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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漱溟-----第68節:梁漱溟(68)

作者:李淵庭 
第68節:梁漱溟(68)

1950年1月中旬,梁老師應毛主席、周總理之邀來到北京。1951年,在全國政協第一屆三次會議上,被增補為政協委員。梁老師在這次大會上作了“信從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並改造自己”為題的發言。發言中曾講:“我們的會議在聽取報告表示擁護之外,是不是亦可以亦應該有些合理化建議呢?!”表達了他想進言的意向。

1951年10月,梁老師在《光明日報》上發表了《兩年來我有了哪些轉變》長文,開始檢討自己的錯誤。1952年5月,他又寫出《何以我終於落歸改良主義》長文,進一步分析了自己過去過分強調了中國社會的特殊性,不承認中國社會存在階級和武裝鬥爭的錯誤,認識到自己走的是改良主義的道路,是行不通的。梁老師將他寫出的這篇檢討自己錯誤的文章,送請毛主席指教。後來毛主席告訴他說:全文太長,請林伯渠同志給他念了幾段,梁先生思想有進步,還應繼續努力等意思的話。

1953年9月,在討論過渡時期總路線的一次會議上,梁老師在周總理的一再邀請下,發了言。他在表示擁護總路線之後,提請領導上注意農村問題,把他聽來的在農村工作中存在的問題和農民生活艱苦的話,都講了出來;他還講,交通運輸和輕工業的發展,領導上一定也有一個相應的規劃,希望讓大家知道。他本著1951年他曾講過的,在政協會議上,除了表示擁護還應有些合理化建議的精神,講了自己心中要講的話,不料這一席發言,遭受到毛主席的批評,導致一年多的對梁老師的大批判。

梁老師從1950年1月到北京後,兩年多來曾多次受到毛主席的邀請接見,是毛主席的座上客;至此,一下子就成了反動派、反面教員,過去的一切活動和言論都被否定。在受到如此重大委屈的情況下,他懊悔的卻是自己不該在大會上頂撞毛主席,不該把朋友講的話拿到大會上講,政治影響不好,檢討自己不該意氣用事,而未動搖對中國共產黨的信念。

1957年,在廣西壯族自治區成立前,周總理召集少數知名人士座談,徵求意見。梁老師應邀出席,發言說贊成建立廣西壯族自治區。並說:“一讓兩有,一爭兩醜。漢族與少數民族,都要互以對方為重。”周總理總結時說:“我同意梁漱溟先生說的‘要互以對方為重’這句話。”

“互以對方為重”是中國人的傳統精神,梁老師應用到處理社會上人與人、民族與民族的關係上,啟導了時代的新機運。

在十年動亂時期,梁老師遭遇了被抄家、遊街、批鬥等等衝擊和折磨。在“四人幫”猖狂摧殘中國文化、摧殘老幹部和廣大知識分子,在萬馬齊喑之時,梁老師為維護中國傳統文化,為維護人的尊嚴,再次仗義執言。1974年春,在當時熱火朝天的“批林批孔”運動中,梁老師堅持應一分為二看孔子的觀點,歷數孔子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建樹與影響,反對把孔子與林彪相提並論,毅然指出劉少奇和彭德懷都是為國家和人民公開提出主張,“他們的錯誤只是所見不同或所見不對”。梁老師在被大會圍攻三天之後,宣稱“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

1974年春節,我和老伴給梁老師拜年時,談起當時開始宣傳的“批林批孔”運動,梁老師講:“他們批林、批孔、批周公,你們知道麼?批周公實際上就是批周總理!”梁老師多年來敬重周總理。他在政協學習會上,就“批林批孔”運動作的長篇發言,不但是維護中國傳統文化和人的尊嚴,而且有現實意義。在“批林批孔”運動中,梁老師一邊受大會、小會批判,一邊憤筆寫作。寫出《今天我們應當如何評價孔子》一文後,繼續撰寫《人心與人生》一書,1975年7月初脫稿;接著又修改了早年寫的《東方學術概觀》,補充《人心與人生》一書中對東方學術弘揚之不足。

《人心與人生》一書,是梁老師探索人生真諦、歷經50年之久的苦心鑽研而寫出的著作。他參考了古今中外有關專家、名人的大量著作,綜合有關人類研究的各門科學而會通,對人心與人生作了深入分析,指出:“人類生命異於動物生命者,在人類不斷爭取上進,在有自覺,在有理性。”“暴力——強霸之力……此鬥爭本能為人類同於動物所未能免。當其掩復著理性、理智而行動,即屬愚蠢可憫,人類原不是隻有聰明,絕不愚蠢呀!”“鄙棄暴力,屏除一切暴力,人類將來有可能有這一天。”並講:“假如整個社會人生藝術化……那應當是人類文化最理想優美的極則吧!”書中再次指出:“世界最近未來是古中國文明之復興。”