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蕭國城牆下,擠滿了圍觀的百姓。大家都在看到底誰有幸成為本屆的新科狀元,寒窗苦讀十餘載,也盼著能擠上箇中流之位,前半生困頓潦倒,後半生衣食無憂,這萬一要是被哪個公主看上了,還能當上個駙馬,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這一生倒也值了,最好能像顧元帥和永平公主一樣,恩愛有加,伉儷情深。當然有的人躊躇滿志一心想為國效力,但大多被人群中的人嘲笑。人群中喧囂不已,夾雜著各種聲音。而立在人群外的男子卻將每一個人說的話聽的清清楚楚,在聽到顧元帥和永平公主這兩人的時候,男子嘴角揚起一抹嗤笑。
看來顧衡之過的不錯。
看來顧衡之早就忘了吧。
自己也該放下了。
但是有些仇,必須要報;有些人,必須血債血償;有些事,必須弄清楚。燁還在等著她,燁是她唯一的幸福了。
“讓開,讓開!”一群張榜計程車兵打斷了溫如錦的失神。人群中有人高呼,有人扼腕嘆息。溫如錦聽到很多個不同的聲音在興奮地說:
新科狀元,溫如錦。
人群依舊喧鬧擁擠,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男子轉身離去。也不知道他們在討論的愛戴的蕭國神明般降臨的男子就在他們身邊不遠。
來日方長啊。溫如錦抬眸看向烈日,微眯起眼,像決定了什麼重大事情一樣,深吸了一口氣,呵,還真是個雲淡風輕的日子。溫如錦往後回想的時候都覺得那樣的日子萬分輕鬆,隱隱覺得幸福。大概這一生太過沉重了。
在蕭國,溫如錦回到自己新買的府邸,那是她的家。為了掩人耳目,溫如錦又不辭辛苦的找來兩個老人,扮作自己的父母。
頂著男兒之身,住在墨家。墨父墨母對她很好,看著她的臉也覺得格外激動,眼裡總是藏著淚光。溫如錦知道,墨父是想自己的女兒“墨如瓏”了,何況自己和“她”那麼像。溫如錦心裡難受,她不能,不能說,還不能做的事太多。
溫如錦才踏入墨府,一張慈愛的笑臉便迎了上來。
“如錦,你回來了!”語氣裡掩不住濃濃的欣喜。
“墨娘。”溫如錦溫言迴應著,一如墨如瓏在喚孃的時候。什麼時候都不能變。
墨母很高興溫如錦如此稱呼自己,臉上的笑意又濃了一分。
“恭喜如錦高中狀元!如錦天資聰穎,狀元非你莫屬,娘真是太高興了!太高興了!娘……”
看著溫如錦的臉,墨母一時興奮忘記了溫如錦的身份,把“他”當成自己的女兒,眼裡灌滿了灼熱的愛意,忽然間意識到不妥,略顯尷尬。溫如錦見狀上前一步,輕輕摟住墨母。
“嗯,娘。”
墨母臉上頓時又燃起了興奮的光彩。
墨父靜靜地立在一旁,神色一往如常,良久他走到溫如錦身邊,拍了拍溫如錦的肩膀算是道賀,溫如錦知道墨父的意思。墨如瓏向來和父親的默契心照不宣,溫如錦亦然。
“好好好,叫下人今晚多備些酒菜,今晚好好慶賀慶賀!咱們的如錦以後就是蕭國狀元了!”墨母話音剛落,聖旨就傳了進來,把溫如錦宣進了皇宮。墨母催促著溫如錦換了一身衣裳。
溫如錦坐在馬車裡,聽著公公在一旁恭維了許多話,她都微笑置之。
溫如錦不知道的是,與她前世糾葛,愛過的,恨過的,放下的男人,正在後面馬車的不遠處,等著她的馬車陷入沉思,顧衡之目
光深邃,彷彿要把馬車裡的人看透一般,自從溫如錦以蕭國的“人神”迅速在蕭國聲名鵲起之後,他一直暗暗地關注著那個看似沒有任何神祕卻又神祕莫測的溫如錦。他甚至有點慌,溫如錦很完美,完美到令人嫉妒,溫如錦已經在蕭國君王眼裡佔據了大部分眼光,甚至每每上朝都要誇讚一番,連有些官員擔憂幾句也被蕭國君王喝責。現在溫如錦成了新科狀元,顧衡之當然想要一睹這個傳說中神一般存在的男子。
大殿之上,蕭國國君也在讚許著新科狀元種種,是蕭國的福澤。
“多謝陛下,陛下隆恩浩蕩,委以重任,草民定將以百姓福祉為謀。”
蕭國國君大為開懷,言語裡暗示有賜婚之意,詢問著溫如錦有無婚配之人。溫如錦下意識眼神一掃,眼神對上了左邊的男子,心裡徒然一涼,顧衡之。溫如錦立馬收回眼神,對著國君道,“微臣已有中意的女子,多謝陛下美意。”顧衡之聞言心裡的石頭一下子沒了,頓覺輕鬆,他有些驚訝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看到那似曾相識的臉。如瓏,如瓏,對不起。原本對著溫如錦有些敵意,在看到他之後,心裡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蠢蠢欲動,想要,靠近他?
見過蕭國國君之後,溫如錦以回家侍奉墨家父母為由急急地回去。宮外,顧衡之緊緊跟著溫如錦身後,溫如錦也有些察覺,走得也有些不自在。
正當她加快腳步時,顧衡之先她一步靠近了她。“溫狀元留步。”
溫如錦聞聲還是停了下來。“顧元帥,噢不,駙馬大人有何事指教?”
