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盞玻璃燈管組成一條條明亮的光帶，交相輝映出“天上人間”幾個醒目的大字。夜總會的停車場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高檔轎車，兩排穿著旗袍、模特般的迎賓小姐笑容可掬地站在大門口，客人們蜂擁而至。
豪華的迪廳里人潮如湧，舞臺上的樂隊歌手賣力地演唱，震耳欲聾的音響、閃電般幻滅的燈光、喘不過氣的節奏、嘈雜的尖叫鼓動人心，讓人忘掉了煙霧瀰漫的空氣和刺鼻的酒氣，不由得想跟著搖晃。
何瑩和王雪在舞池的旁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由於何瑩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想跳舞又怕出醜，想聊天聲音又大不過喇叭的音量。只好楞著看別人搖頭晃腦。
過了一會，舞池的人愈來愈多，不少跳舞的人將她們坐的地方也包圍了起來。王雪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襯衣，一條黑色的牛仔褲，她在人群中拼命地舞動，秀髮飄飄，顫動，圓翹的臀部隨著柔和的嬌軀一起搖擺。看著她搖晃得那麼起勁，身穿一件寬鬆T恤衫和牛仔褲的何瑩也開始蠢蠢欲動了，她站起來照著王雪的樣子一起搖擺，突然有了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她們互相攙扶著對方的腰肢，彼此有節律地搖晃，他們柔和的嬌軀就像兩條飄舞的綵帶。幾名年輕小夥子像狼聞到腥味一樣直往她身邊靠，有人居然用手撫摸何瑩那富有彈性的屁股，何瑩趕忙停下來擠到座位上坐下。
王雪掃興地來到她的身邊，問：“你怎麼不跳了？”
“你說什麼？”何瑩喝了一口飲料，喊道：“大聲點，我沒有聽見！”
她附著何瑩的耳朵大聲說：“你怎麼不跳了？”
何瑩也將嘴貼在她耳朵上：“有人摸我的屁股！”
“哈哈，你真封建，來這裡玩的都是年輕人，你穿那麼厚的褲子，讓人家隔著褲子摸一摸有什麼大不了的？”
“意思是說，你經常在這裡讓人吃豆腐？”
“是呀，這才叫刺激。 ”
“那你去刺激吧，我不想玩了。”
王雪說了一句“掃興”後繼續回到舞池。不久，她便在震耳的音樂聲中和一個帥哥摟著一起狂舞。
直到她滿頭大汗時，才回到座位，和她跳舞的那個小夥子緊跟著站到她的旁邊，王雪附著何瑩的耳朵說：
“我們去吃宵夜，好嗎？”
“你請客嗎？”
“不啊，這個帥哥和他的朋友請客。”
“你們以前認識嗎？”
“不認識，是我剛跳舞認識的。 ”
“你可真神速啊，我看還是回去吧，要是遇見流氓，被人玩了怎麼辦？”
“本小姐還沒被男人玩弄過。”
“意思是說，只有你玩他們的？”
“當然！”
王雪拍了拍胸口，何瑩沒好氣地說：“你去玩吧，我要回家了。”
“你真不夠意思！”
何瑩沒有理會她，直接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出了“天上人間”夜總會。當她在大門口攔上一輛計程車時，王雪追出來大聲喊：
“土包子，等等去！”
她剛一上何瑩坐的計程車，那個帥哥和另外一個小夥子跑出來將出租車攔住，問：“不是說好了我們一起去吃宵夜嗎？”
王雪遺憾地說：“我朋友身體不舒服，改天吧！”
那帥哥還想堅持，王雪對司機喊：“師傅，開車！”
司機疑惑地問：“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王雪小聲說：“我不認識他！”
司機會意地一踩油門，計程車迅速將兩個小夥子甩到後面。
計程車來到城南小區門口，何瑩問：“美女，你今天晚上還打算回去嗎？”
“算了，我就住你這裡吧，老頭子出差了，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
她隨何瑩一起來到吳波家時，何瑩責備她說：“雪兒，我不是說你，我們還是學生，外面的事情那麼複雜，你怎麼隨便和那些不三不四的陌生人出去呢？”
“還不是想大家一起玩玩呀？”
“有什麼好玩的，現在外面的性病那麼多，你就不怕染上艾滋病？”
一聽這話，王雪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何瑩莫名其妙地問：“你怎麼了？”
“我被那個老頭子甩了，如今已是人才兩空！”
何瑩用紙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問：“你們不是剛去新、馬、泰旅遊回來嗎，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一直在省城，哪裡都沒有去！”
“那你給我買的衣服呢？”
“我是在省城一家批發市場給你買的。”
她這種舉動，讓何瑩感到非常可笑，一想起她們在電話裡談乘飛機的笑話，覺得王雪既滑稽又可憐。
“你和那個老頭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瞞你說，我經常利用學校上晚自習的時間，在一家夜總會坐檯。後來，認識了那個經常開賓士車來接校門口我的糟老頭，他是上海人，老婆不在這裡。
“自從我們發生關係後，他讓搬進了他家，開始的時候對我很好，大把大把地在我身上花錢，看在錢的份上，我覺得他雖然是個老頭，還是可以託付終身的，於是要求他和老婆離婚，他說他和老婆是結髮夫妻，而且孩子比我的歲數還大，如果和我結婚的怕別人看不起他，讓我做他的二奶，我死活不同意，我們經常為此事吵架。
“漸漸地，他對我的關心越來越少，我們之間出現了裂痕，他經常以工作忙為由，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有一天，我偷偷地翻他的電話，發現上面有一條肉麻的資訊，便偷偷地將這個號碼記下來，待他走後，我按照這個號碼打過去，是一個女的接的，我才恍然明白他又有了新歡。
“我為此找他理論，他說，大家一起玩玩何必當真呢，讓我別那麼小氣，不管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他喜歡的還是我。我被他氣炸了，就和他大吵大鬧一番，他趁此離開了家，再也沒有回來。
“那你住的房子是他的嗎？”
“不是，是我半年前從學校搬出來的時候，他替我租的。”
“他離開你的時候沒給你拿錢嗎？”
“他走的時候在茶几上給我放了兩萬元錢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怎麼寫的？”
“你真正需要的不是一本蓋有章印的結婚證書，而是賓士車所帶給你的榮耀，金錢所賦予你的奢華。”
聽完王雪的故事後，何瑩茫然地站在窗前。望著在微弱燈光映襯下那條寂靜的街道，她終於理解王雪為什麼要去迪吧尋找刺激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