝的淡定終於被撕破了。“你在搞什麼啊?”沒說要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再在這裡呆下去就要沒命了!
尉遲錦的眉間掛著淺淺的笑意。“你為什麼要救我出去?”
林淺斟挑眉:“我欠你兩個人情,這樣一次大概就可以還清了。”
“想得美,我還想留著以後慢慢用呢。回去,別在這裡攪局。”尉遲錦好看的脣角微微上揚,加重了“攪局”二字。
林淺斟氣結:“那你呢,在這裡等死嗎?你……為什麼?”她的不解,統統匯成了這三個字。
“清者自清。”
她冷笑:“這在皇室裡管用麼?”
“確實,不管用。所以我要是走了,那才是真的說不清。”他淡淡開口道。
“你!”林淺斟咬牙,“你這樣行為,或許被人美名其曰為清高,可在我看來,這就是實實在在的迂腐!”
現在放眼整個皇室的形勢,也只有尉遲磷一人隻手遮天。朝中一些不臣服於他的大臣都已經悄悄消失了,剩下的自然不敢再吭一聲了,更別說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呵,公道,現在誰還得了他公道?真是笑話!這麼明顯的道理,難道他看不懂麼?
“善意地提醒一下,這裡的守衛,每一炷香的時間換一批,算算時間的話,快到了。”尉遲錦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真不走?”林淺斟忍無可忍地問道。
“不走。”他雲淡風輕地回答。
“好,很好。” 她恨恨地一掌拍在鐵索上,鐵索鬆了鬆,沒掉下來。“我真是無聊,自己都活不長了,還去管別人的生死!”
天知道她多想活下去,結果這裡來了一個不珍惜生命的傢伙!
尉遲錦眯起眼,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什麼意思?活不長了,這是什麼意思?”
“尉遲錦,你好自為之吧!”說罷,她憤然離去,留下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如同遠方的夕陽,沉沒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