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住了兩年別墅，漓幽便又搬回了火柴盒堆砌的商品房。這套房子，還是他們一家才來B市時買的，許多年過去，已經陳舊了。
銀行的帳還清了，可是還欠有許多廠家的債。加起來也還有好幾百萬，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漓幽的心間。
她打電話給劉悅彤，希望她能幫幫忙。她借給漓幽一百萬，可仍是杯水車薪。
秦力生天天被逼債的電話弄得心煩意亂，卻仍不肯賣掉最後一輛現代牌轎車。
那一天，他們全家在一箇中檔餐廳吃飯。往日，秦力生是不會出入這種場合的。就連現在，他也遮遮掩掩，要坐在包房裡用餐。
吃完飯之出來，在飯店門口碰上一個債主。對方人多勢重，威脅秦力生付錢。
“我現在沒有錢，我的欠條你們也有，我會想辦法付給你們的。”秦力生氣弱的說，往日成功人士的風範已不復存在。
“欠條頂個屁用，我要的是錢。今天是遇著了，秦總，怎麼說你也要拿點錢才能走路。”對方說。
“現在確實沒錢。”
“我不管這些，多多少少要見到點票子。”對方狂傲的說。
“你們要多少？”林香問。
“怎麼也要萬把塊呀。”對方看看他身後的朋友說，“我們兄弟夥的出場費總得掙夠。”
“現在只有五千，過兩天再給你五千行嗎？”漓幽開口說了話，聲音很溫柔。她學了劉悅彤那一招。
果真，對方看到漓幽這樣漂亮的女孩子都軟了口氣說：“先給五千也可以。不過，另外五千最多三天之內打到我卡上。秦總，你們住什麼地方，我可是知道的。”
漓幽便去了附近的提款機，將卡上最後的五千塊取了出來。
回到家裡，漓幽說：“爸爸，將車賣了吧。這樣可以付一些債，日子也能過得安心一些。”
“我不能賣車。”秦力生堅決的說，“我不能忍受沒有車的日子，我還能去擠公交車嗎？那不是讓人笑話嗎？我總還要一輛車子來撐撐場面。”
誰不知道你秦力生破產了，還撐那個場面有什麼用？漓幽沒有說出口。
“爸爸，是命重要還是車子重要。”她說。
“他們要的是錢，不會對我怎麼樣的。”秦力生說，有一些死豬不怕滾水燙的樣子。
漓幽不再說下去。華燈初上，流光溢彩。但她覺得黎明似乎不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