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有人哂笑道:“這卻有趣,都說妖獸門和青陽門不對路,以我之見他們卻十分親厚,你看這兩人的武器,功夫都十分相似,好像是一同訓練過似的,不如並列罷了,再繼續枉耽誤大家時間”旁邊立刻有人迴應道:“怪道說不懂的看熱鬧,這也是個拙人,臺上勝負已經分了還不知道。”先前說話的人羞惱道:“你說誰不懂?哪裡分了勝負了?”說罷竟揪住旁邊這人的衣領,這人並不著急,任他揪住衣領,卻依然看向臺上,嘴角含笑。
只見臺上妖獸門的虎運果然不如先前氣勢。原來妖獸門以剛猛著稱,上來之後又滿心殺意,耗費了體力拼殺許久,哪還能像初時的勁頭。倒是何顯生了解妖獸門的功法,又兼內力雄渾,倒顯得遊刃有餘。不多時,勝負果然分出,那妖獸門的虎運卻並不服輸,一味強撐,何顯生本來就為之前柒瑛潭之事惱怒,此時一刀劈下,竟然砍下虎運左肩來。
妖獸門門主虎丘怒吼一聲,驚天動地,搶上臺來抱住虎運,手刀如風,就要傷何顯生。何顯生身子往後一躍,竟然險險避開。臺下眾人暗暗心驚,這青陽門年輕一輩已經不懼妖獸門門主,這虎運傷勢嚴重,眼見得再無緣武林盟執事了,以後妖獸門前途堪憂。原武林盟盟主卿久江喝道:“妖獸門已輸,不許胡鬧,速速下臺。”那虎丘雖恨恨不平,卻也無奈,只好抱著虎運回去療傷。
又比過兩場,等第十場的時候,是乾坤派對紫玉門,乾坤派今日上場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書生打扮的弟子,叫做張謙,手中拿著一支判官筆,飄飄然立在那兒,嘴角噙笑打量著紫玉門弟子,若塵。那若塵仍是一襲白衣,面上蒙著輕紗,宛如瑤臺仙子似的立在那裡,手中沒有武器,只握著一條素淨的白絹。高臺之下,一些輕狂的子弟,早酥了半邊身子,之前倒也有女子上場,但那凶悍模樣,哪裡比得上若塵半分?一時間押紫玉門贏的竟然也佔了十之八九,他們都不圖贏什麼賭注,只是巴巴不得要和若塵有上些許瓜葛才是。又有人道:“雖說紫玉門的功夫適合女子,女弟子甚多,但是從未聽說過有這個仙子,真是出色。”一旁有人應道:“我倒是聽人說過,那紫玉門門主的外孫女,平日裡養在深閨,悉心栽培,只怕這就是了。”
只見臺上張謙賣弄風采,做出君子模樣,竟然禮讓若塵先出招,這若塵卻不客氣,素絹出手,卻像活了一樣,往張謙身上纏去。張謙往後一縱,堪堪躲過,用手一探,將那素絹握在手中,卻衝著若塵微微一笑,眸中竟然隱約含情似的。高臺之下的眾人紛紛作嘔,有人怒道:“這乾坤門出些什麼玩意兒,當這是打情罵俏的所在!一隻蛤蟆,也妄想天鵝肉吃?”只見若塵並不著惱,扯著素絹往後仰身牽扯,張謙竟不抵擋,只管跟隨前去。到了高臺一側,若塵用力,那張謙不知死活,往前撲來,只當是要軟玉溫香滿懷,卻不料,若塵身形一閃,步伐詭異,竟然閃過一側,彷彿魅影一般。張謙收勢不及,幾乎要墜落高臺,狼狽不堪,若塵卻並不客氣,玉足輕點,直接將其踹落三米高臺之下。張謙雖說盡力穩住身形,緩緩落下,可週圍眾人依舊鬨然大
笑。比鬥十場,落敗之人甚多,其中虎運傷勢最重,可只有這張謙被踹到臺下,怎能不讓人覺得可笑?
