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人群中響起一個沙啞的嗓音,壓倒紛亂的吵嚷聲。只聽那聲音道:“諸位同道!怪不得少林寺極力勸我們離開此地,而且那麼放心!原來,他們將‘傻二少’掠進了少林寺,逼他做了和尚!天下英雄豪傑!我們不能被矇騙了!讓少林寺交出‘傻二少’!”
登時,“交出‘傻二少’!”,“交出張翔”的呼聲響成一片。最後是數千人一起吶喊,震的大地亂顫,天地失sè!
悟覺方丈臉sè鐵青,微慍道:“谷施主!為何要誣陷我少林?”這幾句話,是他運足少林寺不傳之祕的“天音禪唱”神功。頓時,壓倒了如山似海的呼叫聲。片刻間,十里坪又恢復了平靜。
谷石奇不由頓足:“方丈大師,你誤會了!我只是說張翔變成了和尚,而不是真的做起了和尚!更不是少林寺的和尚!他只是......”說著,一時不知該怎樣解釋,急得他直搓手。
秦天見狀,忙朗聲道:“諸位英雄!數月前,那張翔因誤食奇藥,而導致頭髮脫落,變成了和尚而已,不是真的做了和尚!”
“對對對!”谷石奇趕緊道:“正是如此!那小友掉光了頭髮。在老夫谷中時,老夫一直喊他‘小和尚’的!”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悟覺的臉sè才緩和下來,誦了一聲:“阿彌陀佛!”
谷石奇忙向秦天問道:“張小友還沒來嗎?”
秦天點點頭:“一直未見張翔蹤影,所以都在等他出現!”
谷石奇環目看看周圍黑壓壓的人群,一座座各式各樣的帳篷,各sè飄揚的旗子,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清昂高亢,宛若龍吟虎嘯,傳出數里遠。離人稍近的,竟被這笑聲震得熱血翻湧,心狂跳不止。
黑白兩道群雄聞聽,均不禁駭然失sè。心中暗道:想不到谷石奇醫術驚人,內力竟也強勁如斯!
秦天、蕭百步二人均與谷石奇有來往,見狀不禁同聲問道:“穀神醫因何發笑?”
谷石奇笑了很久,才大聲道:“怪不得有人說:江湖中人,不僅是一群瘋子!而且,還是一群十足的傻瓜!”
此語一出,從豪傑一怔,旋即紛紛叫罵起來。一個道:“誰罵的?我宰了他!”另一個道:“誰這麼大膽?敢說如此混賬的話,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谷石奇不管那些,復大聲道:“諸位!那張翔因誤食奇藥‘yin陽金液首烏jing’,而致使經脈錯亂,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吐血而亡!到現在還沒來,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再者,老夫閱遍天下經典書藉,根本不曾提到什麼藏寶圖!而諸位居然堅信不疑,不是傻瓜是什麼?諸位再想想看,為什麼整個江湖的人會在同一天聚在這裡?本來是很令人懷疑的事情,為什麼不仔細想想呢?”
悟覺頻頻點頭:“不錯!諸位同道,我們是不是都上當了?”
關東“天王狂刀”孟西獅忽然大聲道:“穀神醫!既然你說沒有藏寶圖,又為何趕到此地尋找‘傻二少’?如果沒有那個數億計的寶藏,你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想不到這大老粗,竟也有粗中有細的時候。他如此一說,頓時人群又嘰嘰喳喳吵嚷起來。
苗疆天也尖聲道:“谷老頭!你難道不是為了搶武功祕笈而來?”
“谷某才不會那麼傻呢!”谷石奇大聲道。
悟覺禪師道:“谷施主!那你因何而來?為什麼要找張翔?”
周圍人皆想探個究竟,見悟覺問出,都不由豎起耳朵傾聽。
只聽谷石奇道:“谷某手下無死人!想必江湖同道盡皆知曉?張翔是谷某的病人,若治不好他的怪病!谷某這‘神醫’的招牌,豈不是砸了?”
黑白兩道群雄聞聽,均不做聲!
因為,人人皆知谷石奇的脾氣,更知道‘氣死閻王’的金字招牌的份量!
