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何人翻雲覆雨？水落而石出者（上）
檀彥之只得從頭說起。隨著長長的一聲嘆息，他好聽的聲音如暗夜裡裡的樂音般神祕。
他道：“我欲改變步蘅相貌，成全你們，為了求一個萬全之法，便找到蘇沁心。”
李瑈聽了，倒不禁笑了起來，道：“你這可真是自投羅網啊！然後呢？”
檀彥之亦是悔不當初，在刀雕般的額頭上輕撓了一下道：“蘇沁心一開始並未答應，而是過了幾天才應允。現在想來，她是去討她主子示下。為了辦好這件事，我們常常往來，流芳懷疑裴懷秀之死與蘇沁心等人有關，就懷疑到我頭上。她為了求證，找我問話，卻當著我的面被殺！流芳姑娘臨死之際，還以為是我想殺她滅口！”
李瑈聽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指著檀彥之，恨得道：“大哥啊大哥，你聰明之一世，這回怎麼如此糊塗！你一定是專注於面相之事，才沒有顧慮到！是不是？”
檀彥之雖悔恨無比亦是無用，沉默一陣道：“我若被疑，必然牽連到你！對不住了……我一定會盡快查清這件事……”
李瑈一甩袖子道：“這會兒說什麼牽連不牽連的！你也不要再管這件事了……還是去看看步蘅吧……”
檀彥之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頭望著他，問：“你說什麼？”
李瑈眉目間愁容滿布，眸中卻是清亮，緩緩道：“蘇沁心背後的這個人必然是位皇子，費了這麼大周章，肯定是為了太子之位……”
檀彥之點頭道：“必然如此！”
李瑈冷靜地分析：“我呢……本就不是父皇屬意的太子人選，大約是因為我救過駕，或那人就是想混淆視聽，咱們又投羅網，便又被他算計了這一回。至於李珝，他母家做過那種事，父皇就算想立他為太子，群臣也會反對，這件事之後，群臣就更要反對了！再說李玹，李家斷然不會容許第二個梁哀帝與周令暉，他也就永無可能！所以這一下子，便少了三個能爭太子之位的人，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檀彥之亦在心中盤算著道：“十三皇子還是小孩一個，義王亦年幼，剩下的還有光王、靖王、信王……”
李瑈道：“不用數了！數下去免不少又要胡亂懷疑，所謂水落而石出，這‘水’會越落越低，他很快便會出現！所以，也就沒有必要查了。”
檀彥之道：“可是就算知道了是誰，若無證據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個日後再說……”李瑈又重新坐下，“倒是步蘅，你……不去看看她嗎？”一想到步蘅，他便覺得心痛。
檀彥之吃了一驚，皺眉凝視著他，眸中清光幽幽，好似暗夜裡的湖水。
李瑈本躲避著他的目光，可是眼色的餘光卻將檀彥之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實在忍不住，便將臉一轉，正視著他道：“看我做什麼！不去嗎？”
檀彥之垂一下頭，尷尬一笑道：“我以為我聽錯了！你……居然讓我去找她……”
“提親的事是不好再說了！你放一放吧，應該……日後提也沒用了。”李瑈將頭一抬，一臉傲然地道，“不過去看看她，安慰她兩句倒是應該的……”說著話，又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
檀彥之將他的眼神都收在眼裡，暗暗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