十場比鬥結束,已經接近亥時,那些落敗之人並不挑戰,所以新晉之人名單已經確認,即:遊俠:青冥、禪機閣:遠明、問道派:辛楚涵、崢嶸派:歐陽文、吞雲殿:千影、緣心閣:猛法、青陽門:何顯生、遊俠:黛新眉、星海派:海七、紫玉門:若塵。
一屆武林盟中竟然有兩個勢單力薄的遊俠,這真是很新奇的事情。那臺下的無門無派的武林中人也十分喜悅,暗自揣測,也許不久之後,這兩人也會在武林盟的支援下開宗立派,江湖各派又要面臨重新洗牌的格局。獲勝這十人來不及休息,就已經抽籤分組,準備再戰。可是其中崢嶸派的歐陽文在之前的比鬥中也遇上了實力相當的對手,雖說險勝,卻受了內傷,申請不進行下一場的比鬥。禪心閣的遠明大師和問道派的新秀辛楚涵都是方外之人,不喜凡塵俗世,來爭奪這武林盟執事也是多方考慮,純屬無奈,都不願再去爭奪盟主之位。那青冥更是奇特,雖說在之前的比鬥中嶄露頭角,勢不可擋,此時卻也推脫不願繼續,說自己爭奪執事一位是有俗事未了,能得到武林盟支援即可。如此一來便只剩下三組,比鬥進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子時未到,吞雲殿千影,青陽門何顯聲,紫玉門若塵已經勝出。只聽那千影笑道:“我們吞雲殿,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輕身功夫,可剛才見到若塵姑娘的步法竟然如此奇幻,若能得到指教,再欣喜不過。”眾人譁然,聽他的意思竟然是要直接認輸。原武林盟主卿久江笑道:“我當年爭奪盟主之位時已經四十有六,老夫如今已經五十五歲。今日看見江湖中,人才輩出,何顯聲、若塵年紀輕輕能有這樣的力量,老夫歎服,也不再比,如今,就讓他們來爭奪盟主之位吧。”
只不過瞬息功夫,爭奪盟主之位的資格已經直接落在青陽門何顯聲和紫玉門若塵兩人身上,也是一樁異事。這兩人都不客氣,朗聲道:“承讓。”說罷,分兩側調息,略作修整,那武林盟爭霸之戰就要開始。眾人心中沸騰,正是:江湖笑,重陽登高,論劍豪情萬丈;明月照,青陽焰生輝,紫玉瑩耀,天下第一誰屬,長江千尺浪,今朝淘盡黃沙。
再相見不是滄海,反目爭終定乾坤。
新月寧靜,眾人等候了大概一刻鐘,何顯聲和若塵分就別立起,走到高臺中央,眾人喧譁,都要看這高手之爭。此時若塵手中卻多了一柄長劍,在月色下與何顯聲手上的青焰大刀一併熠熠生輝。
兩人見禮,何顯聲道:“久別重逢,不知仙子竟是紫玉門中人。”若塵冷然道:“誰又知道雲城的大商‘凡菩薩’竟是青陽門少主?”說罷手中的長劍就先往前刺去,何顯聲橫刀相迎,孰料,若塵身軀轉瞬即逝,卻出現在何顯聲左側,欺身而上。何顯聲的反應竟也迅速,那刀身迴轉,劈在劍上,只見火星四濺,若塵力量到底不如,手臂一沉,就看見青焰大刀再次劈面而來,那何顯聲道:“仙子不敘舊情,顯生只有冒犯了。”若塵往後掠去,輕盈避開刀鋒,長劍迴旋,
橫著往何顯聲右臂上抹去。何顯聲忙用刀去迎,只見一條素絹卻不知道從何飛來,纏在刀身之上,何顯聲心中暗笑道:我這刀削鐵如泥,這長絹能有什麼用處。心念未轉卻大驚失色,原來這素絹竟然不知是什麼材質,那裡有半分損毀。何顯聲的刀忽而凝滯,難以掙脫。
眼見得若塵長劍已經望著何顯聲喉頭刺來,生死一線,在高臺後側觀望的火晶上人就要出手相救,卻見臺下躍上一人,拿住了何顯聲的肩膀往身後一推,另一隻手卻拿了若塵的劍尖。若塵要相奪,劍卻分毫不動。眾人定睛看去,這人正是何顯聲的結義兄弟肖鴻。
原來蕭天、胡萬拿了江湖令,匆忙趕上魚躍峰,那何顯生和若塵已經分別在高臺之上爭鬥,兩人且驚且喜,在臺下觀望多時。及至何顯生戰上若塵,兩人更是捏著汗在下面萬分關注,這才能及時出手相救。
何顯聲此刻已經算是落敗,只是當時不及認輸,險些送了性命,真真驚出一身冷汗。此時見到蕭天,何顯生自是滿心歡喜。那若塵也不再奪劍,卻笑道:“見過肖鴻公子。”蕭天忙鬆了劍,施禮道:“見過若塵仙子。”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忽然緩解,臺下都鬆了一口氣。原武林盟主卿久江此時也來到高臺中央問道:“二位可算是已經分出勝負了?”何顯生雖是遺憾,卻仍朗聲道:“顯生輸了!”卿久江大笑:“我們的新任武林盟主竟是個美人兒,可喜可賀!兄弟們,見過盟主!”臺下山呼海嘯的聲音喊道:“見過盟主,盟主威武!號令江湖,誰敢不從!”
這聲浪許久才平息下來。此時胡萬也已經躍在高臺之上,忽然開口道:“聽說只要還是今日,有人要挑戰這武林盟盟主,還來得及。只要三招之內,能讓盟主落敗,就是取勝,此時子時未過,不知我這兄弟是否還有機會?”胡萬此時內力渾厚,那聲音籠罩在魚躍峰之上,也氣勢非常,眾人聞之色變。
原來夕月王朝,江山萬里,又兼許多地方前往武林盟登高聚義之處舟車不便,就會有人因為種種事由遲到。只要江湖中眾人未散,來人就還有挑戰的機會。可是因為之前選出的盟主已經爭鬥一日,疲憊不堪,不能單純以武論勝敗,所以定出三招之內的規則。如果這武林盟主在爭鬥中受重傷,可以委託新執事或者門中其他人來代替比鬥,也定在三招之內。這三招往往是生死招,倘若挑戰之人不能獲勝,就意味著他的實力不會比新盟主實力更強,至少運勢不如,也就不會再給其他機會。
卿久江奇道:“原來二位是剛剛趕來,不知誰要挑戰?”胡萬指著蕭天道:“是他!”胡萬剛才觀戰已久,知道自己無論是風閒七步的輕身功法還是剛修習、傳承的內力,都比不上若塵,可是蕭天不同,得到餘正清親傳,力量非常人想象,剛才蕭天又拿住若塵的劍尖,使其不能動彈,所以才滿懷著信心提出這個要求。
蕭天聽罷,大驚,推辭道:“不可,不可!”胡萬附耳道:“為何不可?江山事大,這可是江湖朝廷!你莫非英雄難過美人關?”蕭天急切,又難講清當日若塵仙子的救命之恩,一時無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