谷石奇來回踱了幾步:“也許‘小和尚’的熱毒發作,已不治而亡了!唉!”他重重嘆了口氣,緩緩坐了下來,神情間有說不出的蕭瑟與憔悴,淡淡道:“那小友真不錯!希望老天有眼,保佑他不死!”
忽聽一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道:“谷前輩!張翔決不會死!也一定會來這裡!”眾人一愣,循聲望去,卻是百花莊的九莊主風如絲。
所有的人大感驚奇。暗道:這女子為何會如此斷定?
谷石奇愣了一下:“姑娘怎得知道?”
“九丫頭!有什麼能證明嗎?”蕭百步也問道。
風如絲身穿鵝黃sè羅裙,更顯得清純秀麗,聞言撩了一下鬢邊散發:“諸位閃輩不要認為張翔真的傻!其實,他聰明絕頂!如果我的斷定是正確的,那麼,這八月十五ri十里坪的大聚會,一定是他設的計謀!所以,他非來皮地不可!”一頓,又道:“他的心願未了,就一定不會死!”
悟覺禪師一愣,喃喃道:“不錯!分析得有道理,可是,難道他不怕惹來殺身之禍麼?”
谷石奇一下跳將起來,喜道:“姑娘所言對極!他一定不會死!也一定會到此地,證實一下凶案的原因所在!哈哈......!”隨說隨笑,最後竟手舞蹈起來。
群雄中有不少人知道谷石奇的脾xing,醫術驚人卻也有頑童的xing格,故見狀並不驚訝。
忽然間,“啪!啪!啪!”響起三下掌聲。眾人一看,原來是棺材邊的,那個面孔黝黑的青年人鼓得掌。
此刻,他懶散地站在那裡,臉上掛著笑意,輕聲嘆道:“百花莊的風姑娘,果然不同凡響!蘭心蕙質,聰慧豔麗且心智超人,佩服!佩服!若在下有這樣一位紅顏知已,死亦甘心了!”
說這話時,一臉誠懇之sè,沒有半點調侃之意,風如絲不由臉飛紅雲,一時說不出話來。
眾人見農夫打扮,腰間不論不類的掛著一把劍卻沒有劍鞘,都不由笑了起來。風如絲道:“請問壯士--?”
那青年哈哈一笑,打斷道:“在下鄉野村夫,一介布衣,也沒什麼好名字,說出來怕有辱姑娘清耳,不提也罷!”
一番話得體大方,談吐不俗。不願透露姓名,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風如絲便改口道:“壯士謬讚了!小女子愧不敢當!”。
秦天上下打量那青年幾眼,冷聲道:“閣下,可知張翔什麼時候來?”
那青年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該來的時候,自然就會來!”
“廢話!”,秦天不由怒火中燒。
不料,那青年人仍是淡淡地道:“和一個廢人講的話,當然是廢話!”
周圍人聞聽此言,不由鬨堂大笑。但心中也替這青年擔心,想那秦天在江湖中,憑一口刀闖出“血影聖刀”名號,也使得秦家堡擠身江湖五堡之中,一身武功已至化境。這青年也太大膽了!
果然,秦天一張棗紅臉更加血紅了,怒道:“小輩!報上名號,秦某向閣下討教幾招!”
周圍江湖人覺得那青年膽大,但又說了一句,簡直是不知死活!也令周圍人噴飯!
那青年從容地道:“到時自會指點你幾招武功!但現在嘛,還不是時候!”好狂的語氣!好一個不知死活,居然敢說指點秦天?
“哈...!”秦天怒極反笑,獰聲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亮出你的劍!”,說著,手裡忽然多了一把刀,刀身光華流瀉,隱隱竟有紅光透出!
一股殺氣自刀身瀰漫而出,刀鋒對準那青年人。握刀在手的秦天忽然變的深不可測,沉穩如山嶽!
蕭百步忽然道:“‘流星追月血影搖’!排名第六的血影刀,的確是把好刀!可惜,對付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野村夫!可惜了這把刀!”。言外之意,譏諷秦天一代大俠,竟如此沉不住氣。
秦天聞言,也覺得在天下群雄面前做的有些過火,但箭已在弦上,令他進退兩難。
那青年忽然一抱拳,道:“秦大俠!在下把話說完後,再動手不遲!”
這句話正好給秦天一臺階下,他憤然收刀入鞘:“好!請先交待遺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