溫如錦笑意盈盈地問道。顧衡之看著這張臉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變,聽著她無心的稱呼,心裡有些難受。“叫我衡之便好。”
溫如錦繼續保持淡淡微笑,“大人這樣似乎有些不妥,我與大人也並未如此熟識至此。大人叫我留步有何事?難不成是家事,這個我可治不了啊。”溫如錦有意調笑到,顧衡之略顯尷尬,旋即道,“溫狀元不必如此客氣,我只是覺得你和我的一個故人很像。”
溫如錦揚眉一挑,“噢?那位故人讓顧元帥如此掛心,看來也是個幸運之人啊。”溫如錦故意將後面的話不著痕跡地強調了一番。
顧衡之果然身形一抖,他聲音也跟著弱氣起來,“沒有,沒有,不是……我不是……故人,故人而已。”
溫如錦不動聲色,“大人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公主夫人擔心。大人和公主如此恩愛,在下好生羨慕。”顧衡之受傷的表情看著她。喃喃道,“是該回去了。”
溫如錦卻是再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她走到幾步遠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哀求似的詢問,“溫狀元,我可以……叫你如錦麼?”
溫如錦心裡一沉,末了還是淡淡道,“隨意。”
身後愣著的顧衡之就從剛剛的頹靡之姿瞬間變得喜上眉梢。
顧衡之回到府裡,剛剛坐下,永平公主就氣勢洶洶地問道:“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不知道本宮在等你回來?!”
顧衡之眉頭一皺,有些不悅。“就路上耽擱了一下。”永平公主看著顧衡之這樣漫不經心,火氣噌噌的往上漲,“是不是不想回來見我,還想著那個通敵叛國的賤人?!”
顧衡之聞言,拿著茶杯的手一抖,聲音驟然變冷,“誰是賤人你自己清楚!”
永平聽著顧衡之的話,勃然大怒,拿起茶壺就往顧衡之身上摔,“你竟
然那我是賤人?顧衡之你還是人嗎,你要是有能耐你怎麼不救那賤人!”
碰——周圍頓時安靜了,永平公主看著眼前血淋淋的人,先前的氣勢都沒了。“你為什麼不躲?”
她心疼地想要撫摸顧衡之的臉,卻不敢靠近,生怕弄疼他。“來人!來人把墨大夫叫來——衡之,衡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衡之不說話,渾身冷冷冷的,永平公主卻是大哭了起來,歇斯底里,“衡之,你不要這樣對我。”顧衡之終於又開了口,“你要我怎麼對你。”
這一聲像是遠處的萬箭,穿心而來,冰冷徹骨。永平公主流著淚眼裡憤恨不甘,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的!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永平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新科狀元溫如錦略懂岐黃之術。便派公主府的人匆匆來到狀元府找溫如錦。
公主府的人急匆匆來到溫府將墨父帶走,說是駙馬受了傷。此時溫家正在慶祝溫如錦高中狀元,突然間聽到這個訊息有些掃興,但也不敢怠慢。溫如錦倒是不在意。
只是公主府的侍衛來時聽錯了指令,以為永平要找的是溫如錦的父親。便要把溫父帶有。不過幸好,溫父也略懂岐黃之術。
正在眾人準備走的時候想起什麼似的,溫府面露為難之色,對溫如錦說,“錦兒隨我一起去吧。”溫母表示不願,想到永平公主的毒辣,溫如錦擔心墨父,還是去了。
來到公主府,溫如錦一眼就看到顧衡之受傷的頭部,顧衡之看到溫如錦,冰冷的眼神裡換了些溫柔。
溫父不敢多問,就馬上替顧衡之處理傷勢。溫如錦也猜得到八九分,看到永平公主還在泛紅的雙眼,直勾勾瞪著她,她也沒有迴避,溫如錦沒忘記墨如瓏怎麼死的。心裡平息的恨意又開始湧起。
“這位就是本屆新科狀元?”話卻是對著溫父問的,溫父答,“是,微臣義子。”
永平公主哼了一聲,“長得倒是漂亮女氣!”
顧衡之輕聲責到,“公主不要如此。”
永平公主眼神裡盡是不客氣的光,“本宮就是誇誇也不行了?”
顧衡之溫聲緩言,“平兒,不要對狀元如此無禮。”永平公主一愣,平兒,他第一次叫自己平兒!太過驚喜她忘了剛剛自己如何盛氣凌人,言語裡添了一股撒嬌討好的意味,話語也溫柔了許多,對著溫如錦說到,“本宮方才失禮了,衡之受傷心裡著急,狀元神醫不要放心裡去。”
顧衡之傷口包紮好後,終於視線全都隱隱往溫如錦方向看去。溫如錦覺得很不舒服。
“既然駙馬沒事了,下官就告辭了。”顧衡之剛想開口挽留,永平就打發他們走了。“多謝神醫,要是你們有事就先回去吧,衡之沒事就好了!”
顧衡之看著溫如錦離去的背影有些失望。永平公主像是不記得剛剛的傷是誰造成的,一把媚笑靠近顧衡之。
“衡之,本宮今天親自下廚煲了湯等你回來呢!本宮命人端過來給你喝。”顧衡之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他喝了幾口湯便一身體不適為由睡下了。
“新科狀元溫如錦?就是父王非常器重的那個人嗎,給我查查!”,內線彙報說衡之回來路上特意叫他說了不知什麼話,更可惡的是,那個溫如錦竟然長著和那個賤人差不多一樣的臉!絕對不能放過他!
溫如錦此時想的是,離顧衡之和永平公主這兩個人遠點,不想再沾惹任何他們的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